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系统大神会看人给奇遇武器,而且还看得很准。 就拿七剑里的藏剑双剑来说,系统大神把帝王剑一样的重剑危楼,送给了提剑莫惜命。因为提剑莫惜命的剑,是侵略如火,杀伐所至,天地都要避让的剑锋。 又把君子剑一样的轻剑人面桃花,给了应有闲。因为应有闲的剑,是君子如风,泰然处之,能天地共相安的剑风。 人们又说应有闲有一把全江湖最好看的剑,冰魄做剑身,白玉做剑鞘,鲛纱系剑穗。合该也只有端方君子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冰清玉洁,月明无暇的剑。 但谁又能想到,应有闲他,有两把奇遇武器呢? 是的,藏剑山庄的玩家可以双持轻重两剑,那也应该可以拥有两把奇遇武器。 轻剑飘忽灵动,重剑大巧不工。 只是这种别人一把都求不来的东西,应有闲他,天命所归,有了两把。 他还有一把重剑奇遇武器,只是他从来没有用过。 他一次也没有用过。 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一把剑的存在,也情有可原。 那这把重剑,又是怎么一把剑,能让应有闲得而不用的呢? 首先它的名字就很不好—— 枭破镜。 这三个字并不是很常见的字,分别说的是两种古书上记载的兽类。 《汉书·郊祀志》上说,“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颜师古注中引用孟康的话来说,就是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简而言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黄帝想让这两种东西灭绝,就要求百姓用这两种凶兽来进行祭祀。 后来人们多用这两种凶兽代指,凶残而狠毒不孝之人,狠戾而忘恩负义之人。 另外破镜又有,分离难圆之意。 这样不详的剑,就算是神兵,应有闲也根本是不想用,也不削用。 这是一把配不上君子德行的剑。 他曾经想丢掉销毁,系统告诉他,你没办法抛弃它。那它就只能待在应有闲的背包角落里,永远不见天日,黯淡无光了。 直到应有闲第一次用它,才知道,这不单是把名字寓意不好的剑,它还是一把会噬主的剑,霸道无比,根本就与他不合。 医道大会上的最后一剑,他换上了枭破镜。这把剑蚕食了敌人的血量,也吸光了他自己的性命。 空血之后,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应有闲触发奇遇——祭剑。 幽暗的密室里诡异无光,倏忽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应有闲居然看见余暮雪也在这个密室之中,还先于自己一步到了这里。 他立刻就想开启游戏里的语音说话,却发现根本没有声音。 想打字问余暮雪情况,但游戏里的聊天框,无法打出任何一个字。 就在应有闲旁边的余暮雪,更是好像看不见自己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好似真的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游戏角色,并没有玩家来操作它。 这一切都显得这样的莫名诡异,身在其中的应有闲却格外的冷静,并没有一丝慌张。 这所有的全部,肯定都是有目的的,他静待“目的”的带来…… 直到有一个自称是枭破镜剑灵的声音响起,“从没有见过如此失败的剑客。” 你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更辨不出那是男还是女的影子,一道墨黑的幽灵影子,扑在了应有闲的背后,它把手,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团看不清的黑气,伸向了应有闲心脏所在的地方…… 它用迷惑又缓慢的声音,凑在应有闲的耳边说道,“我感觉不到你心脏的跳动,无欲无求的剑,迟早是要被人抛弃的……” “应有闲,我的主人……想想你这一辈子,你就没有被任何人辜负过吗?说会牵着你的手,最后选择了松开。说会信任的人,转身就背叛……” 明明是游戏里虚幻的话语,却不得不让应有闲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那些他从来都想抛弃的记忆…… 幼时父亲决定去美国发展,要与母亲离婚。夫妻间本来就感情单薄的两个人,对于这件事上,并没有过多的争吵,反而是平静的出奇。 就像是在平日里,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互相交换关于晚餐的意见时一样。 只有简单的叙述,单纯的在那发表自己理性的意见。 一个人表示美国那边无论是工作还是住所,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自己是肯定要去那边的,为了以后各自生活的方便,他想离婚。 一个人表示她支持他去美国的未来规划,并赞同离婚这一点,自己没能尽好作为妻子的责任与义务,感到抱歉。 年幼的应有闲,偷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但这份平静很可惜,没能一直保持下去,一直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也有失态的一刻…… 首先控制不住自己的是妻子,她猛然站了起来,拍了桌子,她要震慑住对方,表明自己坚决不可能的立场,“棠棠肯定是你带着去美国!我常年出国全世界跑,怎么带他!请个保姆全天二十四小时,全年三百六十五天照顾他吗?就算是我放心,这天底下,也没有保姆肯干啊!” “我怎么可能带他!你一个做母亲的,不为你儿子考虑一下的吗?他这么小,又是陌生环境,他还有那样的问题,怎么可能在美国能成长的好?”丈夫干脆也站了起来,他也是不会示弱的。 都是自己的亲骨肉,此刻的拉锯却更像是在说一件“麻烦”的归属权。 “呵,棠棠是我的亲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你不是说那边有人跟你都安排好了吗?你没把儿子考虑进去,就叫安排好了?” 丈夫看了眼妻子据理力争的嘴脸,深叹了一口气,又拉开了椅子坐下去,“两人孩子,怎么也得一人一个。我带妹妹茜茜去美国,棠棠就留给你了。美国那边妹妹上学的学校,我都联系好了……” 丈夫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很公平。 在亲情与子女的问题上,他用理性的公平公正,来分割衡量一切。 他这样的态度显然让妻子更愤怒了,她走到了丈夫身边,认为这个人自私极了,“好啊你,你早就计划好了,把哥哥留给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怎么不为我多想一下,你把棠棠带走,把好带的妹妹留给我?” 一个人用自己的自私自利,来反驳嘲讽着另一个人的偏私利己,这显得多么的可笑。 但把这份自私自利放在讨论孩子的未来之上时,这又是显得多么的可悲。 他们在讨论自己。 应有闲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且看完了整个闹剧,但他的内心却没有一丝的波动,没有激动的不满与愤恨。他就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在暗处的角落里想,为什么没有人来问他的想法。 如果有人能问他的意见,他就可以说,他最想回到以前与母亲在缅甸的日子,母亲整日工作,把他寄宿在学校。 缅甸的学校都是佛教学校,在那里可以学习,吃饭,睡觉,而且这都会是归于静默的,并且这份静默是会持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从不让失望。 “你可以选择只诚于,不会背叛你的剑。也可以选择离开……”回到现实的游戏画面里,那团有如黑雾的手,牵着应有闲来到了一方石桌前。 石桌上放着两个细长的木盒。红色的盒子上刻有一心两个字,黑色的盒子上刻有一缘两个字。 “又或者你可以选择将‘我’毁去?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干的吗?”剑灵那蛊惑的话语,又贴着应有闲的耳边呢喃着,“这里面有一把是枭破镜,有一把是神练秋水,你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毁掉‘我’哦……” 系统弹出三个选项的对话框—— “毁掉一心红盒子;毁掉一缘黑盒子;离开此地。” 此刻的应有闲想去牵余暮雪的手,却发现这里不但只是游戏里的世界,他做不到这一点,而且这个‘余暮雪’根本就是一具玩偶,这么久了,她至始至终就没有动过丝毫。 他看了一眼余暮雪的名字,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藏剑小号名字的由来,就很想笑,他在抿开的笑意中,毫不犹豫地点选了“离开此地”的选项。 但貌似并没有发生任务一星半点的变化,一阵白光闪过,只有枭破镜的剑灵由通体的黑色变成了白色。 石桌上原本放着红黑盒子的剑盒,变成了两个碗。 刻有分心的字样的碗里,有一枚红色的丹药。刻有分缘字样的碗里,则放着一枚黑色的丹药。 剑灵坐在了石桌上,对应有闲说道,“有一枚无用的丹药,还有一枚吃掉就会消失的丹药。你先吃一枚,剩下的就是留给这个余暮雪的……必须吃掉哦,没有放弃这一说法……” 这一次的剑灵并非是诱惑的声音,它的声音听起来是欢快的,就像是在与你做一场游戏。也许对它来说,这就是游戏里的一场游戏。 而这一次的应有闲也没有作过多的疑虑与停留,他甚至没去看仍旧在一旁的余暮雪,就径直走到了石桌前—— 他一秒都没停下来,他操作游戏角色,连点了两下不同的碗。 他一个人吃下了两个丹药…… 余暮雪其实一直都在,自她从医道大会灭轮回的那张地图上,掉落到这里后。就有好心的官方人员告知她,这里是应有闲的奇遇任务,需要她配合完成。 但她不明白的是,她既不能说话打字,更不能操作自己的角色,只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的事情发生。 其实说实话,余暮雪连应有闲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在那干看着。 好在这个奇遇任务并没有做多久,在那个又小又黑的小房间里,应该只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与应有闲就又被传送了出来,这一次终于是回到了正常的游戏世界里面。 被传送出来后,应有闲看了眼就在自己身边全须全尾的余暮雪,打字问她,“你怎么样了。” 余暮雪有心撩他,“剑君巨巨,我是你的小迷妹啊!” 应有闲面无表情地戳破了余暮雪,“你在说谎。” 余暮雪死鸭子嘴硬,“本迷妹没有!” 应有闲能想象余暮雪现在嘴硬的样子,他笑了,“你知道这里的对话会被别人看见吗?” “呃……这个……我是迷妹,我不怕!” “你知道医道大会的转播还在继续吗?” 你确定要在几十万观众面前这样吗?暮成雪? “咳咳……哎呀。抱歉了各自观众,刚才是我的表妹代上的号……求各种观众老爷放过,我给各位道歉。” 可现在轮到了应有闲有心不饶她,“为时已晚,放过不了了,我都截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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