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晚餐后,几人进入房间休息。 君南煜一个人一间,随从甲和乙站在门口守卫,丙去房间休息等待轮班;季言和晓菊两个姑娘家一间。 季言身上的外伤已经开始结痂愈合,腿伤也在好转,可以不用天天换药了。晓菊匆匆用过晚饭、两个姑娘洗漱之后便吹灭灯上床休息。 白天在马车内假寐多次的季言实在是毫无睡意,同时也不太适应身边躺着另一个人,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幔帐,心中默默属羊,等到脑子里被一群羊塞满还毫无睡意时终于开始骚扰另一个人。 “晓菊,你睡了吗?” “有事?”清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季言呼出一口气:“我睡不着——” “不说话就睡着了。” “晓菊,”季言扭过头去,看着面前昏暗的轮廓,来了兴趣,“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儿呗,你是北君的人吗?你跟着君南煜多久了?你是不是会武功啊?身手厉不厉害?是从小练的吗?诶,话说你多大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晓菊在黑暗中皱皱眉,将头扭到另一边,淡淡回答:“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语气中的不耐已经很明显了。 季言皱皱眉,不很满意地继续瞪着床顶不说话了。 半响后, “那你给我说说北君的事儿呗?比如说君南煜,据说他是你们北君的摄政王?那你们的皇上呢,都没有实权的吗?傀儡皇帝?” “别乱说!”季言的话成功引出了晓菊的呵斥,“我们王爷一心一意要将皇上培养成为一任优秀的皇帝,你知道些什么!以后别再说这些了。” “我看不尽然,”季言故意说,“君南煜此次来西凌,还让碧霜公主嫁给了五皇子,不是在拉动西凌的势力来支撑他自己吗?” 晓菊怎么可能看不出季言的意图,只淡淡道:“政治上的事,奴婢不敢妄议。但我们王爷做事,绝对是堂堂正正的。” 切!季言在心中小小的不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那好,我们不谈政治上的事,我有个妹妹叫季菲你知道吗?” 晓菊没说话,季言就当她默认了,继续说:“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吗?” “不知道。”晓菊的声音闷闷的。 这语气明明就知道!季言眼珠一转,情绪低落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现在生死不明,我不求其他,就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 晓菊把被子一扯:“我睡了,小姐也早点睡。”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君南煜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啊,没有同情心的吗?她只是想知道剧情可能进行到哪里了啊,在远离剧情人物和地点的这个小镇的深夜中,她还为男女主的进度操心,真的是行动上不合格思想上满分的女配了。 此时的西凌皇宫,御书房。 凌澈全身贯注于手下的画,冷淡的眉眼意外地溢满了深情。暗格中的手下恭敬地半跪在暗中不敢打扰。 最后的一笔完成,看着画中栩栩如生微微笑的美人,凌澈的嘴角也勾了起来:“有消息了吗?” “回皇上,季姑娘七天前最后出现在了京郊的破庙中,有几个农妇仔细确认了画中的人,确定就是季姑娘,当时季姑娘身形狼狈,但并未受伤。” “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凌澈的脸沉下来,“她现在人呢?” “属下无能,还未查到。” “确实无能!”凌澈斥道,“继续找!” “是!属下告退!” 手下从暗格中消失。 过了一会儿,太监小李子走了进来:“皇上,天色晚了,今儿还去是皇后娘娘那里吗?” “君南煜都走了,还去做什么?”凌澈冷笑一声,手下一用力,画布上的美人脸上便溅了一滴墨汁,仿佛一颗泪痣一样滴在了眼角下,清丽的美人脸顿时有了几分妩媚的感觉,“她已经是皇后了,也只能得到这个位置。其他的...都是菲儿的。”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伸手抚上画中的人。 在古代赶路真的是一件特别无聊的事情——在颠簸的马车上赶了三天路的季言如是说。 看风景?外面大陆尘土飞扬有什么好看的? 睡觉?谁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睡? 说话?君南煜会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吗? 显然不是!已经第五次尝试跟君南煜聊一下北君的风土人情或者他带她回北君的目的又或者之前在西凌发生了什么,结果无一不是沉默以对,有一次君南煜甚至嫌季言太吵直接点穴禁言。 季言表示心里苦。 “无聊?”这天,君南煜终于大发慈悲地收起了手里的书,看向季言。 你终于发现了啊,季言使劲儿点头:“我们聊聊天。” “好啊。” 转性了?季言一下子兴奋起来:“不如你给我说说之前五皇子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一句话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君南煜打断了。 “熙妃后来怎么样了?跟九王爷一起走了吗?” “啊?”季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君南煜问的是《后宫妃子传》里的剧情人物。 “这才是第二卷 ,你的第三卷呢?” “呵呵...突然困了呢...”季言打个哈欠就往后靠去。 “可以交换。” “交换?”季言又有了精神,“我讲一段后续剧情,你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儿?” “嗯。”君南煜点头示意,“你先。” “...我先就我先,你可不许耍赖!我第二卷 写到哪儿来着?”季言拿过君南煜身边的书翻到最后一页,“哦,九王爷在御花园遇到了熙妃,然后就想带着她远走高飞,但熙妃娘娘此时已经坏了皇上的孩子,就咬牙拒绝了。九王爷就各种伤心,难过地离开了御花园...” 季言刚说了没几句,君南煜就无奈叫停:“你还是写下来我看。” “......”她叙述地是不是太过简洁了些? “那我可以提问了吗?” “你觉得呢?” 君南煜一个眼神过来,季言就怂了,抱怨道:“那现在在马车上没有纸也没有笔我怎么写啊,马车还这么晃。” “中途到了客栈再写。” 结果这天直到午夜时分他们一行才路过一个镇子入住客栈。 深秋夜寒,到了房间时季言早已又冷又困,随便擦了擦脸和手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季言早早起来,甚至比晓菊醒地还早,不辞幸苦地拄着拐杖在楼梯口让店小二送早饭和纸笔上来,硬是用早上的空闲时间里写了七八张草纸,等到出发时一坐上马车就迫不及待地献宝一样拿给君南煜看。 君南煜看着面前这张傻笑着像是求表扬的脸,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来一看,顿时皱眉。 “字,好丑!” “......” 君南煜将几张纸快速翻看了一下,眉头皱的愈深:“实在太丑了。” “......”季言不满,“别找借口,反正我是写了,你看不下去是你的事。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君南煜瞥她一眼,眼风凌厉:“你想问什么?” 季言硬着头皮提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北君?” “看你可怜!” “胡说,这算什么,你好好回答!”季言抗议。 君南煜甩甩手里的草纸,沉声应对:“你好好写了吗?” “我......我的字本来就是这样的...”看着纸上鬼画符一样的草书,季言有点心虚。 君南煜一脸嫌疑地看着季言写的东西,翻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了,又翻出一本书来看。 “好好,今天时间紧了点,我以后会好好写的。”季言撇撇嘴,想起什么一样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沓方块纸,“看,这是早上我找店小二弄来材料自己做的,这纸虽然还是有点软但也还凑合。”她边说边将纸在桌子上摊开,“这个叫做纸牌,很好玩的。你看这长路漫漫,我们不如来玩牌,真的很好玩的。” “纸牌?”君南煜的视线转过来。 “对呀对呀,”季言生怕君南煜不感兴趣,热情介绍着规则,“.......怎么样,听懂了吗?这种玩法叫做斗地主,特别有意思,需要三个人来,把晓菊叫进来玩。” “幻影,进来!” 君南煜一声令下,随从甲应声而进:“王爷有什么吩咐?” 好,叫谁都行!季言赶紧将纸牌的玩法又向随从甲介绍了一遍。随从甲带着疑惑看向君南煜,见自家王爷微微点头便略带僵硬地坐在了下首。 “那就开始啦,我先发牌!”季言兴致盎然。 “等等,既然有输赢,那就要有砝码。”君南煜意味深长地看着季言,“你说呢?” 呵呵,求之不得!一个新手还这么猖狂,我今天就教你作人!季言心中不屑,脸上带笑:“好啊,那我们就玩钱,一局十两银子。”她考虑了好久,其他赌注搞不好君南煜会耍赖,可扯到钱,他一国堂堂王爷总不能欠别人钱。更何况,季言现在就是因为身上没钱才勉强依靠君南煜这棵大树,要是有了钱谁还理他。 “可以。”君南煜答应地很痛快。 季言含着笑发牌,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有了钱之后怎么离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