被点名的时候, 木萧正在捶蹲酸了腿,一边捶, 一边屏气凝神地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 冷不丁听到江近这句话,真是又惊又尴尬, 一下子站起来, 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果然,偷听墙角的缺德事做不得啊…… 木萧在转身离去和推门而入之间犹豫了半秒, 还没决定出个所以然来,就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眼前被打开了。 “……” 她微一抬眼, 就恰好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此情此景, 好像任何狡辩都徒劳。 相顾无言,还是沙语嫣先打破了沉默:“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江近侧身让她出去, 然后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想听什么?” 木萧:“啊?” “想听我们说到哪句话, 你才肯敲门进来?”江近慢悠悠地说,“或者,打算偷听完了一声不吭, 悄悄地跑了?” 明明是他背着自己在亭子里和别的女人讲话,怎么好像她反倒成了心虚的那一个? 木萧很不服气:“是你先瞒着我跟狐狸精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说悄悄话好不好。” 刻意强调了“狭小”和“密闭”。 江近音调上扬地“哦”了一声,“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难道不是你带我来的?” 木萧胡搅蛮缠:“……那也没允许你跟人在这里卿卿我我。” “卿卿我我, 你确定?”江近显然对她的用词有所怀疑。 木萧重重点头:“嗯!” 这头刚点完,她就被一股力量一拽,整个人被拉近了门里,还没反应过来,木门就在她身后被关上。 她被迫后背抵着门,心怦怦狂跳,根本不敢看面前的男人。但刚才那一瞬间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眉眼含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眸光深邃,非常地具有,危险性。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不似先前那样一触即分,而是辗转流连了许久,到最后,他甚至撬开了她的牙关,吻到她微喘还不肯放过。 “光天化日,不兴这样给人泼脏水,总要容我喊一声冤,”江近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气息淡淡拂过她耳畔,“这样,才算坐实了’卿卿我我’?” 连抓个奸都能被吃豆腐! 木萧悲愤了。 为什么每一次面对江近,她总是不能理直气壮呢?难道调查局的大佬就是要了不起一点,她就只有任人调戏的份儿? 太不公平了! 她脸上此刻好像还发着烧,罪魁祸首就走在她身边,语调闲适地商量着晚餐吃什么,一派正人君子,气定神闲。 好像在亭子里压着她为所欲为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不对不对,为所欲为在这里怎么听起来就这么黄暴呢,其实他也就是亲得久了一点而已。 木萧含泪望天,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适应。 两人吃过晚餐,慢慢地沿着江滨走回酒店。统筹给的工作表上,夜戏排到了夜里十二点,不过木萧拍完自己的戏份,跟导演说一声,大概九点多就可以回来了。 谁知木萧拍完戏卸了妆,正要拎包起身,却听得外面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有剧组的人跑进来:“萧萧,你有没有伞啊?” 木萧摇头,“下雨了?” “下雪了!哎,真糟心!”那人在屋里翻找了一阵,泄气了,“我去问问别人,木萧,你在这等我,我要是借到了来接你啊!” “不用了,谢谢。”木萧下意识道。 她站起身,抬眼看向窗户外边。柏油路的小道,漆黑一片,路灯昏黄,倒是看不出下没下雪。 木萧拢了拢大衣,背好包,推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果然看见隐隐约约的光线下,院子里飘着细小的雪。 想起天气预报上说今天要降温,白天一直没感觉到,这个时候却很明显。 她轻轻搓着手,身侧蓦地起了一阵大风,风里,好像还夹杂着凉丝丝的什么东西。 木萧往房间这边靠了一点,避免风雪斜吹而来,四下寂静,沉下心来,还会听到雪落在地上的细小声音。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木萧接听,是经纪人徐露:“露露姐。” 是徐露要她这么叫的,不然木萧这千年大龄女青年,还真不好意思叫三十来岁的女人姐姐。 “下雪了,找个没风的地方等,我来给你送伞。”徐露言简意赅,“小心冻感冒。” “不用了,我……”刚想说自己不会感冒,木萧转念一想,又换了个答案,“我有伞。” “是吗?” “嗯,剧组这边放了把备用的。” “你比我细心。” 挂了电话,木萧快步往前走去。 前边聚了几个人,都在等自己的助理送伞。看见木萧,亲亲热热地招呼道:“木萧,过来这边没风!” 木萧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走进了,便有人问她:“露露姐去了多久了?” “什么?”木萧先是一愣,而后很快明白过来,“夜戏我没叫她陪,她应该在酒店。” 徐露手下不止她一个艺人,木萧觉得没必要时时刻刻陪着自己。 “没让她来给你送个伞?”有人惊讶。 木萧摇摇头:“我自己能……” 话音没落,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你们看那是谁!” 木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阴天薄雪中,有人撑着一把伞从远处走来。 待他走过前院,她才看清来人穿着挺括的灰色呢子大衣,身材高挑而有型。 他一步步拾级而来,直到走到木萧面前,停下。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男人英俊的面容,“等久了?” 木萧微怔。 这儿的建筑还是民国式的,黄墙红窗棱,西洋式的小庭院一直延伸到街边。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江近身着大衣,站在这样的背景里,竟毫不突兀,尤其天空飘着细雪,瞬间便让人产生了时光颠倒的错觉。 有人低低惊呼:“江总!” 江近朝她们点头致意,自然而然地牵起木萧的手,“我们先走一步。” 木萧任由他牵出好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冲剧组的人挥了挥手。 再转回来,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藏在自己心里许久的那个问题:“江近,我们以前……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以前,指的当然是重逢之前,也就是被木萧遗忘掉的往事。 “这个要靠你自己找答案。” “唔……”早就知道是这个回答,木萧也不意外,拐弯抹角道,“就不能给点提示?你知道我记性不好……” “正是因为记性不好,所以亲自找出的答案才不会忘。”江近教育她,随即笑道,“其实忘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一起。” 木萧点点头,补充:“以后也会的。”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江近的手微微松开,手指蹭过她的手掌,很快以另一种方式与她牵手。 十指相扣,再无间隙。 “嗯。”她看见他微微扬了扬眉,“当然。” 木萧正准备洗澡睡觉,忽地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江近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谁知房门打开,外面站的却是施俊。 “有事?”看他不声不响,木萧只好先问。 意料之外,施俊却摇摇头。但是他站在那里不走,木萧也不好直接关上门。 联想到下午在剧组的时候,她轻声问:“是因为孙漫?” 施俊茫然地点了点头。 自己有多久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很多人怕他伤心,都不当着他的面提,仿佛孙漫不曾存在过。 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想念她。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还惦记过别的女人。 但失去她之后,自己每夜都要靠安眠药入睡。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始终没办法调整,老话虽然老,但也有它的道理“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来找木萧,其实也只是因为路过她房门的时候,想起上次自己从这里狼狈地出来,孙漫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情景。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敲了门。 沉默半晌,施俊退后一步:“抱歉。打扰你了。” “等等,”木萧叫住他,“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孙漫……如果她能看见的话,不会喜欢你是这个样子。” 施俊陡然觉得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说话跟动手都不留情面。 却句句直击人心。 他吸了一口气,深深看了木萧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施俊这样的状态,对剧组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损失。木萧没有把握自己那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但愿他能听得进去。 正要回房,忽然发现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江近微倚门框,侧头看她,“解释一下?” 木萧:“……” 她虚掩起房门,快步走过去:“就在门外聊了一会儿,你都看得见的。” “嗯?我刚出来,什么也没看见。”江近温和地说,眼神里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 又逗她。 木萧也学他,倚在另一侧的门框上:“哎,堂堂天晟总裁,特调局局长,居然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吗?” 还会特意开门出来“捉奸”。 谁知江近却不理她的调侃,他蓦地倾身上来,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框上,“木萧。” “嗯?”木萧紧着呼吸,本能地觉得眼下的状况有点糟糕。 “你觉不觉得,”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就像在她心上辗转,“你这样很欠收拾?” …… 关于木萧是如何被收拾的,自然不得而知。只知道江总为掩人耳目,将她拉进了房内。 而木萧出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悲愤: 为什么她捉奸的时候被吃豆腐,“被捉奸”的时候……也是被吃豆腐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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