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祸乱,男色夺铃(3) 已是深夜,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那铃铛的声音,在这黑夜里叮叮当当的响着。 突兀,刺耳,还带着几分阴森,可怖。 阁楼的床榻上,书生迷迷糊糊地躺着。 白日里那些吃食是没有毒,因为下的是迷魂的药,而且一定要到深夜才会起效。 思源迈着步子来到床前,侧身坐下。 床上躺着的,此刻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是食物,是她力量的源泉。 馨香的味道已经让她有些快克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突出了鲜红的信子,先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慌忙回身,好在还没激动到现出原身。 “主子,外面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窗外传来那兔精的声音。 思源眯了眯眼,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银光一闪,屋内的灯烛瞬间熄灭。 一切,归于黑暗。 而这黑暗中,唯留一双蛇眼,盯着眼前的猎物。 她凑上前,闻着食物身上的味道,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着,一寸一寸,像在爱抚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她凑到食物耳边,轻轻吹气,声音充满了魅惑的味道,“公子,该醒醒了。” 书生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空洞,满是迷茫。 思源侧过头,嗅着味道,一路从男人的脖颈间到唇边,微微一笑,“公子,你醒了。接下来,咱们该办点正事了。” “的确,是该办正事了。” 思源已经长出的獠牙正准备下口,因为这一句话整个人怔住。 她的铃铛,原本应该挂在她脖子上的铃铛,到了身下这个早应该已经没了神志的男人手里。 男人俊美的脸上挂着冷毅的笑,手里握着她的铃铛,一手轻轻松松便将她推开。 思源倒在地上,满脸错愕地看他慢慢悠悠从榻上坐起来,整理好衣衫。 只一个眼神,屋内烛火便重新点亮了起来。 骤然间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皱着眉头,危险地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铃铛,扬手化去了书生模样,一身青衣长衫,俊秀儒雅,更是好看。 此刻化去模样,露出本尊,神光乍现,仙骨之气更是让思源震惊。 应知清看着她,挑眉,“我这样子,还用给你介绍吗?” 思源原本皱着的眉头,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应知清坐回榻上,倚着身子慢悠悠道:“女孩子呢不要老是皱眉头,容易老。你年纪也不小了,得注意保养。我说实话,你这个姿色也的确是能让那些凡人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那迷魂的东西下的太脏,我不喜欢。若不是想着我的宝贝徒弟还在等我,倒是可以再陪你玩上一会。”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铃铛,“至于这个,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天上的东西。这些年在你身边染上了不少妖气,不过毕竟是天上的神物,神光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不过天上物归天上人,我就给你收走了,也算物归原主。” 应知清起身刚准备离开,思源突然现了真身向他扑来。 阁楼瞬间化为废墟,附近的小精小怪们听到动静原是要来帮忙的,可一上前,就被应知清那强大的神光吓得都退了回去。 侧身避开了她鲜红的蛇信子,应知清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正经神色,“我说不喜欢你那迷幻的东西是因为它伤元气,若不是看在你没有真的直接伤了人的份上,刚才我就能直接了结了你。就算此时我伤了元气,你若真想打,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有,就算今天被你打死,铃铛我也是要拿回来的。”思源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明日就是满月,没了铃铛,她就是个死。 应知清四下避着她的攻击,此刻他被这蛇妖的迷魂散伤了元气,真要一战的确是可以,可明日是满月,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徒弟还在等他,他不能冒险。 那铃铛在思源身边待了数千年,沾了不少她的妖气,就算此刻在应知清手里,如此近的距离,硬要操作也还是可以的。 一道惊天雷劈下来,劈中了方才倒塌的阁楼废墟,冒出阵阵白烟。 应知清看了眼手里发光发烫的铃铛,总算知道这是什么了。 本意也不想恋战,趁着蛇妖隔空操作铃铛法力空虚之际,他扬手,袖中一道寒光显现,将那蛇妖打伤,自己溜了个彻底,“明日我还会来找你,助你渡劫,安心。” 思源硕大的蛇身被他青音笛的寒光伤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乌黑的浊血,回复了人身,脸色苍白煞是难看。 战斗结束,神光消散,小妖们这才敢上前扶她,“主子,您没事?刚刚那个人……” 思源看着应知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若是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临江仙,青阳真君应知清。方才打伤我那道寒光,是青音笛的神光。” 小妖们皆是一脸震惊,“主人,铃铛被抢,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洞中修养,你们方才应该也被那神光震慑到了,都自己调养去。”思源勉强撑起身子,将小妖们都一一遣散回去,“他说明日会来,我便信他一信。” 明日便是满月,没了铃铛她也是一死。 若真如他所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应知清回到客栈,洛倾那恶狠狠地眼神着实是把他吓愣了。 光想着要赶紧回来见小徒弟,却偏偏忘了自己身上沾了那蛇妖的味道,还有领口那个他解释不清的红印子。 虽然很高兴小徒弟因此吃味,可这之后呢?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安慰小徒弟?怎么解释他跟那蛇妖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跟小徒弟表明他忠贞不渝坚定不移的心?怎么让她相信他一心一意心里只有她这件事? 老神仙表示,活了几千年,头一遭碰到这种难题。 不会解,真不会。 “那个,阿倾,你听我解释,我——”他试图开口,但是洛倾一个眼神又让他瞬间闭了嘴。 洛倾二话不说把他从房里推出去,连带把无辜的阿茕也一起赶了出去,“你们都出去,天亮之前别来烦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神仙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无力地嘟哝着:“想静静做什么呀,想我呀。” 话音刚落,里面什么砸到门上的声音把他吓得回退了一步,洛倾的声音也从里面传来,带着满满的愤怒,“闭嘴!” 老神仙只得悻悻而归,阿茕跟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也不敢多言。 虽然以前也经常逗她生气,不过好像跟这次情况不太一样,一般没多久她就自己消气了。 应知清很头疼,本能告诉他,这回他要是不能把小徒弟哄好了,大概后果会很严重。 活了这么千年,第一次觉得事态严重。就连当初小徒弟成了鬼的时候,他还觉得有救,如今竟是…… 应知清满面愁容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阿茕,眼神太过炽热,看得阿茕很慌,结结巴巴开口道:“其实神君你去的这段时间,阿倾姐姐可担心了,坐立不安的。一心就盯着你给他的穗子,眼睛都不带离开片刻的。那一阵惊天雷响的时候,她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只想着——” “停!纠正一下,你若实在要叫,唤她姐姐就好,前面两个字去掉。”老神仙面无表情屈指轻扣着桌面。 呵,阿倾是你们谁谁谁想叫就能叫的么! 阿茕眨眨眼,懵懵懂懂地点头。 老神仙满意了,挑眉,“继续。” “继续……什么?”阿茕迷茫。 “当然是继续你刚刚没说完的,只想着什么?”虽然心里还担忧着怎么给小徒弟解释的事情,不过听着别人说小徒弟怎么担心他,也是蛮让老神仙心情愉悦的。 阿茕愣了一会,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原本要说但半途被应知清打断的话,随后一脸苦恼,“我……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应知清:“……” 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神仙,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要亡我”,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这回连基本安慰都没有了。 老神仙继续愁眉苦脸,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着该怎么讨好小徒弟这件眼下的头等大事。 阿茕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什么还可以弥补一下的错误,声音小得似呢喃,“姐姐她,一直在担心神君,还没吃东西呢。” 老神仙随即一拍桌子,应声而起,“你怎么不早说,饿坏了我的宝贝徒弟!” 说罢,便如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阿茕:“……”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我这不是刚想起来。 阿茕表示很无辜。 一个人闷在房里的洛倾,搬了张凳子坐在窗口吹冷风。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一心担心他,看见他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在他怀里闻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更是让她心里头紧绷着的一根线彻底断了。 洛倾,醒一醒,那是你师父。 洛倾抬手捂着脸,甚是苦恼。心思烦乱,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应知清已是站在了她身后。 更忘了那碧玉穗子还在她身上。 应知清站在她身后,凭着那还在她身上的穗子,清清楚楚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 “阿倾。” 洛倾一惊,身子微颤,偏着头胡乱着抹着脸,声音带了些委屈,“不是让你别进来,你怎么老是这样。” “我不来,让你一个人委屈巴巴的哭?”站在她身后,应知清想伸手抱她,可那手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 平日里逗她逗惯了,此刻,竟然有些害怕。 洛倾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那碧玉穗子,转身胡乱塞进他怀里,依旧在嘴硬,“我没哭!” 应知清被她毛毛躁躁的动作塞了个满怀,退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子,“好,没哭。阿茕说你没吃东西,要吃点吗?” “不要,不吃,你出去。”洛倾转身胡乱摇头,不想理他。 她还没理清思绪,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阿倾,我……我与那蛇妖,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你应该知道我的,我……总之,你想的没想的都没发生。”应知清伸手,握着她的,他说,“那铃铛我拿回来了,明日就是满月,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那蛇妖被我打伤了,没有那铃铛,她定是活不过明日,咱们明天还得去寻她。” 洛倾挣不开被他握着的手,转头看他,举起被他牵着的手,凶巴巴地开口:“你,牵过——” “没有!没牵过!我发誓!”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应知清就自动接完了。 反倒是把洛倾闹了个大红脸,甩不开他的手,只好低了头,“我又没问你这个!” 老神仙不禁茫然,“那你想问什么?” 洛倾无言以对。 想问什么,她…… 她可不就是想问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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