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个按摩，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你醒了再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天塌下来了。”    叶老三让自己的司机开着车，送叶晨晖去了自家的酒店，里头有专业的按摩师傅。    主要也是图个安静。    看着孩子熬的胡子拉碴，颧骨突出的模样，如果大哥还活着的话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好的，还是三叔心疼我！”    叶晨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觉得更疼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总之他是真的顾不上其他人了，唯独叶晨曦有些不对劲儿，他还没张口，就听三叔道，    “晨曦那儿有你小姑，志红呢，放心。”    他都能看出叶晨曦不对劲儿了，叶家的其他人当然也能。    这会儿，叶家的女人们已经簇拥着叶晨曦回去了。    她不想去休息，只是想要安静会儿，大家不会反对，志红开着车，大家一起回去了。    要说伤心，志红的伤心不亚于堂弟，堂妹们，只是她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表面上看着还好。    叶晨晓也是哭的满脸干的厉害，这会儿脸上捂着一块儿热毛巾，让自己的眼睛不要那么难受。    叶晨曦同样也没有拒绝，姐妹俩坐在后排，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丧气。    脸上捂着热毛巾，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这副尊容了，叶晨晓又忍不住地哭了一场。    她其实不敢太哭的，明明很想哭，可生怕别人说三道四，让人诟病叶晨曦，所以一直忍着的。    她不觉得叶晨曦是冷情无心的，只是太过伤心，将自己给封闭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罢了。    如果真的能哭出来，那才是最好的，像堂姐这样，反倒是更令人担心。    “别哭了，反正我爸听不见，也看不到，哭没什么意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晨曦拉下了热毛巾，对着叶晨晓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里难受，憋的慌！”    叶晨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是在审视着什么，叶晨晓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样陌生的堂姐。    两个人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地就有些不对了。    “晨曦，差不多得了！没有人会不伤心，晨晓没必要在你面前装腔作势！”    前头的志红突然插嘴道。    这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气氛。    叶晨晓觉得更怪异了，什么叫做“装腔作势”？    难道她的这种悲伤竟然会被人怀疑真实性么？    这简直太荒谬了，更让人没办法理解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堂姐！    她们曾经无话不谈，在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花季岁月。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叶晨曦看着堂妹脸上的诧异，似乎是在控诉她，她讷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儿的，姐，真的没事儿的，我都知道的！”    叶晨晓给了她一个拥抱，细声安慰道。    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我只是觉得我都没那么伤心，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比我更伤心呢？”    叶晨曦推开了妹妹，满是困惑地问道。    叶晨晓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这种情绪，她是真的真的很伤心，这种情绪如此地真实，然而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晨曦，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    就在叶晨晓试着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前头开车的志红突然道。    这明明不是个哭的好场合，路上车水马龙的，外头的街道上满是嘈杂声，然而她还是开口了。    之前她的那一场哭泣听着虽然让人发酸，可不似这会儿的凄惶。    看着她闷不吭声地掉眼泪，叶晨晓也跟着哭，最后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志红仍旧冷静，她将车子拐出了主路，到了辅路上，随便地找了个清净的巷子，听了下来，由着姐妹俩哭。    好像因为她们的哭声，眼泪就能洗刷自己内心的伤痛一样。    她哭不出来好像是正常的一样，可是她自己其实知道的，她是真的比死了亲妈的更要伤心。    只是很多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表达这种激烈的情绪了，已经没有力气表达了。    浑身僵硬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这会儿她都还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是浸泡在冰棱水中，没办法热乎起来的。    明明外头是艳阳天！    叶晨曦哭累了，慢慢地靠着堂妹睡着了。    “让她睡，醒来了咱们再回去，你也躺一会儿，休息下，别太熬着了。”    志红将她们的座位放平了些，自己趴在方向盘上，沉默了起来。    叶晨晓原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可没想到，她竟然不大一阵子就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叶晨曦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和志红两人聊天，她其实不算是睡醒的，而是给这种聊天吵醒的。    “醒了？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着急了。”    三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去了，开车的也不是志红了，而是家里的司机了。    她坐在副驾上，沉默地望着前头的车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之后，虽然家里的人很多，可是每个人都觉得这里是空荡荡的。    少连最重要的那个人，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能给你们凑齐了也不容易，你爸的遗嘱在我这儿，律师在来的路上了，等着听完了遗嘱，再各自解散。”    叶老三也觉得累，他的年纪也不轻了，这么连轴转当然也是吃不消的。    现在大哥没了，他有责任和义务来照顾照顾侄儿，侄女儿们的。    即便是叶晨晖已经结婚生子，已经强大到不用听取长辈们的意见了。    “三叔，听您的。”    叶晨曦，叶晨晖姐弟俩没意见，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大家都在等着律师来，甚至是孩子们都安静乖巧的不得了。    小顾和陈明明之前也来送了叶念国最后一程，但是从葬礼结束之后，两个人就都离开了。    不管是叶晨曦，还是叶晨晓，对着对方都没有任何的挽留，甚至比对陌生人更可气。    这种态度就让人觉得难受，然而小顾已经再婚，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呢，陈明明么，不提也罢！    律师来的不慢，作为叶氏的专职顾问，他从第一次对叶念国兄弟服务开始到现在，几十年了一直担任着他们哥儿俩的私人顾问，提供专业的帮助。    “叶先生的财物除了给叶氏的教育基金留了一笔资金之外，其他的所有收入都捐赠给了叶氏的基金会，用以慈善。至于他私人物品，也有了安排，这是清单，请大家过目，然后签字，走手续，我这里有钥匙，东西存在银行的保险柜。”    包括叶老三在内的众人一一上前签字，大家内心都是沉甸甸的。    钱财上的淡泊，这是大家都意料的到的，所以没有人觉得惊讶。    至于给每个人都准备了遗物，这才是让人惊讶的地方，甚至连小一辈儿的都没有拉下。    也不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少的精力去准备这些东西的。    大家甚至是觉得有些荒谬的，哪怕对方一直是个严谨之人，可是连死了之后的事情都这么严谨，总之有些不舒服的。    因为这就说明，对方可能早就不想活了，所以才能安排的这么周全！    他们这么伤心，对方是辜负了他们的深情厚谊的。    这才是让大家觉得不舒服，荒谬的地方！    叶晨曦将钥匙随手扔给了叶晨晖，反正给他处理也是一样的。    叶晨晖也没有拒绝，自己也想知道，爸爸到底留下了些什么。    “我回去了……”    既然没事儿干了，叶晨曦也不想跟这些人待在一起，让自己觉得不自在，起身走了，也没有跟谁道别，也没有不好意思的。    好像还是那个在父母的宠爱下不懂事的小姑娘似的，径直走了。    双胞胎兄妹俩看了一眼大家，急忙地起身，跟着妈妈的身后离开了。    叶老三随后也带着妻子儿女们离开了，再留下也没意思的很。    程刚紧接着走的，桃红也带着点点走了。    叶晨晓母子俩，叶晨俊一家子都留下了。    当然，叶小妹一家子也是。    志红走了，她晚上还有个手术，志忠打发了媳妇儿孩子回去了，自己留下了。    志忠觉得自己这几天喝浓茶喝到了嘴巴发苦，让保姆给大家上了一壶花茶，去去燥。    “不管怎么样，以后有事儿了都找我说话，我既然但担了个大哥的名头，你们就别跟我客气，老人不在了，可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好好儿地生活，别辜负了大伯和大伯母一辈子的心血。”    这话听着老气横秋的，然而没有人笑。    志忠比起他们大了好多，倒也完全可以这么说。    兄弟几个聊了一整夜，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忆往昔，用这种方式在跟自己最敬重的长辈告别。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走了，留下了叶晨晖一家子。    整个人都觉得是懒洋洋的，昨天虽然去了酒店做了按摩，也有个深层的睡眠，然而那种提不起精神的感觉依旧还在。    他也是年纪大了，所以熬不起夜了么？    叶晨晖暗自琢磨，这个院子要保留下来，将来年节聚会有个地方去，自己一个人累了没地儿去的时候也可以来这里休息会儿。    挺好的。    没事儿干的他去给家里的菜地翻了一遍，细细密密地给家里的花草浇了一遍水，用布子跟叶子擦了一遍，看着绿油油的枝丫，似乎心情平静下来了。    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时间过的似乎也快了许多。    他一抬头，似乎能看到父母，耳边好像也环绕着他们的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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