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惊雷轰炸在耳边。 对于这句暧昧不清的问话,陡然间,顾斐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 叶昭昭强装镇定摩挲着杯子上的猫咪图案,似乎刚才那句话不过是玩笑的无心之言。 顾斐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冷静的声音,“你想得美。” 叶昭昭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面上却不显。 她小声嘀咕着,“没准哪天就真成了我的人呢。” 顾斐耳力极好,问道,“你说什么?” 叶昭昭匆忙改口,“我是说,如果奴隶制度还没被废除的话,我一定要买下你为我做牛做马。” 顾斐凉凉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比起我来,你更像是奴籍出身的人。” 叶昭昭忍气吞声没回怼,甚至笑意盈盈地对他说,“那,换你买我回去也可以,只要……给我草就行。” 顾斐的耳根似火烧了起来,“你一个女孩子,不要整天胡言乱语。” 叶昭昭故作天真,“我说什么了?不给我喂草,要怎么心甘情愿为你做牛做马?” “还是说,你买我回去,其实心中另有打算?” “叶昭昭”,顾斐突然认真喊了她的名字,“正常点。” 叶昭昭见顾斐面容肃穆,以为他要生气,这才噤了声。 顾斐说不清此刻是羞是恼的心情,也不愿去细想。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超出了他划定好的界限,场面差点几度失控。 他必须尽力做到防患于未然。 两人将画好的陶瓷杯做好标记,预计过段时间再来取。 等做完这一切,出了陶艺工作室,已经临近中午。 叶昭昭想请顾斐吃午饭,便对他道,“谢谢你今天来陪我配眼镜,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日料,要不去试试?” 顾斐本来打算陪她配完眼镜就回去,却因为做陶瓷杯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想到出门时身上怀揣的零钱,心绪微妙,拒绝了叶昭昭的提议。 走在回去的路上,叶昭昭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道,“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顾斐慎重表明了他的态度,“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不重要,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那么,高考后你才会考虑这些事情吗?” “差不多。” 均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昭昭再接再厉道,“那你想考什么样的大学?” “依你看,以我的资质,可以和你考同一所学校吗?” 顾斐把手机点亮递给她,“你看看现在的时间。” 叶昭昭读出上面的数字,“十二点三十五分,怎么了?” 顾斐指了指头顶上方,“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 叶昭昭深受打击,她鼓起脸想争论,又听顾斐沉声说,“如果你现在开始努力,三年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叶昭昭感觉顾斐话中有话,她敏锐捕捉到这一点,这根导.火索极速转变为烟花在胸腔绽放。 它“砰”地升空,而后强有力地震动。 “那你说到做到,高中期间不能和任何女孩子确立恋爱关系。” 顾斐毫不避讳看着她的眼睛,“嗯。” 叶昭昭听了顾斐的承诺才想到,她刚才说的,好像把她自己也包括进去了。但要是现在改口,岂不是当着顾斐的面打自己的脸? 不行,她不能退缩。 叶昭昭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随时反悔,决定权都在你那儿。” 顾斐现阶段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毕竟,他想要的人,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于是,他再次向她表明他的态度,“一切要以学习为先。” 这次,叶昭昭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那么,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 顾斐:“……不要断章取义。” “好好好。” 叶昭昭得了他三年后的承诺,也不敢将人逼得太紧。 反正,来日方长。 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 两人一路说着话,走了一小段路,顾斐和叶昭昭还没到达车站点。 路过一个灌木丛时,一只白色的大猫口中叼着一只小猫路过。 旁边几个小孩子将小石子扔过来,叫嚷着冲过去捕捉,母猫受了惊吓,丢下小白猫迅速蹿进灌木丛。 叶昭昭跟着跑上去,赶在几个小孩子欺负小猫前逮住了它。 这只小猫看上去应该才断奶不久,眼睛睁开了一半,瘦弱不堪,口中“喵喵”叫着。 对自己被抛弃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叶昭昭怜惜地让它紧紧抓着她的外套,对着一群愣愣发呆的熊孩子生气道,“你们怎么回事?调皮归调皮,怎么能对着流浪猫下手?” 其中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子丝毫不惧叶昭昭,想从她手中把小猫抢下。他扬了扬弹弓,神气地说,“你把小猫放下,是我们先发现它的。” 叶昭昭被气笑,“你们的家长呢,怎么教育你们的?” 男孩子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恶声恶气的,“你再不放下,我连你一起打。” 其他小孩子看有人出头,一个个跟在男孩身后,耀武扬威瞪着他们。 顾斐走上前去,男孩谨慎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要是敢打我一下,我马上喊人过来,说你们欺负我们。” “呵”,叶昭昭抱着猫朝顾斐嘱咐,“别和他们客气,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长大还怎么得了?今天就替他们家长好好管管。” 孩子们一听,有些乱了阵脚,毕竟相对于顾斐和叶昭昭而言,他们实在太过年幼,力量悬殊太大,无异于以卵击石。 带头的男孩拉起弹弓准备朝顾斐的脸发射,被顾斐迅速出手击飞。 他没了武器,神色萎靡不少,开始变脸大哭。 顾斐曲起大拇指和中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带了些力道,男孩哭得更凶了。 叶昭昭在后面听见顾斐朝他问道,“痛吗?” 男孩不解他是何意,只顾号啕大哭。 顾斐声色俱厉教训道,“刚才你的弹弓要是弹出去了,打到人和动物身上就是这样的力度,现在我还给你,让你记住这个痛感。” 他环顾四周,见附近没有一个大人,又继续道,“你现在觉得被人欺负了,想找父母替你讨个公道,可是父母却不在身边。那你想想看,你们害小猫和它的母亲分开,它该怎么办?是不是和你们一样的着急慌乱?” “相应的,你们的父母和猫妈妈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欺负,也会一样不好受。” 男孩止住哭喊,也许听进了几句,却不肯低头认错,“可它是猫,动物和我们不一样!” 叶昭昭见顾斐一直耐着性子和这群熊孩子讲道理,上前腾出一只手去拉他,“走,这群孩子一看就没有好好受过教育,和他们说不清的,打一顿就老实了。” 她举起拳头,作势要对男孩打下去。 孩子们又放声哭了起来。 顾斐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依然一字一句教导,“万物生而平等,猫和我们类别不同,但此刻的处境是一样的。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相信你们一定学过。” 男孩看顾斐只是一味给他讲道理,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一脸不屑地说,“我忘记什么意思了。” 叶昭昭伸手猛敲他的脑袋,“就你这样,长大也成不了国家的栋梁,顶多也就一棵歪脖子树。反正你记住,要是你们再敢做这样的事情,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小孩子们看带头的被打,一个个都示弱点头,再三承诺不会再做坏事。 突然,其中一个却眼前一亮,对着不远处的中年妇女哭喊,“妈妈!有坏人要打我!” 叶昭昭没回头看,她反应极快,拉着顾斐的手就撒丫子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叶昭昭累了,停下脚步歇息,她往回望,确认没人追上来后才如释重负。 顾斐一路被她拉着,现在得了空问道,“你这遇事就跑的习惯哪儿学来的?” 叶昭昭斩钉截铁地反问,“不跑还能做什么?” “你别试图和那些孩子讲道理,他们听不进去的,更别提和那些护犊子的妇女们讲理。” 顾斐则持不同意见,“凡事可以先尝试沟通,沟通不了再另想办法。” 叶昭昭毫不在意地笑着,“从小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没人保护自己,就只能自保,自保能力不够,就只能跑。” “我要先发制人,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小时候,她没少被人勒索欺负,这些都是后来摸爬滚打逐渐得出的经验。 顾斐听过叶昭昭的家境,以为她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再结合她平时的行事作风,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将无数念头在心里掂了又掂,还是没忍住温柔地对她说,“要是刚才真和他们动起手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受伤。” 叶昭昭弯唇,“你是说,以后你会保护我吗?” “喵。” 怀里的猫代替了顾斐的回答。 叶昭昭哭笑不得,这才想起它的存在,“这只小猫该怎么办?要放回去吗?” 顾斐思索后道,“流浪猫警惕性很高,照现在这种情况,母猫是不会再管它了。而且,流浪猫存活率极低,最好还是有人收养。” “不过我没办法把它带回家,可以麻烦你吗?” 叶昭昭有些为难,“我没有养猫的经验,从前养过一只乌龟,只是,才过一个冬天,它就荣登极乐了。” “所以,再也不敢轻易养宠物。” 顾斐沉默片刻,“也许它是在冬眠。” “可是,春天来了,它还是一动不动。” “……” “那你先把它抱回家,我教你怎么照顾,再想办法找人领养。” “行啊,反正我就住学校附近,你可以随时来看它。” 顾斐闻言,将过往咀嚼片刻才说,“你家住在学校附近?” 叶昭昭急忙低头去瞧怀里的猫,不敢和他对视。 她心道坏了,这下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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