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聂之喜欢了她吗？    当然不是。    宋聂之喜欢的只是权力和财富。而这两样恰好能通过她得到, 所以他才会用最甜蜜动听的话来诱哄她。    她不会上当的。    相较于宋聂之，她更愿意相信章东南。至少章东南待她的那颗心是真的, 或者说至少现在是真的。    她知道章东南温和的羊皮下是头恶狠狠的狼，但她却不知道宋聂之淡泊宁静的人皮下到底是头凶猛的虎, 还是狡猾的蛇。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多一层害怕。    所以，对于这样的结果，宋聂之并不意外。他将那杯咖啡饮尽，抚平衣袖站起来, 仍然是带着笑, “凤媛，如果你改主意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送走了宋聂之，凤媛到办公室中梳理公司事务。这些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她对公司运转几乎是放手状态。    UFcoin平台运转良好, 流量和交易量仍以极其客观的速度增长着，在国际交易所中的影响力排名又向前进了一名。    她怀孕的这段时间, 章东南一直在帮她打理UFcoin。大名鼎鼎的章董出手, 比她亲自坐镇还要有成效。    她以为章东南会趁机争夺UFcoin的控制权,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章东南只是暂代她掌舵, 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他答应了把UFcoin给她，就不会再要回来。    章东南在圈内的信誉一直很好，言出必行。所以他在行业内很低调, 不站出来画大饼，免得承诺了却做不到。    凤媛打开电脑。    屏幕上却自动跳出章东南的Q版头像，接着是一行字，“亲爱的老婆大人，此时此刻你有没有想我”？    下面是两个选择：A想了、B没想    凤媛果断地点了B项。    头像立刻变换了表情，又跳出来一行字，“真的想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想我。抽屉第三层有个东西给你，记得现在拿出来哦。”    凤媛拉开第三层抽屉，找到了一个小巧的粉红色包装盒。    怀着好奇的心情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盒子，有点眼熟。她掀开盒盖，一枚钻戒赫然映入眼帘。    冬日暖和的阳光打进来，照射在漂亮的晶体上，折射出美丽的光。    凤媛突然想起来，这盒子是他上次送戒指时用的。只是那次戒指没有送出去，他气恼之下把戒指丢了，盒子却收了回去。    屏幕又有了变化，他的Q版头像中捧了一大束玫瑰花，随之跳出一行文字。    “亲爱的凤大总裁，你的男朋友章东南先生现在郑重向你求婚，请求你嫁给他。”    下面又是两个选项。    A：答应他；B：拒绝他。    凤媛又点了B。    但电脑却没有任何反应。    凤媛点了数次B项，电脑跟死机了似的，屏幕纹丝不变。她犹豫地点了A。    一瞬间，屏幕上绽开四散的礼花。    正中间跳出一行字喜庆的大字，“恭喜章东南先生娶到美丽的凤媛小姐。”    凤媛又好气又好笑，敲着屏幕上他的头像恼道：“你这是作弊，不算数。”    但章东南一向作弊，一旦认定了便不给你拒绝的权利。就算你一时拒绝掉了，最后也不得不回头找他。    凤媛把戒指取出来。戴中指太小，套在无名指上正好。    切，这小心思……她翻了个白眼，把戒指拿下来装回盒子中，塞到了抽屉里。    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但心中的戒指却戴上了。    她打开电脑处理文件时，几乎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温和的、强势的、柔情的、浪漫的……这下是真的在想他了。    文件没看几页，胃里又隐隐作呕。    她一边强忍着，一边打开手机翻出章东南的照片，隔着衣服拍了拍里面的小豆苗，“宝宝，这是爸爸。你再闹妈妈，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教育你。”    “我跟你说，他可凶了。”    “怕不怕？”    ……    明知道里面的小豆苗听不懂，但她还是煞有其事唠叨了一通。章东南喜欢和小豆苗说话，每天下班回去总要贴着她的肚子说上好一阵。    好，她是被章东南影响了。    凤媛跟那颗受精卵沟通时，电脑上回复了一封新邮件，是那位贞操链创始人——在美国的Steve。他仍在帮凤媛打探Horctor的消息。    虽然章东南已经松口，让周泽接Horctor回来。但凤媛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章东南身上，她也在时刻关注Horctor的动态。    刚才她去了一封邮件问Horctor的近况。    “凤总，你的眼光very good。你那位boyfriend真的courageous（有胆量的），那片街区已经是他的dainion（地盘）.”Steve用中英混杂的句子细细向她描述了这段时间Horctor的动态。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Horctor从天上跌到地下之后，并没有在泥沼中沉沦，而是生根发芽渐渐地长出了一大片青色。    那群追着他打的小混混现在已经是他的手下，将他奉为大哥，看他如同再生父母。原因很简单，Horctor指导了几次他们正在交易的数字货币，每次都大赚。    混混们立刻摒弃前嫌，鞍前马后追随。    当地街区的混混们现在已经不打架了，而是每天跟着Horctor学习炒币。据Steve描述，Horctor带着这群不同种族的不良青少年已经注册了两家资产管理公司，用自己的胆魄与学识混出了名堂。    “再过一两年，你的boyfriend will be famous。I believe it.（翻译：我相信，你的男朋友就将声名大噪）”Steve在邮件中激动地写道。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Horctor最近的照片。    是一场晚间派对。    Horctor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穿一身不良青年似的朋克风格衣装，叼着烟，抱着一把电吉他在信手弹奏。周围是一群正在狂high的叛逆的美国青少年。    他似乎知道有人在偷拍，扬唇，挑一抹漫不经心的轻蔑与不屑。    凤媛似乎也沉浸入照片上的派对气氛，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Horctor还是那个孤高自傲不曾向任何人低头服软的霍老师啊。    凤媛回复了Steve的邮件。邮件中称自己将在一个月之后结婚，希望Horctor能回国参加她的婚礼。    Steve震惊了：“Wedding!With who”（婚礼！跟谁的婚礼？）    “他姓章。”    “章东南？”Steve一直关注中国市场，自然知道中国币圈的头号大佬章东南。    “嗯。”    “Ohoh，I don’t understand.You say，love horctor.”（噢噢，我不能够明白。你之前明明说过，你喜欢Horctor。）    不等凤媛回复，Steve立刻又回了话，“章东南？Very Good！I can’t agree it ongratulations! ”（非常好，我不能再同意啦。恭喜你们！）    Steve应该是意识到凤媛如果能与币圈一哥章东南结婚，UFcoin的名气又将更上一层楼，那么他的贞操链项目将更加有前途。    凤媛嫁给章东南，远比嫁给Horctor要对他有利。    利益面前，感情算得了什么？    Steve振振有词地表示一定把话带到，同时嘱咐凤媛记得两人之间的协议，到时一定要优先宣传和推荐他们Dreaming Program的贞操链。    安排妥当之后，凤媛却又犹犹豫豫地改主意了。    “Steve先生，你有Horctor的手机号码吗？”    “Yeap.”    “你把他的号码发给我，我自己跟他说。”    “OK.”    半年没有跟Horctor联系过了，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圈内的起伏，UFcoin的起伏，以及她和章东南关系的起伏。    她将那一连串号码按了好几次，最后却没有一次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Horctor说这件事情。    当初，她向Steve介绍霍安远时说他是她的男朋友。那时，她确实把Horctor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准备在他回国之后就同他在一起。    她甚至想过嫁给Horctor。    男人靠不住，女人又何尝能靠得住呢？    或者说感情本就是脆弱不堪，此一时彼一时，许不得任何承诺。    但这件事情总要说的。    凤媛不敢打电话，只得发短信。信息写的很简单，就一句话，“霍老师，腊月二十六我和东南举行婚礼，希望你能参加。”    短信发出去了。    一直到下班，她都没有等到Horctor的回复。    一颗心悬着，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号码不对吗，是Horctor没有看见吗，是他不愿意回复她吗？    下班之后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章东南就要来接她回家了。    凤媛躲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她用的是自己的手机，如果对面真是Horctor，他一定认得出她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久到凤媛以为对方不会接了，这时电话通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霍老师，我是凤媛。”她双手抱着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慢慢道，“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对面仍是安静无声。    如果不是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凤媛都要以为根本没有打通。“霍老师，腊月二十六我和东南在老家举办婚礼，我和东南也都希望你能参加。”这句话一点也不难，但她说得却断断续续，干涩无比。    她抱着手机哭了：“霍老师，对不起……”    对面仍是没有回话，但有一下突然加重的呼吸声。随后这呼吸声便没有了，或许是他已平复了情绪，或许是他把电话拿远了。    凤媛已知道对面是他，他在听她说话。办公室两面半透明，员工若是有心注意，能从外面看清里面的情景。    她不想让人见到自己的软弱，在高高的办公桌前蹲下了，趴在椅子上放声大哭，“霍老师，那天在机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带我走呢？”    章东南过来接她了，就等在楼下。    她的手机占线，他便发了微信给她，“老婆，我到了。等你一起回家。”    一句话把她打回了现实。    她已决定嫁给章东南了，已怀了他的孩子，是他的女人了。Horctor从始至终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听着，或许听也没听。    全都无关紧要了。    凤媛慢慢地收了哭声，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霍老师，腊月二十六我和东南在老家举办婚礼，我和东南也都希望你能参加。”她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霍老师，我要走了。那些日子，谢谢你陪着我。”    她把电话挂断了。    她是哭着走出公司的，她知道Horctor不会来了，她已不介意向人展示她的软弱。因为她本就是一只没有脊梁骨的狗，谁对她好一些就能跟谁走。    她高傲的骨气在凤家倒下的那天，在宗洛彬背叛她的那天就已经用尽了。    她不再是什么凤家大小姐，只是一个出来讨生活的普普通通的女人，为了能生存下去连最起码的体面都放弃了。    她一边走一边哭。    冬日，昼短夜长，天已经黑压压了。    章东南远远地见她出来，便下了车，朝她走过去。依稀的灯光下，他瞧见她满脸的泪，“媛媛，怎么了？”    凤媛没有回答，扑到他怀里又哭了。    他似乎明白缘由了，便不再问，伸手将她环抱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扬起沾着泪的脸颊，问：“东南，你爱不爱我？”    “我爱你。”    “爱是什么？”    “爱是承诺……”    “我不要承诺！”她尖锐地打断他的话。她的眼神空洞了，又慢慢聚出光彩，“将来的事谁说得准，东南，我只要现在。”    她踮起脚，手勾了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已做出了决定，她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这亲热的画面明天是不是出现在圈内头条上。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她突然变得勇敢了。    章东南感受到了她强大的勇气与拼命燃烧的热情。他理解她，心疼她，也爱她。于是，按住她的腰肢，纠缠着回吻她。    两人没有喝酒，却沉醉在这寒冷的冬夜。    他们已把彼此交付给对方，决心共同面对未来可能降临的黑暗与风暴。这一刻，他们心心相印。    这就是爱情，爱情是极其短暂的，是一闪而逝的流星，是一刹那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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