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乔氏夫妇因为时汐一句话在旁边瑟瑟发抖，应小小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她看着周围, 只感觉到有些许寒冷。    房间虽然是紧闭的, 但是窗户支开了些用来透气, 泄了光进来, 也不算是阴暗。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感觉起来不舒服的。”    时汐将房间看了一圈, 微微皱眉。    时汐的感知向来是敏锐的, 应小小不疑有他，估摸着那鬼就在附近。    她有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想，如果那已经改名为‘芷儿’的十二没死, 到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可是死了，就有可能了。    至于原因……小姐要成亲, 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了么？    但应小小也不敢笃定，总不能因为自己是姬佬，所以看谁都姬。    应小小掀开了帘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病美人。    乔小姐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正闭着眼睛陷入昏睡中，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模样。    应小小让铃铛把她扫描了一下面前的人体, 等着分析结果。    【没有大病, 身体里有些黑黑的东西, 在慢慢的吸走她的生气。】    黑黑的？    【是的, 肉眼无法识别。】    “夫人，黑影在哪只手？”    乔夫人闻言上前，拉起了乔小姐外面的那只手，拉起了袖子，然后瞪大了眼睛。    “怎么没有了，昨日.我的确是看见这里有着青黑色，绝不是我晃眼，怎么会没有了呢？”    那纤细的手腕上的确是一片白净，什么也没有。    【有一个黑色的指印。】    铃铛提示。    应小小夸了一声系统，在她目前还看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铃铛还可以全方面讲解。    “的确是有的，青黑色的指印，在这里。”    应小小的手指虚虚一点，乔夫人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里，姑娘……不不不……高人，救救我女儿。”    乔夫人眼底浮起泪，眼见就要拜，应小小将她扶住。    “自当尽力而为，只不过生计所困………”    “高人要是能救我女儿，自当重谢。”    乔老爷秒懂应小小的意思，立马上道的说。    应小小满意了，点了点头。    “白天看不出什么端倪，你家女儿不是病，不怕见风，这天气也无大风，将窗户门敞开，让光照进来，最好是抱她去晒晒太阳，其余的，就要晚上再来看了。”    克阴为阳，应小小身上没什么法宝，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她现在真的是一贫如洗，除去一些灵石灵珠之外，身上再没别的东西。    “好好好，马上照办。”    乔夫人点头，立马吩咐丫鬟开门开窗，将光亮照进来，又差使了人去搬躺椅，搁在见阳光却又不太晒的回廊上。    让一个力大的粗使丫鬟来把人抱出去，又给搭上了薄被。    应小小站在一旁看他们忙活，身旁的时汐朝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跑了。”    时汐虽然看不见那个东西，但是可以感觉得到。    “不必在意，还会回来的。”    乔小姐一看就是时日无多的模样，让她这样的罪魁祸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阳光照进来，似驱逐一般，黑暗处渐少，那股让人觉得寒意的阴凉也消失了。    乔小姐晒着太阳，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铃铛，她身体里黑色的东西，有要消失的痕迹吗？    【暂时没有。】    应小小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被鬼缠身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事情，不可能晒晒太阳就可以让那些东西退散，长时间不见太阳，人的免疫力都会下降的，加上房间里阴冷，门又紧闭着，没病也得憋出病。    “夫人，可否和我说说芷儿的事情？”    “莫非这件事情和芷儿有关？”乔夫人听她两次问起，不由得反问，可很快她自己又否决了，“不可能，缠着我女儿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绝对不可能是芷儿，芷儿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要想着来害她呢，更何况，她都走了一年多了。”    乔夫人态度之坚定，让应小小不难看出，这个芷儿对乔小姐的忠心。    “我只是想要打听打听，没打算就此下定论。”    乔夫人颔首，将自己记得的过往道来。    “芷儿最开始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把我吓了一跳，小女言那是路边病重的乞儿，她于心不忍，想要带回来医治………”    乞儿被治好之后，感恩戴德，想要留在乔小姐身边服侍，最开始做的是粗使丫头，但乞儿身体瘦弱，有一日在洗衣的时候一头栽进水里，染了风寒，乔小姐又请了大夫，贴身照顾了她两日。    这次醒了之后，乔小姐便把她提为贴身伺候的丫鬟，觉得十二不太有意义，便赐名‘芷儿’，念起来既和十二有些相像，又不失女儿家名字的动听。    去年，乔家夫妇携女去探望亲戚，归来的时候却遇到了贼匪，贼匪抢钱还不够，还要抢人，家丁们和几个贼匪拼命，不敌，三个大汉还是围在了乔小姐的身边。    芷儿暴起，以一敌三，挡在乔小姐面前，以身护主，血撒了乔小姐一身。    “芷儿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将她带回来下葬，回来后小女便病了几日，对什么也打不起精神，万万不可能是芷儿害她，这事也成了小女的梦魇，这一年来，她时常从梦中惊醒。”    “她死的很惨，对么？”    应小小询问。    乔夫人闭眼，似乎是不愿回忆那场景，点了点头。    两人就在离乔小姐不远的地方交谈，应小小视力好，眼尖的看见乔小姐的手指动了动。    守着乔小姐的丫鬟也发现了，附身听着乔小姐的话，进了房间里，没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    乔夫人急忙的走到了乔小姐旁边，怜爱的用手摸了摸乔小姐的额头。    “知儿别怕，有高人来了，你会没事的。”    乔小姐点头，喝了几口水，一双眼睛看向了应小小。    应小小同她对视，礼貌的点了点头。    乔小姐仍是望着她，像是有话要说，应小小走进，站在她的身侧，没有遮挡住光。    “我这不是病，对？”    乔小姐声音带着些虚弱，面上却十分平静。    应小小没答，只是说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    乔小姐喃喃，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娘，我的那门亲事你给我推掉了没有？”    乔小姐打起精神，问起自己母亲来。    “退了，不过是那边来人退的，好在只是交换了帖子，商量了一些事宜。”    乔夫人对这个结果也无话可说，干脆当做没什么事情发生。    乔小姐点头，这样最好。    空气安静下来，庭院里树影斑驳，谁也没说话，各有各的想法。    不一会儿，有婢女缓步过来，在乔夫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乔夫人点头。    “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马上就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高人，不如您留下来用午饭。”    “好，不用如此称呼，我姓应。”    应小小点头，高人高人的，怪怪的。    “应姑娘。”    乔夫人离开了，院子里只有应小小和时汐，乔小姐以及她的一个丫鬟。    “银铃，去把我书房里之前作的一幅墨梅图找来。”    乔小姐低声的唤到，她身旁的婢女有些犹豫。    “应姑娘在这里看着，不必担心，去，我不记得放在书房哪个位置了，你好好找找。”    “是。”    银铃应了，走向了书房。    等银铃离开了，乔小姐在躺椅上动了动，发呆似的望着树枝，看着上面梳理羽毛的鸟儿。    “我会死吗？”    “你想死吗？”    应小小毫不意外她开口，从她支开丫鬟开始，她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乔小姐又沉默下来，应小小也没追问，玩起时汐的手指。    小姑娘手指软软的，细细长长，想来以后会是个高个子的姑娘。    应小小想起时汐，时汐就是属于高挑型的，她每次看着她，都要抬头望。    贴近的时候，可能看见那美好的侧颜，她贴近过一次，也只敢贴近那一次。    怕心跳失频，怕无法自控。    应小小想起过去不由得有点恍然，她摸着时汐的手指，掩下那种酸涩。    如果最后结束了，你看到我时，会再爱上我吗？    应小小低头，看着时汐的发旋，不知为何难过起来了。    不能因为这些幸福，就忘却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她看到那样的她，会讨厌吗？    【宿主，你怎么了？】    铃铛看到面板值上的数据波动，出声询问。    似乎没有什么触发事件，宿主的心情怎么就低落起来了呢？    “我不知……”    乔小姐说。    “死……舍不得……舍不得我爹娘，可她………”    “乔小姐看来是知道自己这样的原因？”    应小小眯了眯眼睛，从她的话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乔小姐自知失言，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乔小姐的确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怕是芷儿？”    “我不知道。”    乔小姐娟秀的面容上透出些怔愣，她喃喃的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我倒情愿是我猜错了……看错了……感觉错了……怎么会是她呢……”    “我欠她一条命……一条命……”    “若是她要杀我，我是怎么也……也不会拒绝的。”    乔小姐虽这么说，应小小却听到了其中的迟疑。    谁想死呢？    无缘无故的，谁想就这么离开呢。    “你难道就不好奇原因？”    乔小姐阖上眼眸，不知是不好奇还是已经知道又或是不想。    应小小知道她定然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说的，而那些事情应当是和她现在这个样子有关的。    “我若除鬼，便是魂飞魄散的。”    应小小淡淡的一句话，让乔小姐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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