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的事情程越破天荒的抢着干了,沈竞在客厅里瞎转悠,看见了上次程越直播里那条长长的走道,以及直播事故的那个房间。 程越的卧室。 出于礼貌,他没有推门而入,只是观赏着走道墙上的壁画和照片墙。 “这个男的是你哥吗?”沈竞指着墙上的一张合影问,上边那个男的跟程越有些相像,就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要比程越成熟许多。 “嗯,”程越擦了擦手小跑到沈竞身旁,“我亲哥,比我大六岁。” 沈竞算了算,“那有三十多了哦。” “嗯,”程越歪着脑袋凑到照片旁边,“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他们都说我跟我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挺像的,”沈竞笑笑说,“真羡慕你,有个哥哥,从小就有个玩伴,我家就我一个,小时候一个人玩挺无聊的。” “哎,你想多了,”程越甩甩手,“我小时候一直被我哥欺负,一直到他出国留学我才有消停日子,不过回来以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忙工作,很少跟我一起出去玩了。” “长大了呗,”沈竞轻叹一声,“人都有长大成熟的那一天,我们也会。” “我觉得我已经够大了。”程越说。 “你哪里大啊?幼稚得不行。”沈竞斜眼睨着他。 程越挺胸道:“我哪里都大。” 沈竞往下瞟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爆发出一声笑。 “你想什么呢?”程越笑着说,“我是说我胸肌大。” “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沈竞说。 “那你为什么往下看?”程越追问。 “眼珠子长我眼窝里,你管我往哪儿看。”沈竞笑得不行,上半身都倚在了墙壁上。 “那你的大不大?”程越的视线往下一瞟,手往他裆.部摸去。 “诶!”沈竞转身捂着裤.裆,笑得快喘不上气了,“你是变态吗!?” 程越以眼还眼,揶揄道:“手长我身上了你管我往哪儿摸。”说着又往他身下攻击。 “你的粉丝知道你私底下是这样的吗?”沈竞一步一步倒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只得伸手阻挡攻击。 “我怎么样了啊?”程越翘着嘴角,双掌撑墙来了个壁咚,“大家都是男的,就摸一下而已你害什么臊啊,怕硬啊?” 沈竞的胳膊还在空中乱挥,不小心打在了程越的小腹上,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程越心脏咚咚咚狂跳。 沈竞迅速曲腿下蹲,一个侧身闪到了楼梯边,扶着栏杆迅速往上爬,回头还忍不住骂,“你的小名应该叫程不要脸。” “刚吃饱饭,你跑慢点儿,也不怕扯到裆。”程越仰着脑袋喊。 “楼上也是你睡觉的地方吗?”沈竞赶紧换了个话题。 “嗯,”程越不紧不慢地跟上楼,“你为什么要用‘也’字?” “楼下卫生间旁边那间不是你卧室么。”沈竞双臂支在护栏边往下看。 “哟,你怎么知道是我卧室啊?”程越笑了起来。 沈竞没好意思说刚才在阳台上都看见了,“上回你的粉丝福利里看见的。” 程越心猿意马,眉眼带笑地拍了拍床垫,“坐,想喝点什么么,我给你倒。” 沈竞环顾一周。 二楼装修精致,恒温柜,茶几,懒人沙发什么的一应俱全,加上落地窗的设计,给人一种慵懒闲散又舒适的感觉。 “随便什么都行。”他猛地向后倒去,身体陷进了松软又带点弹性的床垫里,浑身的骨骼和肌肉瞬间得到了放松,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不想动。 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床! 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此时此刻他只想在这大床里睡死过去。 程越倒了两杯酸奶,搁在茶几上。 天气转凉之后,天色也暗得特别快,刚回家时还阳光明媚呢,这会外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沈竞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衣服的下摆逐渐远离裤腰,露出一小截细瘦的腰线。 程越瞥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离谱的梦,胸口一热,猛灌了好几口酸奶给自己降温。 沈竞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支在身后,下巴微扬,“你平常都在这边写歌练歌么?”他看到桌上有不少曲谱。 “楼下还有个房间专门用来练歌,做了隔音,这边就偶尔练练吉他还成。”程越坐在沙发里,随手抱过一把木吉他,勾动指尖弹了起来。 这是沈竞长这么大头一回近距离的看人弹吉他,也就在这一个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程越是一个歌手。 他可以随时随地自弹自唱,勾勾指尖就是一首流畅的乐曲。 沈竞虽然不懂音乐,但却听得无比认真。 耳边美妙的音色,空灵中带点古典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星河之中,浑身的细胞都变得轻盈欢快。 他想到了之前听歌时看到的评论:耳朵要怀孕了。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曲结束,沈竞情不自禁地鼓掌,由衷夸赞道:“好听。” 程越抓起茶几上的小果盘晃了两下,“打发点咯。” 沈竞被他给逗乐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放了进去。 “真大方啊,”程越把硬币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还想听什么吗?我弹给你听。” “我说什么你都会弹吗?”沈竞惊讶道。 “当然。”程越很自信。 沈竞打开网易音乐随手划拉了一个歌单,“就这个,一笑倾城。” “这歌很适合你啊。”程越迅速调了一下音。 “啊?”沈竞愣了一下。 程越没解释,笑着低下头,勾动琴弦,弹唱了起来。 “我总是轻描淡写告诉你我的愿望,也给你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目光,这世界总有人在忙忙碌碌寻宝藏,却误了浮世骄阳,也错过人间万象……” 程越的嗓音清澈通透,配上轻快的曲调,沈竞的心情都跟着飞扬了起来。 他背不全歌词,但情不自禁地跟着摇晃脑袋哼唱起来,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至眼角。 程越同样笑得眉眼弯弯,“你笑得像光芒~蓦然把我照亮~” 沈竞替他和声: “你笑得像光芒~蓦然把我照亮~” 程越抬眸看他,边弹边唱:“风清扬夏未央~” 沈竞歪了歪脑袋,“woooo~” 程越笑得破音,“林荫路单车响~” 沈竞:“woooo~”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是合作了十多年的组合一样默契。 程越翘着嘴角挑起眉梢,“就承认一笑倾城意见自难忘~说什么情深似海我却不敢当~最浪漫不过与你并肩看夕阳,我心之所向……” “想和你游四方赏晴雨的风光,想和你铺纸笔写余生的篇章,笑与泪都分享管情节多跌宕,我们不散场……” 程越的眼睛在柔暖的灯光下,闪着灼灼光亮。 沈竞觉得程越在自弹自唱的时候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丢掉了平日里的轻挑和散漫,就连眼神都饱含深情,唱出了词曲甜甜的味道。 他的声音清透如水滴,又像是带着夏夜雷电的力量,能把人的灵魂从身体里勾走。 沈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朦胧青葱的校园时光。 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程越身上散发的光芒,一圈一圈,绒绒暖暖。 这跟他有多红,多少歌迷,多有钱都没有关系,是属于他自身的魅力,匆匆岁月,斗转星移都带不走的光亮。 一曲终了,沈竞再次言由衷发,“很好听,你练了多少年啊?” “没算过,”程越抱着吉他说,“上小学那会就学过,读高中的时候学业太忙就断了,大一开始重新练的。” “厉害。”沈竞对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很佩服,特别是这种要花许多年才能练成的一技之长。 “你想不想学啊,我可以教你,很容易的。”程越说。 “好啊。”沈竞跃跃欲试。 程越起身跟他并排坐在床沿上,把调好音的吉他递给他,自己弯腰又拿了一把。 沈竞抱着吉他,学着程越的样子调整好了坐姿。 程越清了清嗓子,“这时候是不是该有个什么仪式?” 沈竞相当给面儿地起身给他鞠了个躬,“程老师好。” 程越嘴角上扬揉了揉沈竞的脑袋,“真乖啊。” 沈竞抓了抓头发,笑着坐回他身侧。 程越一边给沈竞介绍吉他的琴弦分布,边捏着他的指尖,摁住对应的琴弦,“你试着拨拨看。” “这个是不是哆。”沈竞问。 “哟,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啊,”程越笑着鼓掌夸他,“沈竞小朋友真厉害。” 沈竞回想着刚才程越弹吉他的样子,又拨动了另外几根弦,清脆悦耳的琴音像小精灵一样跳进了耳朵。 “很有天赋啊沈同学。”程越捏了一下沈竞的后颈以示鼓励。 沈竞低着头,完全沉浸在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里,任凭他占着便宜,浑然不知,“那‘啦’呢?” 程越干脆把自己身上的吉他放到一边,攥紧了沈竞的手指,手把手教他。 沈竞今天没喷香水,程越贴在他耳边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洗发露香味。 很好闻。 程越感觉自己大概是病入膏肓了,忍着用嘴唇碰碰他耳朵的冲动,起身灌了半瓶矿泉水。 他怕把人给吓到,怕沈竞看他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因为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沈竞。 他十分享受这种不断靠近的感觉,贪婪地想要博得沈竞更多的关注。 喜欢挨在他旁边,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喜欢看他嘴角扬起时如弯月一般清亮的眉眼;喜欢陪他阅读听他说话…… 沈竞温润的嗓音不轻不重,贴在他耳边时像带了电似的,酥酥麻麻。 沈竞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他的心跳和呼吸。 这种心动是长久以来的倾慕延伸出来的像是对待偶像般的崇敬,还夹杂着一些想要跟他共度余生的憧憬。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跟沈竞之间隔着一层看不到的结界,看似很近,其实很远。 程越虽然是母胎solo,但对谈恋爱这事儿看得很重,在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直接对外宣称自己是独身主义者。 在重新遇到沈竞之前,他一直都很享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种自由并不是说可以放纵自己的爱.欲,肉体上跟很多人纠缠不清,相反的,这是一种自持,他相当注重跟对方在精神层面上的沟通。 沈竞就是能在精神上给他指引的人。 他仁爱,温柔,善良,值得信任,和沈竞呆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舒适的,没有压力的。 他想跟沈竞发展点什么,但又怕两人的关系会弄僵。 在不确定对方的心意前,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 总之一切都顺其自然,他会尽自己所能地去照顾沈竞,不求回报。 等什么时候沈竞对他有这这方面的想法了,他再跟人交往试试看,他不会动用手中任何权利去压制,或者说是主导他的思想。 他喜欢沈竞,看好沈竞,也为他愿意付出,但不代表对方就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思来。 沈竞忽然拍了一下手,扰乱了他的思绪。 “我刚弹对了!?”沈竞问。 “嗯,对。”程越点点头。 “我再来一次啊。”沈竞笑着说。 程越靠在护栏边看他,宠溺地笑。 他觉得就这样挺好。 至少能一直呆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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