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秘辛,元君收徒(1) 魔界。 挟天殿。 “查的如何?” 商行手中的银刀闪着清冷的刀光,如明镜般,清晰倒映着他主人同样清冷的面容。 面前的人一身黑裙拖地,头戴斗笠,装束异常怪异。 身形袅娜娉婷似少女,开口却是低沉男声,“属下无能,找到了,又让她给逃了。” “逃了?”眉间微皱,“南凌,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主上,五百年。”被唤作南凌的人,正是面前这个形似少女却声如壮汉的……魔。 “既是五百年,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性。我过说的话,做过的决定,从不许有任何纰漏。”商行举起了手中的银刀,殿外光亮透过雕花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刀面上闪出的寒光散着逼人的煞气。 南凌一惊,霎时已跪伏在地,“是属下无能,任由主上处置。” “处置?”商行只是勾唇一笑。 若是常人,怕是勾心摄魂的一笑。 可偏偏是魔君,这一笑,怕是能要命的一笑。 银刀摆在腿上,商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屈指,一下一下敲着刀面。 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南凌的命门上。 他道:“你若是没有寻到便罢了,寻到,又让她逃了,这便是另一回事。你可懂?” 南凌答:“属下明白。” “懂便好,起来。”商行腿上的银刀突然震动,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他只是看了一眼,随意道,“那蛇妖有惑吟铃傍身,虽只是个铃铛,但好歹也是天上的东西,你敌不过她也是正常。放出消息,总有敌得过的人会去。下去,再不走,我的洛儿该饿了。” 得了赦令,南凌慌忙起身,“属下告退。” 直到出了大殿,仍是有一丝惊魂未定,余后劫生的庆幸。 回头看了一眼殿内,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商行弯腰捡起地上的刀,语气甚是淡然,“你看你,饿了就好好说,总是会给你吃的。”说罢,抬手当空一抓,一只小妖便已在他手中。 小妖已是满脸惊恐,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更是可怖,不停求饶,“主上,主上饶命啊,主上饶——” 商行转头,放开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银刀,那银刀自己悬到了空中,震颤得更厉害了,刀光闪烁不停,似乎,是在兴奋? 若是个人,此刻怕是会像个孩童一般,欢快蹦跳。 “嘘,别说话,我的洛儿,饿了。” …… 鲜血喷洒的声音。 银刀在地面上震颤的声音。 还有,商行的笑。 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安静。 ***** “师父!” 应知清说了要同她讲那把剑的事情,可不论洛倾怎么问,他就是不说,气得她直跺脚。 “嗯?阿倾唤为师何事?” 装傻? 应知清第二,谁敢自认第一。 就算有,拖出去打得他不敢就是了。 应知清已经把下界的事都回禀了天君,消息是否属实还需查证,而这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于是,暂时无事可做的应知清闲得发慌,便要拉着洛倾去逛瑶池。 对!没错! 就是逛瑶池! 逛!瑶!池! 啊!你是不有病! 洛倾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能生生忍住了这句话,没有对着他吼出来,委婉道:“师父,瑶池我真的不想去。” 当年她为鬼,可是在那瑶池里整整待了一千年! 一千年! 瑶池里的红莲金藕仙鹤游鱼……哪个不认识她? 人家有的借着瑶池仙气熏染修成仙了,可她—— 还是鬼。 “那不一样!你想啊,你待在那池子里,又不能到处溜达,活动范围也就仅限那池子了,多没意思。”应知清一边游说,一边牵着她的手就往瑶池走,“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逛逛又耽误不了什么。虽然你也不是第一次上天了,可总是不一样的,当初不是——” “停!”洛倾觉得如果她不在这个时候坚定果断坚决地打断他,应知清能一路拉着她说到瑶池。 她只是,想让耳边安静一点而已。 “你若真是闲着,就把那把剑的事同我说了,也省得我一遍一遍问你,不好吗?” 应知清回头,微微一笑,“还真……不好。” 他停下步子,站定于她身前,弯下腰,凑近她,“阿倾,你若真想知道,不如求求我?不想求,便去翻仙史,找磬萝要。法子那么多,都是可以的。这天上,知道这事的人,不止我一个。” 因为距离,应知清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打在她脸上。 洛倾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热,像是被灼烧着的。 身子不禁后仰,他便弯身凑近。 她退一分,他便进一寸。 耳边,是他满含笑意的话语,他问:“你可知道?” 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应知清就是捏准了洛倾的软肋——不善与人交流,懒却又挨不住好奇,不想麻烦别人又忍不住想知道。 于是,她便只剩下应知清这一条路了。 这千年,应知清对她的了解,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深。 调戏徒弟这件事,这千年以来,应知清简直游刃有余。 效果差不多了,他便直起身子,好整以暇看着他面前脸色通红的洛倾,嬉笑道:“阿倾陪我去逛逛瑶池,我便告诉你,如何?” 洛倾抬头看他,张了口,话未出口便听见他说:“瑶池这个地方,听说一直是这天上的幽会圣地。阿倾在那待了那么久,可知道?” 洛倾:“……”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应知清的胁迫和洛倾自己的好奇心之下,她,洛倾,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妥协了。 被迫被应知清拉去瑶池……幽会…… 目的达到,应知清也就没再吊着她胃口,“千万年前,这个世间还没有‘三界众生平等’这一说。当时的老魔君野心很大,他想要合并整个三界,独一人为王,所以铸了一把剑,名唤‘穹岩’。” 应知清牵着她,晃晃悠悠甩着她的手,洛倾挣脱不开便只能任由他牵着。 …… “曾有神书记载‘穹岩出,三界毁’,所以可想而知,这把剑的威力有多大。当初神魔大战,三界各方损失惨重。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天君派我去镇守临江河的原因,就怕再发生当初的事。虽我一人不可敌千军,至少有个震慑。” “可不是说后来被封印了吗,既然被封印了法力,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毫无用处,这新魔君为何还要费这么多力气,去找这么一把无用的剑?”两人找了个亭子坐下,洛倾趴在石桌上,侧着脑袋看应知清。 后者则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她散在石桌上的一缕头发,“当初不知道老天君用的什么法子封印了这剑,唯一怕的就是这封印有时限。若是真如此,到时封印解除,遭殃的就是这三界众生,你我都不能独善其身。”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洛倾…… 当初修仙,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想破解她的孤煞命。 “傻子,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凡事有我,用你这么苦恼?”应知清修长的指尖轻敲她面前的桌面,“又在想东想西了?” “我,我没有。”被戳穿的洛倾坐直的身子,眼神飘忽躲闪。 他说,凡事有我。 虽然这样的话洛倾听过很多遍了,他也的确都做到了。 可每次听到,都还是会觉得满心欢喜。 就是……欢喜的。 应知清没再揭她短,两个人没坐一会,磬萝的传音符就来了。 “殿下,武神殿,速来。” 阅毕,随手焚了符纸,“走,应该是有消息了。” 两人到武神殿的时候,磬萝已经等在那了,面前的桌案上放了好几份卷轴。 看着,应该内容还不少。 “哟,今日伽芸殿这效率很高啊。” 人未到,声先行。 磬萝起身迎上去,规矩地行了礼,“殿下。事态严重,伽芸殿自然不敢怠慢。” “哦?是嘛,那意思若不是因为事态严重,就可以怠慢了?”应知清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却是带着满满的刺头。 好在磬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回答起来不卑不亢,“殿下说笑了,伽芸殿对事都是一样的。” “最好是。”随意扫了眼桌案上的卷子,应知清放弃看了,拉着洛倾坐到了另一边,“我可没有你那一目千行的本事,你直接告诉我结果便好,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 “是。”磬萝在另一旁坐下,一本一本捡着书案上的卷轴翻看。 几乎一本没扫了几眼便看完了。 洛倾第一次见她如此本事,相当震惊。 应知清一脸安慰的表情,趁机又拉着她的手。 表面安慰,实则揩油。 能占的便宜,绝不能错过。 洛倾一心只沉浸在感叹磬萝这神技,压根没注意。 片刻,磬萝便看完了。 “果然。按照殿下给的线索找起来,的确是方便了许多。如今上来的这些,基本能确定了。”磬萝拿起其中一本,翻开在他们面前,“新魔君,名唤商行。有一把银刀,这刀诡异得很,喜食鲜血。一段时间便会发作,若不能及时喂它鲜血,便会克制不住刀灵,自己躁动震颤起来。” “除了邪气,这刀煞气也是极甚,特别是夜里。若真是要与这魔君对上,殿下切勿选在夜间为好。”对于磬萝的建议,应知清只是挑眉,并未作答。 磬萝换了一本,继续道:“综合小仙们查询到的讯息来看,魔族在寻一条蛇妖,还是只千年修为的大妖。” “蛇妖?这蛇妖跟这把剑还有关系?”洛倾总算把自己的手从应知清手里解救出来,一边不解地问道。 磬萝看了一眼他俩,小动作不断,就在她面前,她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淡定地叙述,“此蛇妖千年前得过此剑,后来修成人形后,缺钱,废铁论斤,卖了。” 洛倾:“……” 真是,一只朴实的妖。 洛倾自认是个有礼数的人,虽然无语想笑,但是在磬萝面前,她还是会忍住的。 应知清就不一样的,洒脱惯了,想笑便笑,毫无拘束。 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一脸八卦地问磬萝,“所以,她卖了多少钱?那时候废铁应该值不了多少价?” 洛倾:“……” 磬萝:“……” 磬萝很是尴尬地咳了一声,换了一本卷轴继续讲,丝毫没有要回答应知清那个问题的打算,“殿下目前需要做的,是找到这条蛇妖,确定当年她是如何得的剑,又是将剑卖给了谁。如此,伽芸殿才好下一步的查找。” “行,不就找条蛇嘛,现今凡间正值盛夏,当是蛇活动最频繁之际,总是能找到的。”应知清百无聊赖敲着桌面,兴致缺缺地问:“伽芸殿可有大致方向?” “西方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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