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种情况下, 依旧还有拎不清的家伙。 恩格斯偷偷摸摸地戳了下身边德曼的腰肢, “喂,听说这位就是当今太子的雌君, 看起来果然不错。” 德曼眼神未变, 视线倒是从斐拉的身上放在了眼前的雄虫身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敌? 德曼这么一思忖, 他立刻有点抵触对方将视线放在斐拉的身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斐拉非常的好, 但是斐拉当然只是属于他的, 任何虫族都不得觊觎他。 恩格斯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之中似乎有一些的敌视, 但是他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敏感了, 毕竟对方可是斐拉中将, 是太子的雌君,总不会有哪名雄虫真的看上他了? 再者说,就算是真的看上他了。对方可是太子的雌君,还是命中注定的雌君,除非太子自己丢弃他,那么斐拉就永远不可能被其他雄虫享受。 于是,他略微严肃地提醒了他一句。“对方是有主的, 你在想什么呢?” 奇怪地是, 他并未看到对方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地微笑。 那一个微笑,就好像是将坚冰完全融化,从中荡漾出温暖来。 恩格斯: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 就在恩格斯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德曼即布兰德的想法就比较普通简单了。他只是觉得对方还是拎的清的, 知道对方有主,不能下手,说明对方的三观还是挺正的。 于是,他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表情。 恩格斯回了他一个类似于“无奈”的表情,德曼觉得对方可能是因为一直单身才会连他的雌君都会肖想的,他已经开始打起了做媒虫的想法。 然而,还不等他认真思考这件事情,斐拉熟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今日,是第一节 课,所以今日迟到的同学我便只给个警告。”他挺直的腰板在微风中显得尤其的纤瘦,但是又好似充满了力量。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对方的怀中有蛋,根本不会发觉这是一名怀了蛋的雌虫。 “刚刚迟到的两名同学再次出列!” 他的音调中毫无感情,波澜不惊好似没有温度的机械。 恩格斯忍不住抖了抖,他总觉得这名雌虫好似不是特别喜欢他,现在这种情况,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努力一把,毕竟他可是院方委派给斐拉的助手呢,总归应该有点……好处的? 这么偷偷摸摸地思考后,他飞快地出列——几乎是比德曼快了一倍的速度。 “教官,我叫恩格斯,今天是我的错,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出错了!”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甚至双指指着天,“如果我没有做到,那我就找不到命中注定的雌虫!” “噗……”他这句话刚刚出口,就有其他的雄虫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恩格斯冷飕飕的眼刀子直往那笑出声来的雄虫身上扫,他其实也不想要说出这么幼稚搞笑的话,只是他得要向这名叫做斐拉的中将介绍自己的身份啊,这样对方就是注意到自己就是他的助手——希尔顿.恩格斯,这之后才有可能放过他一马。 至于德曼,他……其实也想帮忙的,但是……他没有办法帮啊! 恩格斯用略带抱歉的眼神看了下终于从雄虫队列之中走出来的德曼,德曼的脸色漆黑一片,显然是没有想到恩格斯会如此不顾旧情才会露出这种伤心挫败的表情。 恩格斯这般脑补着,心头的思绪波澜壮阔。 是帮他一把呢?还是自保呢?可是自己连自保都是个问题,不能再继续刺激这位看起来就不怎么好说话的雌虫了。 他兀自纠结着,全然没有发觉斐拉看他的眼神更加的不悦了。 在斐拉的眼中,自己的雄主就是在跟这位叫做恩格斯的雄虫眉来眼去,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雄主不是同性爱好者,并不喜欢雄虫,但他就是不爽,毕竟那名雄虫老是对自己的雄主暗送秋波,说不定根本就是个同性爱好者! 他越发嫉妒,怒火中烧。“哦,你就是恩格斯?”他的声音平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恩格斯还在那边不要活的点头。“是的,我就是恩、格、斯,您日后的助手,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他就要上前熟悉一下对方,却没有想到,就在他上前后马上就要握住对方的手掌的时候,对方竟然先他一步,向后退了一步。 恩格斯:…… 他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料想对方应该是在避嫌。毕竟对方已经是太子的雌君,如果在学院里头与一名雄虫交往过盛,肯定会引起自家雄主的不喜。 于是,他特别理解地收回了手。虽然他平日里也是被自己的雄父疼爱在手心里头的,从来没有受到这种礼遇,所以还是会有点不开心,但是他到底还算是比较优秀的雄虫,所以并未多加怪罪。 “根据学院规定,助手如果犯错,就应该撤销其职务。”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说的清清楚楚,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恩格斯终于有点不悦了起来,虽然对方是太子的雌君,但他可是一名雄虫诶!由于从来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削过面子。 “喂,你不要太过分哦。我是看在你是太子的雌君的份上才给你一点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此来显示自己此刻气愤的心情。 然而,眼前这名不知好歹的雌虫却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他很气愤,立刻动身上前打算好好讲、个、道、理!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却是突然好像是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支撑,而身后一阵狂风而过,竟然将他直接从地面拔起,直接往上头冲去。 “呜哇!”他惊叫一声,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故,身体就已经不在地面之上。他紧闭着双眼,冷汗沁出皮肤,高空的失衡感令他无端感到恐惧。 底下发出了一道道无法控制的吸气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他那向下坠落的身体却是被一个温柔的怀抱给抱住了。 他微微眯开了一条缝,这才发觉自己正以非常小鸟依人的蜷缩在对方的怀里。 一瞬间,他的脸红了。 斐拉垂下的长发就在他的眼前,明明是普通雌虫的模样,此时此刻却是帅气地不可亵渎。 然而,他的那点情窦初开却是在立刻被浇灭了。即便他喜欢上对方也没有任何用处,毕竟对方已经有主了。 他心底叹了口气,而身子已经被对方给放了下来。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上似乎凝结出一道非常锐利的视线,令他全身都有点不舒服。 更加诡异的是,以他那敏锐的第六感来看,斐拉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拨开云雾见了青天,异常的开心。 不不不,绝对是他感觉错了。 “谢谢……”想到之前他还怼了教官,他又有点不舒服,一时站在那边束手束脚,倒是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 斐拉微微颔首,继续他刚才的话题,顺便好像还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粉饰太平。“总之,这位叫做恩格斯的雄虫,你第一天就迟到,这是你的错误,其次,你还是我的助手,就更不应该迟到,反而应该成为这个班级的榜样,但是,同样,你依旧没有做到。” 恩格斯有点委屈,毕竟今日是他的光脑出现了问题,他平日里虽然在课上经常睡觉,但是从来就没有旷课迟到过。 但是这种委屈,斐拉是显然不会看到的。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道:“现在,请回队列。另一位,为何还不出列?” 布兰德愣了愣,最终还是从队列之中站了出来,途中正好与那回队列的恩格斯碰面。 恩格斯,“这次,抱歉。”他似乎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布兰德,恰好布兰德刚刚由于一己私欲直接将对方横飞而出,虽然他原本是准备在最后的时候拉一把他的,却没有想到他倒是被自己的雌君给救了。 但是,布兰德这次自知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任意动用异能,甚至差点害死一名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雄虫,因此不免觉得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对恩格斯那点的敌视,然后轻巧越过了对方的身体,朝着自己的雌君走去。 恩格斯:总觉得刚刚德曼那家伙的表情有点扭曲……大概是他的错觉? 德曼的动作有条不紊,面部表情淡定如常,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的笑意。他刚刚站定,就收获到了自家雌君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 “德曼是吗?”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似乎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自己的雄主。 “是。”表现成好学生的样子。 “由于你迟到,所以我打算罚你为我做一个学期的体力活动。”斐拉的声音依旧很平稳。 恩格斯心中震惊,这不是变相的做助手???? 全体雄虫心中震惊,这位斐拉中将到底啥意思?难道是因为准备以这个方式好好搞一下德曼? 倒是德曼,似乎并无觉得哪里不对,甚至没有表现出惊惧之色。 他只是淡淡颔首,“好,我明白了。” “好,你先回去。”说完他的惩罚,斐拉便让对方再次入队。 德曼表现得很普通,脸上的表情似乎从未有过改变,似乎这件事情跟吃饭睡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回到队列的时候,身旁的恩格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跟他说话。 “这位教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 德曼在心里头想着我家雌君当然更愿意和我相处,但是他面上却是不显露半分窃喜之色,深藏功与名。 恩格斯摸摸脑袋。 “那边的,不要说话!”斐拉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凝结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的声音立刻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几乎所有的雄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之前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服管,结果没有想到对方直接从光脑之中掏出了一把电子手枪,以三秒四的速度将手枪拆了之后重新组装。 他还提出,只要他们能够做到跟他达到一样的速度,那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虫族能够与之匹敌。而且对方使用的震慑方式并不是他自己所熟悉的领域,而是使用的他们设备维修这个专业熟悉的组装课程,一时令他们除了呆若木鸡再不敢吱声。 他们忍不住嫉妒起了那晚来的雄虫,心想他们倒也算是幸运,没有被直接当场落下面子。 不过,虽然他们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完全听从斐拉的话的,但是心里到底是想些什么,根本不得而知。 斐拉自然明白这些高傲的雄虫并不会这么简单就顺从,他自从接下这个任务,就已经做好了受到各种刁难的准备,他现在只是希望这些事情不会给雄主添麻烦。 而原本的时候,在他看见雄主以德曼的身份迟到的时候,他是并不愿意与他有所交流的,但是心中一股无名的嫉妒之火在看到雄主与那名叫做恩格斯的雄虫相谈甚欢、肢体接触的时刻轰然爆发,令他防不胜防。 不管如何,他就是讨厌那个叫恩格斯的,虽然他知道对方除了迟到这件事情并未犯什么大错,甚至比在场那些之前一直对他各种不尊敬的雄虫好上太多…… 但,嫉妒以丑恶的面孔占据了他的脑海,令他无法忽视。 深吸了一口气,让那口浊气顺着他的气管慢慢吐出,他这才觉得身心舒畅了许多,继续之前的话题。“大家知道,这是大家在皇家高级学院的最后一年。皇家高级学院一共分为三个年级,低年级、中年级以及高年级,我想,大家作为高年级的学生都清楚明白自己身为设备维修组的义务。” “那是与战斗挂钩的职业,虽说不是上场杀敌,但你们对待这份工作的认真程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雌虫战斗的胜负率,并且会在某个时候拯救一名雌虫军士的性命。” “以往,大家的实训活动都是由从事设备维修组的前辈指导,但这次院方却另辟蹊径,要求我——一名雌虫来带领你们进行实训活动。” “所以,在来之前,我想过很多,到底我该怎么教导你们,才会让你们觉得这次的实训活动让您们学会了很多,并且会铭记一生呢?” “考虑良多,我总算是有了一点思路。而在此前,院方院长已经给了我某一些特权,允许我越过所谓的雄虫保护法,进行稍微困难些的实训。” 听到这里,雄虫们怎么会不知道之后斐拉会说些什么。即便他们可能并不能清楚了解对方到底要如何操练他们,但是绝对不会是太简单的事情!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呼菲蒙图在这个时候代表着全体同学提出异议。这个时候,他还得意飞扬。“你知道的,雄虫保护法永远处于最高层,没有任何的法律可以凌驾于它。如果你破格做了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我们一定可以告你,到那个时候,你绝对会被判死刑。” “没错。”斐拉并未因为对方的挑衅而感到任何的不适,他甚至好似赞同一般点了点头。“呼菲蒙图阁下,您说的很对,但法律上所说的,是无法让雄虫在肉体上受到任何的伤痕,而若是使用虚拟操纵系统,这条法律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你!”呼菲蒙图的脸色一青。“不,国皇绝对不会同意你做这件事情。” 此时此刻,他作为皇家外戚,依旧存有一丝的侥幸。 “很抱歉,阁下。”斐拉的声音依旧冷漠地令呼菲蒙图抓狂。“这次派遣我过来的事情就是国皇同意的。” 由于任务的保密性,他无法透露是国皇要求他来的,他只能说,是国皇同意他来的。 而他说这句话,同样是为了让自己的雄主发现一些什么。 然而,令斐拉失落的是,在他看向自家雄主的时候,对方的表情依旧一成不变。 斐拉掩下自己失落的表情,继续对上呼菲蒙图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的桀骜中已然开始崩塌,开始摇晃。 “希望你回去之后,赶紧让你的双胞胎弟弟前来上课,完成他的实训任务。”斐拉冷淡地将所有要说的话全部说完,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那些雄虫眼中的绝望。 此时此刻,在这诺大的操场之上,排成六列的五十多只雄虫——几乎囊括了整个年级所有雄虫的班级,一只只孤零零地站在这微风凄凉的操场之上,心中悲惨凄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换掉这名教官。 斐拉走到了操场的正中央,顺便开启了虚拟操纵设备。他现在只需要在控制台上输入之前在光脑上下载好的指令,这里的操场便可以完美复制他所需要的地图。 “这次,由于大家是第一次进入操纵虚拟设备,所以为了大家能够慢慢适应其中艰苦的作战环境,我打算先输入你们最熟悉的特朗德星球地图。” “喂,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虽然他们之前完全不想战斗,但此刻又不像输了气势,也算是极其矛盾了。 斐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一笑,倒是让所有的雄虫都惊讶了。之前他们完全就没有看到这位斐拉中将的笑容,所以一直在脑袋里头腹诽对方笑起来肯定很丑,毕竟对方长得就一副死气沉沉冷冰冰的样子,肯定笑起来也很寒碜。 然而,这一次的笑容,却是完全在他们的想象范围之外…… 因为,对方笑起来贼他么贱贱了!贼他么帅帅了! 有几个口味正好是斐拉那种的雄虫忍不住动了一点坏心思,然而就在这种坏心思升起来的一瞬间,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背脊开始发凉。 他们抖了两下,到底还是恢复了神智。 呸呸呸,这位中将可是他们如今共同的敌虫,怎么可以被美色引诱! 说来也蹊跷,就在他们想完这些的时候,那道压力立刻消失了。 “我当然没有看不起你们,你们可是特朗德星球之中高贵的雄虫。”斐拉说的公事公办,几乎没有任何拍马屁的情绪,这种语气让那些好面子的雄虫气得牙痒痒。 斐拉已经嫁给了太子布兰德,每日所能见到的都是星球之上最好的雄虫,自然不可能看上这些歪瓜裂枣,而且,如今他的心中满满都只有雄主一个,已经没有塞入其他雄虫的位置。 所以,即便如今雄虫美色当前,他的眼中也只有易了容,此刻稍显普通的雄主一个而已。 因此,此时此刻,他虽然说的真诚,但其实内心里却是稍微有点不屑一顾的。哼,你们再怎么高贵,也没有我家的雄主高贵。 他这种想法非常的不公平,不过……反正他也就想想。 斐拉继续道:“即便是特朗德星球这个地图,也有你们所不知道的危险的地方,而你们终日生活在雌虫的保护之下,自然是无法了解外部的一切。” “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们哪有生活在雌虫的保护之下!”雄虫的尊严令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但斐拉却是没有停止下来的想法。“没错,你们生活在雌虫的保护之下,因为你们稀少,而你们的精子是我们虫族繁衍下去的基础,所以我们得要保护你们。而那些在外战斗的雌虫,每年都会死亡几千多名,而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斐拉说到这里有点悲伤,但他不会哭泣,因为这样的事情早就无法令他感动。“他们消失在虫洞之中,被其他种族的撕烂切碎,甚至可能连雄虫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如果你们觉得被保护太丢面子,那我告诉你,现在你们有机会保护那些上战场的雌虫。你们所精修过的任何一副装备、武器,都能多给那些雌虫一分生的希望。” “而那个时候,你们就有资格说,我并不是只能被保护。” 这席话,到底还是让在场的所有雄虫陷入了沉思。这些话非常难听,几乎是打破了他们固有的观念。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自己是最伟大的,最高贵的,雌虫只是他们的陪衬品,就连进入这个学院进行深造也不过是为自己镀一层金而已。 有些雄虫隐隐觉得斐拉的这句话说的很多,但同样,更多的雄虫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我们现在敬你一分是因为你是太子的雌君,若是你只是一位普通的雌虫,我们谁会在这里听你瞎逼逼!”一名雄虫忍不住暴跳如雷。 “是的,但事实就是,我就是太子的雌君,并且如今依旧还是。”斐拉并没有觉得这句话在羞辱他。“我以身为太子的雌君而感到自豪,所以我希望,日后你们的雌君雌侍也会因为生而为你们的雌君雌侍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放屁!”一位雄虫大声喊了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校服脱了扔在了地上,“这什么狗屁实训课,我不上了!” 这句话,就像是为操场的所有虫族按下了暂停键。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那个雄虫气呼呼地将手中的校服扔在了地上,并且自己自说自话地走了之后,又有其他的雄虫开始陆续离开。 有些或许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更多的却是只有气愤。 他们认为这个低等的雌虫就是有了太子这个靠山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尽管他们无法与太子抗衡,但对方仅仅是太子的雌君,又不是太子本虫,他们为何要这么怂?! 单单说对方对他们雄虫地位的轻视就已经让他们忍无可忍了。要不是因为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斐拉却是好像并没有将那些愤然离去的雄虫当成一回事,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他仅仅是看着前方的队列,看着那已然离开了大半雄虫零零碎碎的队列,沉默淡定。 布兰德心中叹息,但到底还是认为斐拉说的那些话是对的,也不枉费他这么些日子给他说的故事。 那些故事是关于自由与平等的爱情故事,至于那些故事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不得而知。然而每每在行完房事之后,他便喜欢搂着对方,把这些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并且经过自己的润色,将它叙述出来。 斐拉很喜欢那些故事,每每在他讲述那些故事的时候,都异常的乖巧。 而经过这些时间,斐拉的一些观念也开始与虫族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斐拉会在这些高傲的雄虫面前说出这些大言不惭的话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即便斐拉因为他说的话而受到了雄虫的一些辱骂与批判,布兰德却从不觉得自己将这些事情告知斐拉是错误的。 很多时候,如果三观不同,很难生活在一块——当然,斐拉的三观到底还是与他的有点不同的,至少在房事这件事情上面…… 布兰德的想法在断断续续地思考之后渐渐开始歪楼,甚至想起了昨日自己光脑之上突然发来的一封邮件。 那封邮件是之前那名人类副官发给他的,大致意思就是包裹已经寄出,请他注意查收的慰问语句。 若非不是这件事情,布兰德几乎就要将这件事情给完全忘了。 然而,就在刚才,就好像天灵盖被突然注入了一汪泉水,令他整个身体都觉得颤栗了一下。 他忍不住瞥了眼穿着禁欲的雌虫,暗暗地有了一点想法。 咳咳,自从他跟斐拉在一起之后,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斐拉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雄主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对于工作这件事情还是很看中的,虽然他这次前来的任务是为了监视他的雄主,但既然成为了班级的教官,他便不能随意敷衍。 这是他对工作的认真,也是他对自己的尊敬。 “看来今日也就剩下来十三个雄虫。”斐拉数了数,语气之中全然没有失落。 斐拉颔首,微薄的嘴唇继续开开合合。“但既然你们留下来了,就说明你们是愿意训练的。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失望。” “好,现在,就让我们开始第一场的实训。地点是特朗德星球的边疆,十三人分为两组,没错,两组,也就是说你们其中一组将会少掉一名成员……但放心,有时候数量的多少并不代表什么。” “其他的事情,在你们进入虚拟操纵设备之后,系统会一个个颁布,我便不多说了。那么现在,就让一切开始!”斐拉轻声说完,便按下了手中的那个遥控器的按钮。 一瞬间,原本普通的操场突然升起四道屏障,将上面的雄虫全部包裹了起来。 斐拉站在屏障之外,眼神忍不住地看向了那名长相极其普通,身高却尤其醒目的雄虫。 “加油,雄主……”他轻声说,微风携带着他的话语,将之送入了空荡荡的天幕里。 ** 布兰德是与另外五名雄虫一同进入虚拟操纵设备之中的。 虚拟的世界之中,将特朗德星球全部完美复制,布兰德刚刚链接到这个世界的视角,便已经无法觉得这里只是个虚拟世界了。 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虚拟设备,所以相比另外五名雄虫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惊讶。 “看来我们是少了一个队友的队伍,我们真是太不幸运了。”恩格斯也跟他分在同一组,其实他之前也想过离开的,只是他见他身边的德曼一直没有动静,便也就留了下来,相比愤然离开,他对于德曼这个虫族更感兴趣。 他们是蓝组,而另外一队则是红组,至于他们的任务,目前他们还不清楚。 “嗨,看,我们的衣服!”一名身材比较小巧的雄虫是第一个发现他们衣服有了变化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虫族也就开始检查自己的衣服了。他们此刻的衣服是极其适合的战斗的伸缩装,普遍是以深蓝色作为底色的特别运动服样式,只是版型相比那种宽松的运动服相比更加的贴身,尽显他们的英气。 即便是有些娇小的雌虫,这么一穿,也稍显帅气了。 “如今你们进入的是模拟特朗德星球上相比皇都来说比较艰险的拓郎边疆地区的环境,而这次载入的历史背景是五年前小规模的反动乱潮战役,而你们这次共同的任务就是为特殊地区的雌虫军队传递重要信息……” “由于是第一次,我专门为你们降低了困难的程度,你们这次的任务也是真实发生的,当时的结果是传递信息的雌虫几乎丧失生命,好在洛斯中将独自一个带着伤势也将信息传递给了那些前线的军队,也是这个重要信息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立刻逆转。” “所以说,此刻你们所扮演的是极其重要的一个队伍。你们两个队伍处于两个平行世界中,所以你们不会遇见对方。” 斐拉的话刚刚说完,两边世界的雄虫就开始窃窃私语。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分队的?” 斐拉回答。“那是为了完美复刻当时的情况,当时的雌虫也就六个,有一队已经比当时的队伍数量多出一名了。” “哇!这样不公平啊,我们就只有六个。” “所以,你们才是公平的,而另一队却是不公平的,如果你们可以内部协调,我并不在意改变每队的数量,只是最终还是会有一队的数量是少一个的。” “当然,如果下次来上课的依旧只有这么多,日后会一直这般。” “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还不是你说的话太过分了?他们要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啊。” 斐拉的声音并无任何的变化。“但你们却是留下来了。” 那名叫唤的雄虫一愣,愣是说不出下面的话了。之前的确是他被这名雌虫的话给震撼到了,也是因为这点震撼,他没有跟随着那群雄虫离开。 这是他的选择,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更改后悔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便不再参与了,你们根据光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 说完这一句,对方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时,他们才发现,在他们的身边,似乎危机四伏。 看着滚滚黄沙,一群雄虫忍不住心中戚戚然。他们从来没有外出过,可以说,在进入虚拟世界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其他虫族口中的边疆沙漠竟然是这般萧条的模样。 那种来自于大自然的蔑视令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名雄虫,他是高等公爵席米斯.西索,找了个黄土色的石块,慢慢地坐了下去,却是又立刻跳了起来。“这石块竟然是烫的!” “什么?”其他雄虫显然是感到有点好奇,立刻围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 “的确如此啊。”也不知道是戳中了他们哪边的笑点,他们竟然开始嘻嘻哈哈地讨论了起来。 “这边疆原来是长这么模样啊,实在是太瑰丽壮观了,若是我没有参加这次的实训,大概就见不到了!”他们除了这么想,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方式减少自己此刻的后悔之情。 恩格斯却是在其他雄虫聊些其他有的没有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提问。“德曼,你不是拓郎的公爵么,肯定很了解这里的构造啊!这样的话,我们铁定可以很快到军事基地的!” 他的话犹如提醒了其他所有的雄虫,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将德曼围堵在他们构造的圆圈里。“对啊对啊,我们有这么一个本地虫啊,我们还怕什么啊!” 德曼有些纠结地低头看他们,全然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此刻兴奋的情绪。 “我们等光脑发来任务,我们就立刻出发,哈哈哈哈,我们赢定了啊,还可以提前结束这个蛋痛的任务!”一名长相挺俊秀的雄虫忍不住笑出了声。 德曼:…… 面对着所有雄虫期待的眼神,德曼突然没有了说出事实的勇气。 但是他不得不说。 “其实……” 话还没开口,一道光脑系统提示音传达到了他们每个虫族的耳中。 “任务颁布:请在三天内将手中的消息传递给拓郎驻地军部。” 实训,正式开始。 光脑颁布完了任务,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群雄虫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光脑至少会给他们一点实用的信息,结果,竟然连一句废话也没有?! 恩格斯沉默了一会,最终拍了拍手,对着所有的队员笑嘻嘻地道:“大家也不要惊慌啦,至少光脑说了要在三天内将手中的消息传递给拓郎驻地军部嘛,那么在团队中,有谁是拥有这个消息的呢?” 一群雄虫继续处于尴尬的氛围中,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谁都不清楚那名手拿重要消息的雄虫到底是哪位。 最终,德曼慢慢开口了。周围是黄沙遍地,显然没有水源,如今他们最为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所谓的消息,而是在这三天内活下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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