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凤媛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关键时刻, 她想起了Horctor。Horctor是个有格局的人，一直能从大的国际形势中预测到国内经济变化, 再细化到圈内数字货币的价格涨跌，一猜一个准。    凤媛跟着他学到不少之前认为用不到现在看来十分有必要的知识。比如, 中国外交式回应问题——打太极。    思路明晰了，她双手握着话筒笑了一下，道：“首先，我不知这位陈记者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消息源是不是真的可靠。”    一句话就把问题的前提给推翻了。    下面有人笑了。    凤媛笑着又道：“东南集团是UFcoin的重要投资方, 也是我们的全面合作伙伴，给予了UFcoin不可多得的帮助。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章董对我们UFcoin的看好与支持，对此，我对章董和东南集团表示深深的感谢……”夸了一通东南集团与章东南，却巧妙地绕开了问题。    那位陈刚记者见此, 不由急了, 贸然打断她的话：“请凤总正面回答问题，一句话表达。”    凤媛终于知道章东南平时为何总是保持着微笑, 因为只有面上保持着微笑, 内心才能很好MMP。她得体地又笑了一笑：“关于陈记者的问题, 如果用一句来表达，我想说, 若得章董垂青，凤媛不胜荣幸。我的回答完毕！”说完便坐下了，不给对方再发问的机会。    依然是模棱两可的说法。    会议结束了。    那位记者没有套出一句有用的话, 只得丧气地坐下。    接下来是觥筹交错各显神通的晚宴时间。晚宴只宴请主办方邀请的嘉宾，其他买票入场却又没花大价钱买晚宴券的观众就此离场。    嘉宾们从主会场陆续走出，相继到五楼的豪华宴厅会。这宴会厅金碧辉煌，上有琉璃彩灯，下有锦色铺地，四周绕着龙纹装饰，仿佛皇宫大殿。据说是前段时间某两位流量明星举行婚礼的地方。    章东南和几位特邀嘉宾被主办方引领着走在最前面，凤媛与其他普通嘉宾三五成群地有说有笑跟在后面。    在宴厅前台的签字板上签名时，章东南似乎有意落后，与接过专用笔的走上前签名的凤媛站在了一起。    他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温和地笑道：“有长进了。”意似指她刚才的回答，说了一大通却是没回应一个有用的字。    凤媛签着名字，也笑道：“得章董提携。”    “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跟了他一段时间。”章东南落完最后一笔，把专用水笔递给前台人员，转身走了。    凤媛清楚这话里的他指谁。章东南虽然也教她尽力培养她，但有所保留，绝对不会让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么她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Horctor不一样，Horctor是倾囊传授，这就让她学会了许多章东南不愿她学到的本事。    想到Horctor，凤媛心中一阵惆怅，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又过得怎么样。Horctor一直很照顾她，也是真心对她好，她却连累了他。    凤媛泛起愁绪时，那位向大家推荐贞操链的外国帅哥Dustin Steve又追上了她。这次他不用英文了，而是操着生硬的中文道：“凤总，你好。”    凤媛一边往前走，一边客套地点点头：“Steve先生，你好。”    Steve一路跟着她，甚至与她坐到了同一张晚宴桌上。Steve倒贴着跟她攀谈，自然不是因为相中了她心生爱慕，而是有求于她。    生意场上，能让人舍得下脸的无非是利益。    Steve是一位美国人，公司也在美国，近来打算开拓中国市场，他们公司的新产品——贞操链也是针对中国消费者研发的。因为中国人虽然已经性开放，但多数人观念还是比较传统，希望婚姻能一直保持，另一半对自己终生忠诚。    Steve看中了国内交易量排名第一名声大噪的UFcoin平台，准备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在平台发行由贞操链衍生出的贞操币。    在上币之前，他希望能与UFcoin平台合作，让UFcoin帮助在中国推广该概念；在上币之后，UFcoin能给他们的贞操币一个比较好的推荐位。    晚上五点，晚宴准时开始。    先是政府部门官方致辞，谈一谈这次峰会对行业对国内经济发展的意义，然后是主办方全球无极区块链公司的CEO Nick Song上台致辞，对国内外嘉宾们的到来表示感谢，说了一通无极区块链的初心和担当，以及再接再厉如何发展开拓未来等等一番官方言语。    两段枯燥的讲话结束，接下来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节目了。    一位位衣着轻薄短少的美女帅哥轮番登台，载歌载舞又跳又唱，积极与嘉宾们互动，引来一阵阵喝彩声。    章东南在特邀嘉宾行业，属于主办方重点照顾对方，坐在中间一列的最前排圆桌，正对着舞台的地方。    凤媛是普通嘉宾，自寻座位。她坐在了与章东南相邻的一列，在第三排。两人隔着两张圆桌的距离，不算远。    歌舞声渐渐消下去，觥筹交错的敬酒声次第响起。    政界领袖、专家学者、投资机构、以及项目方创始人、CEO等诸位大佬相互恭维，以各种理由结交与敬酒。    场面好不热闹。    章东南那桌应酬得最为厉害，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往肚里倒酒，一圈又一圈，一杯又一杯，跟白开水一样灌入喉中。    凤媛不知道章东南的酒量几何。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圈内大佬在他面前多是他的小弟，也不敢多向他劝酒。她没见他喝醉过。    不过，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    酒过数巡，凤媛已注意到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了，有些飘忽，这是要喝高的前兆。他似乎也有所察觉，以去洗手间为由，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凤媛桌上也在一轮轮地拼酒，有几位男士对她特别殷勤，又是夹菜又是敬酒。但她都以对酒精过敏的借口搪塞过去了。她是女士，大家不好强求，也就随她了。    她见章东南离开，也尾随过去。    他仿佛担心被人撞见，一直下到二楼的洗手间才吐了酒。这是一场高逼格的宴会，一个公司只有一个参会名额，所以东南集团没有其他人在场，不能照顾到他。    凤媛想了想，捱进男士洗手间中，为他轻轻拍后背催吐：“要不要紧？”    他又吐了一番，拧开水龙头冲洗手脸，闷声道：“没事的。”他应该是清醒了一些，因为还顾得到她，低着头，用手捧着水漱口，“我今晚没办法照顾你，你别喝醉。”    “我知道的，我没喝酒。”    她抽了纸巾递给他，他却将纸巾连同她的手一并抓住。凤媛怕被人瞧见，想要往外抽手，“你干什么？放开。”    章东南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按在了洗手台边沿。他抬头，眼神仍然是飘忽的，可见并没有清醒多少。他醉里带着笑，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吻她，啃咬她的唇与柔软的舌。“媛媛，我想你。”    凤媛不知道章东南酒品怎么样，不过从目前看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竟然顺着她的腰肢摸到她的腿部，手指一勾把她丝滑性感的不对称中长裙给扯上去了，像个发情期的禽兽一样，要在这等公共场所把事情给办了。“我要你。”    这还了得！    万一被人撞见，两人可就成了圈里的笑柄。    “你他妈的！”凤媛情急之下，高抬起腿，用膝盖撞上了他的命根子。    章东南吃痛，放开了她。    凤媛不再管他的死活，忙忙走了，心中暗恼不已。她跑到三楼，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把妆容和衣裳打理整齐了，才又重新回宴会厅。    不多时，章东南也回到了座位上，发型齐整，西装革履，已从二楼的禽兽变成了五楼的谦谦君子。    又是一轮敬酒与拼酒。    宴会的气氛愈发活跃了。各位嘉宾已经不拘泥于坐在固定的位子上，而是四处走动着交际。    UFcoin交易所表现抢眼，未来潜力不可估量，又在峰会上拿了两个最佳奖，非常抢眼。诸嘉宾纷纷到凤媛桌前，向她举酒祝贺。    凤媛也以不会喝酒推拒了，饮了几口茶水相代。    在她这边疲于应酬之时，章东南那边涌过去了更多的人。章东南虽然名头响亮，但在圈内却是极为低调，除了非常重要的外，很少出席酒宴与会议场合。    这些创始人与CEO们对他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更不得其门而入。今晚有幸遇见这币圈第一人，自然要竭力攀附。    围在他身边的男人多，女人更多。能混到这场酒宴上的女性，可普通不了，姿色气质全是上乘，且头脑聪明眼色灵活，武能纵谈政治经济历史文化，文能发嗲卖萌扮猪吃老虎。    章东南一开始尚能周旋，后来大概是喝高了，只要是女人敬酒便来者不拒。    这样下去可说不好会搞出什么事来。凤媛绞尽脑汁要想个不引人注意又极其恰当的借口把他拖走。    灵机一动，主意有了。    她一直在关注他那边，倒忘了向这位重要资方与合作方敬酒。她推开周围献媚的人群，倒了半杯茶水走了过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是主办方全球无极区块链的副总裁花蕤，人称“币圈一枝花”。花蕤在圈内颇有名气，名校毕业，智商与颜值齐高，之前是省级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还拍了收视率不错的电视剧与电影，原以为她会朝娱乐圈发展，谁知却辞职进了币圈。    她名气虽有，但一直负责无极区块链的美国市场，多数时间在国外开疆拓土，所以国内币圈排名时没有把她计算在内。    不然她与凤媛谁坐“币圈一姐”的位子，还真不好定论。    花蕤端着酒杯，来到章东南面前，如一支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清高却不傲气，热情却不谄媚。她将酒杯举了举，笑道：“久闻章董大名，今日终得一见，花蕤万分荣幸。”    章东南飘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方醉笑着回道：“早知花总芳名，今日一见，果不是虚传。”    花蕤放低酒杯，与章东南的酒杯相碰，“章董，这一杯敬你。”两人饮完了，她又要倒第二杯。    无极区块链的CEO Nick Song方像刚看到似的，忙踢了踢她，似乎嫌她考虑不周到。“哎哟花总，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敬酒？是想把章董灌倒么？”    章东南也跟着摆了摆手：“不喝了，喝太多了。”    花蕤露出极为抱歉的神色，放下酒杯，伸手搀他：“章董，要不到隔壁休息一下？”    花蕤是主办方，邀请的嘉宾醉了由她送去休息合情合理。重要的是章东南也没有拒绝，或许是真的醉了，醉得无法拒绝美人相邀。    花蕤扶着人从凤媛身边经过，章东南似乎还有些认得她，扭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强行拦阻，倒也能把人拦下，只是会引人怀疑两人的暧昧关系。但不拦的话，傻子都知道下面会有什么样的风流韵事。    然而她站着没动，任花蕤把人搀着走远了。    因为凤媛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章东南关注太多了，一整个晚上都在注意他，对一个个凑到他身边的女人更是厌烦得很。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不该是这样的。    她只是有求于他，暂时献媚于他。等到时机成熟，她就要毫不犹豫地斩断两人的关系，逃出那座围困她的城堡。    她问自己道：凤媛，你知道有个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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