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驾车回到临海苑, 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中午吃得太饱,陈婉婉和赵佩佩都不太饿, 几人便先坐一起搓了回麻将。 起先, 陈婉婉跟赵佩佩活像是被绑架来的一样,但后来打着打着, 便本性毕露了。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我马上要胡了!”赵佩佩嗷了一嗓子, “为什么你总是抢在我前面,说好的新手呢?” 木萧无辜地举起双手, “我真的是第一次玩。” 但是截止到目前,赢钱最多的就是她了, 连江近都差她一小截。 “世道不公啊。”赵佩佩忧伤地把麻将推进桌洞里, 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对,你不打麻将,你家怎么有麻将机?” “唔, 这个是他为了把我骗过来买的。”木萧指指江近。 江近悠悠闲闲地在桌上撑着手肘,大方承认道, “当时为了把她骗过来住,跟她说我家有很多好玩的。想着万一真骗来了,总不好露馅, 就让手下去置办了一些,唔,基本到目前为止,还没派上过什么用场。” 这个主要责任在卫灿。 除了麻将机, 她还买了各种桌游用具,但无一例外都是需要凑人玩的。江近在加班的时候,调查局的同志们一个也跑不了,于是这些东西放在储物室,约等于摆设。 “诶嘿嘿,就算有伴儿,刚住在一起的小情侣哪有玩麻将的时间哦?”陈婉婉十分兴奋地,用一种“你懂得”的语气说。 话音刚落,立刻被赵佩佩戳了一下:“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 陈婉婉也知道自己刚才是一时激动,没过脑子就把话说了出来,完全忘了对面坐着的是堂堂特调局局长! 完了,她会不会因为思想太黄被抓? 那肯定青史留名。 幸好幸好,这位局长看起来没有追究的意思,倒是木萧微微红了脸,勉强保持正经,“别瞎说。” “就是,他们明明分房睡的,你思想不要这么龌龊。”赵佩佩补充。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关注他俩睡不睡一起这件事情,本身已经暴露了八卦的居心。 木萧额角几道黑线,再次明白了“狐朋狗友”这个词的含义。 陈婉婉是,赵佩佩是,她身边这位看起来一表人材、君子一般的江大总裁也是——两人虽然分房睡,但也有个词叫串门啊! 尽管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唔,不过差也差不离了。 在麻将桌上想到这码事,总归不太像话,木萧在脑内踩了脚刹车,眼角余光瞟见挂钟:“七点五十了。” “嗷嗷不打了不打了,你要跳河了,快去看!”赵佩佩兴奋地站起来。 木萧:“……” 跳河是件好事吗?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兴奋啊同学! 于是,她就被这两人架到了沙发上,一同坐着等《定西山》开播。江近坐在一边的单人座,她则抱着抱枕,和陈婉婉赵佩佩三个窝在正对着电视的位置。 电视台还在播广告,木萧本说先换个台看看,陈婉婉道差不了几分钟,大家就一块儿等。 于是,大家一起坐着等。 这种男朋友和好朋友都对自己跳河拭目以待(?)的体验着实新奇,木萧没忍住笑出了声,赵佩佩问:“傻啦?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有,就觉得挺幸福的。”木萧松开盘着的腿,顺势坐到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 她向来喜欢窝在这个位置看电视,平时就算一开始好端端地在沙发上坐着,江近去给她倒个水的功夫,都能无意识地滑到地上去。 不过,空地上铺着纯羊毛的地毯,暖和又舒服,江近便不叫她起来了,偶尔也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窝着。 赵佩佩偏头瞧着她,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又看看江总,心道,幸福的还在后面呢,傻妞。 没几分钟,电视就开播了。 陈婉婉最喜欢和她俩一起看电视。 因为看到哪儿,赵佩佩的场外解说就到哪儿,陈婉婉就会知道这些镜头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定西山》情节紧凑,一环扣一环,开始播放之后,几人就没怎么闲聊了,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剧情。 “来了来了。”陈婉婉攥紧了木萧的肩膀晃了晃,“你要跳了!” 屏幕上,木萧饰演的乔倾城踩着一双高跟鞋出场了。有心的观众一眼就能看出,这双高跟鞋,正是她刚出场的时候穿的那双。 当时还引起了微博上不小的讨论,说木萧再适合民国旗袍不过,既清纯又妖艳,简直就像是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一样。 其实这样说也没错。 只不过,当时她踩着墨绿色的缎面高跟鞋,款款走出来的时候,眼神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人间只是手中的玩物一般。 而如今,那双很久不穿的高跟鞋被重新提了出来,擦干净,擦到上面缀着的一颗圆润的珍珠也重新发亮,再穿上它的时候,她眼里却是一片死寂。 同样是不紧不慢,“噔”一下,又“噔”一下的步子,却被她走出了两种味道。 乔倾城来到湖边。 依旧是冬日里的好天气,依稀记得自己嫁进陆家,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再往前推一点点,陆定之三番五次邀她来梅园赏梅,她被人推入水中后获救,与他闹了不愉快……也是冬日里的艳阳天。 不过,都过去了。 他心里有她。却不只有她。 乔倾城微微阖上眼皮,复又睁开,眼眸中流出淡淡的一点光,而后,纵身跳入水中。 …… “我天……”陈婉婉揪住了木萧肩上的衣服,“怎么办,我觉得有点扎心。” 虽然知道只是演演电视,但看完了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木萧回过头:“不是你一直很期待要看吗?” 陈婉婉:“……你个没良心的。看着自己自杀的镜头不难过吗?” “又不是我,我才不会自杀。”木萧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茶几的果盘上,一会儿叉块哈密瓜,一会儿拿个苹果块儿,吃得不亦乐乎,吃高兴了还转身道,“哎,这个菠萝蜜甜。” “是吗?我也吃口。”赵佩佩美滋滋地拿了一块。 陈婉婉:“……” 电视上,赵佩佩饰演的宋瑜兰正哭得梨花带雨,现实中…… 你们这些演员都是骗子! 她气呼呼地叉了一块据说很甜的哈密瓜吃了。 等到电视剧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赵佩佩跟陈婉婉两个很快就告辞了。木萧送完她们,又溜回了沙发边,刚拿起一块菠萝蜜,就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偷吃被抓了个现行,木萧蹲在地上慢慢回过身,淡定地问,“你不是去书房了吗?” “是谁说,糖分摄入过多会长胖,要我监督你?” 木萧:“……” 她乖乖放下了叉子,朝江近张开手,江近无奈地笑了,弯下腰抱她起来:“很轻,还可以再吃一点。” “不了,”木萧倒是很自觉地摇头,“天天吃甜的不好。” “这次倒是很自律嘛。”江近夸赞她。 “当然啦。”木萧美滋滋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捧着江大总裁英俊的脸,“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律地适可而止?” 江近思考了一秒这话里是否有陷阱,“嗯”了一声。 木萧乘胜追击:“那今天睡前你可以别来我房间吗?” 江总很坦然地告诉她,“恐怕不行。” “……” 好,意料之中。 木萧发现自己还被他抱着,便拍了拍他肩膀,十分老佛爷地说,“就这样送哀家去洗漱罢。” “稍等。”他却径自迈开长腿,将她抱到了落地窗边。 这栋别墅依山而建,从哪里看出去,风景都好,尤其是客厅这块,对出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江景。 玻璃窗里此刻倒影出两人的身影,木萧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叫他放自己下来,蓦地眼前一亮,随即耳畔传来“嘭”得一声巨响。 先是一道蓝色的火焰冲上夜空,炸出流星般的烟火。紧跟着数百簇烟花在视野里升空,美丽而妖娆的火焰稍纵即逝,很快又有新的腾空而来。 放眼望去,视野里满是璀璨的光,原本寂寂的夜空,忽然就这样被烟火点燃。 “好漂亮呀!”木萧又惊又喜。 她顾不上让江近放自己下来了,眸中映着绚烂的光,分外璀璨,好奇地问他,“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江近的回答却叫人摸不着头脑,“很快就是了。” 说话间,又有一朵烟花在眼前炸开,此刻,其他的烟火仿佛都自觉退出夜空舞台,成为了星星点点的陪衬,只留一点余光闪烁。 而那道瑰丽的红色烟火甩着尾巴,在空中迅速游走,它走过的地方,颜色来不及消散,渐渐连成了一行字: 「X. MARRY ME」 “Marry……Me?X是什么……”木萧话说一半,若有所觉,转过头看他,“江近……” 男人眼中的笑意已然证明了一切。 木萧心头一热,还没说出什么话来,蓦地觉得身子一轻,然后被他放到了地上。 而江近,在将她放下去的同时,便顺势单膝跪了下去。 “我曾想过,这一生太长,长到万事不必着急。结婚……似乎对我们来说,也没那么大意义。” 英俊的男人此刻宛如忠心耿耿的不二之臣,眸光深邃而幽深,“但我发现我错了。与你初次重逢的时候,我希望能再次见面,跟你再次见面,我又想着,要制定计划,一步步将你,套牢在我身边。” “而如今一切实现,我却仍觉得不够——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餍足。” “木萧,想好了吗?我们的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木萧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样正式的场合,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 也是,求婚哪里容许人彩排?但他的目光是那样坚定,时时刻刻告诉她,她就是他此生的不二选择。 或许,她这个时候,顺着本能就够了。 于是她微微偏头,将手递到他面前,俯低身子道,“有多长,我陪你走多长。” 男人轻笑起来,钻戒闪着夺目的光,轻轻地,套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恰好此时,一朵硕大的烟花舒展开来,流光映亮了半面夜空。 两人静静地看着,木萧忽然福至心灵,仰头问道,“你选在今天求婚,是不是想说’虽然你在电视剧里杀青了,但你在我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杀青’呀?” 彼时,江近弯下腰,下巴轻轻搁在她颈间,呼出来的气息淡而灼热,“这么浪漫吗?” 这算什么回答?似乎模棱两可。 但以这个男人的本性来说,十有八/九就是了。木萧便不追着要答案,很满意地任他抱着,美滋滋地看起了夜空。 江近说得没错。 等往后回想起来,今天一定比任何节日都要绚丽多彩。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开头就架空了【松一口气 不然城区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这小说没法写【闭嘴 【今年也是爱你们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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