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清早肖禾完全清醒的时候, 裴致依旧没有回来。 肖禾捂着肚子动作有些笨拙的坐起来,伸手拉开窗帘。 视线里,天际灰蒙蒙的, 像是蒙了一层纱。 是个阴天。 从后半夜开始她的肚子就开始抽痛,应当是快要生的先兆, 也许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肖禾的心头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身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 想给裴致打电话。 这个时候他不能陪在她身边, 就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可手指落在裴裴二字上, 却又顿住。 裴致今早走的急, 到现在也没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也许公司的事情没他说的那么轻松,也许他现在正在开会。 想了想, 肖禾还是慢吞吞的把手机放了回去。 等中午休息时间再给他打过去好了。 刚刚放下手机, 洗手间, 秦香莲就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 “妈?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 门口,易淑兰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司机,司机手里拿着饭盒。 肖禾:“???” 秦香莲和易淑兰对视一眼, 笑了笑, 率先开口:“裴致一早就给我们打来电话,说是公司有事。” “其实妈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的, 但有小裴陪着你,也就没过来。” “不过小裴公司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肖禾确实不太清楚,即将临盆,除去打接电话,她几乎不碰手机了。 易淑兰却在昨晚就收到了消息,她不动声色的露出个淡笑:“不是什么大事,他会很快解决的。” “那就好。” “不说这个了,小禾也饿了?我们吃饭。” 易淑兰身体不大好,这里也用不着两个人,没一会儿,秦香莲就让她回去了。 病房里一整个上午只留下秦香莲一个人在照顾。 上午肖禾肚子偶尔抽痛的厉害,秦香莲找了医生过来帮她看过,医生说是宫缩,她这一胎,大概二十四小时以内就要生了。 尽管有秦香莲守着,得知自己在今天最晚明天就要生,肖禾心里还是慌的不行。 手里捧着一本小言,一整个上午却都没翻几页,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肖禾再也忍不住,拿过手机给裴致打电话。 连着三通,却都无人接听。 挂断电话,肖禾整个人愈发的焦虑。 一整个下去,她都处在一种惴惴不安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肚子里的痛意似乎愈发明显。 甚至到晚上入睡时,都有些疼的睡不着。 八点就睡下了,却到凌晨十二点才昏昏沉沉的勉强睡去。 公司。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整栋大楼依旧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打着电话,解决着这一突如其来的意外。 总裁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更是没有停过。 裴致一双眼熬的通红,连嗓子都有些哑。 晚十一点,事态终于稍稍稳住些许,员工陆陆续续的下班,办公室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裴致抬手扯了扯领带,疲惫的靠近椅背,掐了掐眉心。 短暂的放松,他伸手摸过手机。 打开,就看到有三通来自肖禾的电话。 时间是在中午。 那个时候,他恰好在睡觉,而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 裴致抿了下唇,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愧疚,本来这种关头他应该守在肖禾身边的,因为事发突然他没能守在她身边,一整天的忙碌,居然都没给她打个电话。 甚至连她打过来的电话都没能接住,隔着听筒,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中午时电话那端肖禾皱巴着一张小脸失落又不安的模样。 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了,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快生了。 裴致想着,手指意欲按下肖禾的号码。 在最后一秒,却又顿住。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肖禾怕是早已歇下了。 她这几天睡眠一直不好,一晚上睡的断断续续,万一吵着她。 几秒,裴致收了手机,站起身来。 不如亲自回去看看。 虽然手头还有事,明天一早也要接着继续奋斗。 但肖禾更重要。 裴致从座椅后背拎了外套,一遍往身上穿,一边朝办公室外走去。 刚走到玄关处,胃部却猛地传来一股刺痛,像是要刺穿神经,饶是裴致素来隐忍力强的吓人,也没能忍住这刺痛。 他闷哼一声,手扶住墙,弯下腰来。 门外,助理刚刚推开门进来,就看到裴致倚在墙上低低喘息,额角的汗在灯光下密密麻麻,而他的脸色,比中午那会儿还要难看。 “裴总,是不是又胃疼了?”助理扶住他:“要不要我下去买点热乎的吃的?” 裴致咬着牙挺了一会儿,趁着那股刺痛稍稍褪下几分,勉强站直身子,拂开助理的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给他:“现在先送我回医院,我得先回去看看她。” “可是裴总你的身体......” “快点。” “好。”顿了几秒,助理叹口气,松开裴致,准备先去地下车库把车提出来。 谁知刚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一股巨大的碰撞声。 他回头,就发现裴致身子磕在了门板上。 大概是疼的厉害,他的腿都在打颤。 胃疼本来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再加上裴致是多年的老毛病,之前还因为胃病进过好几次医院,每每发作都痛不欲生。 他勉强扣着门把手才没滑坐在地面。 助理心头一惊,重新折回去,这次也不听裴致在口齿不清的说着些什么了,直接把他扶到座椅上坐下。 尔后给他到了一杯热水才拿着钥匙匆匆下楼。 买了热乎的吃的让裴致吃下,又吃了药,过了会儿,裴致才稍稍缓过来,脸色好看了些。 但唇上依旧是白的毫无血色。 助理看着他:“要不要我扶你回休息室睡会儿?” 这一睡再醒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肖禾。 顿了几秒,裴致舔舔发干的唇瓣,撑着身体站起来:“不用,我好点了,送我回医院,我在车上睡会儿就行。” “裴总......” “我不想重复。” 助理无奈,只得扶着裴致下了楼,坐进车里。 凌晨十二点,暗夜里,一辆车子飞奔在空旷的大街上。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车子刚刚停住,裴致就睁开眼。 眯了这么一小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让助理回去休息,他拿了钥匙,上楼。 踏着月色回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 肖禾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娇娇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在被子下露出隐隐的轮廓。 而秦香莲躺在边上的小床上。 两人都已经睡着了。 裴致放轻动作,一路走到肖禾床边,在床前坐下,静静凝视她安静的睡颜。 她睡的依旧是不大安稳,眉间轻轻蹙着。 裴致抬起手,轻抚了抚她眉间的褶皱。 大概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什么,肖禾长睫轻颤了几下,就不安的伸出手抓住了裴致的手。 却并没有睁开眼。 她紧紧的抓着裴致的手,神色惶然的低喃,一遍又一遍:“裴裴,裴裴......” 裴致的心像是掉进了柠檬水,一股酸楚涌上心口。 明天就是预产期了。 这个时候,她该有多害怕? 偏偏,人生中如此重要,甚至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的关头,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裴致无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睡梦中反握住她的手,给她丁点的温暖和安慰。 裴致在床前守了肖禾一夜,凌晨五点多,天刚刚亮,他收到了副总的电话,说是事情有进展了。 微博上的热搜虽然强行撤了下去,退货退款的渠道也已经开通,但到底受到损失的购买者众多,事情无法一下解决,还是有很多心底不安的人在微博里群情激奋。 事态依旧紧急。 电话挂断一通,另一通紧接着打进来。 作为公司的主心骨,所有的员工和股东都在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因为私情把自己留在医院,对此置身事外。 生平头一次,裴致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 半晌,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无奈的把自己的手从肖禾掌心拿出来。 抽走的时候,女人的鼻尖都委屈的皱了起来,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裴致心口发疼,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别开头,一鼓作气的离开。 走出病房,他接通电话:“喂。” “裴总,事情有结果了,我仔细看过每一个生产流程,发现问题出现在原材料上,因为原材料的问题,虽然依旧是沿用原先的制作工艺,但在制作过程中就有员工就反应链身链坠易断,而这批钻的成色也不大对劲......” “这些事情为什么早不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部门经理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想必这其中必然有问题,我马上去查,至于其中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疑点......” “等我去公司面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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