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祸乱,男色夺铃(5) 洞中,迷魂散的味道愈加浓烈。 软榻上,思源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此刻,在她眼中,只有杀戮。 “现在怎么办?” 太阳落山,天已经渐渐黑了。 思源的伤本就没好,用惑吟铃调息也只有片刻,如今又被人操控无法自主。 她法力不低,真要动手,是个麻烦。 再看应知清,仙骨显象之时,他的法力也会减弱。仙骨之气散发,方圆百里之内的妖魔鬼怪都会被吸引来。 本就被迷魂散伤了元气未好,此刻洞中的迷魂散似是掺杂了些别的什么,竟让他发作得更早了。 应知清强忍着,眉头紧皱。 他没有告诉洛倾那迷魂散的事,自然也不会告诉她那迷魂散伤元气的事。 就这样闻到肯定是比不得他昨日直接服用的效果更烈,他不想让洛倾担心。 “洞外的我来,你且全力对付思源。”应知清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外面数量庞大,我怕你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你且先拖住她,等我解决了外面的,再来帮你。” “师父——”应知清刚要走,手被她拉住了,他回身,只见她满脸担忧:“小心。” “好。”老神仙回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不过,你可别再吃醋了。虽然为师心里是高兴的,不过你这小倔脾气,我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哄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洛倾脸色微红,微不可察地点头。 老神仙满意了,转身拂袖离去。 阿茕没有妖力,又帮不上忙,被洛倾赶去了一边。 红莲伞是瑶池里的东西,与应知清的青音笛有着相同的功效。 她拔了头上的红玉簪子,化了伞状,红伞慢慢变大,悬浮至空中,堵住了上面的洞口,隔绝了上头弥漫下来的黑色雾气。 思源眸光一闪,有一些神智恢复的模样,可片刻,又被残留的黑雾控制了心智,朝着洛倾扑过来。 洛倾拆了红莲伞的伞柄,化作了一柄长剑。 她承认,方才看见这蛇妖赖在应知清身上,她是吃醋了。 不仅吃醋,还嫉妒,生气。 非常想和她打一架。 思源操纵着惑吟铃,雷电如暴雨般倾盆而至。 红莲伞拿去堵了洞口的黑雾,洛倾此刻手里只有一柄长剑,并没有其他可以直接抵抗的防御器具。 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劈开了几道朝她扑来的雷电。 那雷电撞在四周的墙壁上,瞬间滚石满地,烟尘四起。 凭着惑吟铃上的法力,再加之被黑雾操控了心智,思源此刻的实力确确实实在洛倾之上。 百招下来,抵挡起来就有些乏力了。 思源化了蛇身,尾巴高高扬起,朝着洛倾拍下来。 而洛倾,一个闪身堪堪避过,却是直接暴露了身后角落里的阿茕。 蛇尾直接袭向了他,转眼间便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阿茕举到了半空。 “姐姐,姐姐救我!”阿茕瞬间惊慌失措起来,用力掐着越卷越紧的蛇尾,但是效果甚微。 蛇尾再次扬起,眼看就要拍到地上了。 这一下拍下去,阿茕必死无疑。 洛倾举着剑飞身而上,仙力灌注在剑上,对着那尾巴就这么直直劈了下去。 注满仙力的仙剑,砍在妖身上,就算有惑吟铃傍身,也是会受伤的。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下来,蛇尾也随即吃痛松开了阿茕,洛倾顺势将他救下来,捏了个决,设了个结界在他身边。 “姐姐小心!” 她刚要回身,蛇尾便迎了上来,报了方才她那一剑的仇,直接拍在了她身上。 洛倾猝不及防被这强大的力道打中,本就是勉力迎战,此刻更是直接被拍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支着手里的剑勉强撑起身,吐出了一口浊血。 蛇妖的下一个攻击接踵而至。 她想,这次,完了。 先前还说要保护他,结果却是连这蛇妖都打不过。 什么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武神,也就是个虚名罢了。 洛倾已经开始怀疑了,她升仙,会不会是她那个无良师父动了什么手脚? 不然为什么,她堂堂一个武神,打不过一条蛇妖? 不甘心。 “为师可不记得教过你,打架的时候可以发呆。” 应知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倾好不容易回过神。 她已经很累了,她承认她很不甘心。想跟这蛇妖大打一场,却发现自己打不过她。 此刻,见了眼前的人,洛倾更是觉得心中委屈。 她说:“师父,我,打不过她。” 应知清神情一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小徒弟就倒在他怀里,眼泛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甚是心疼。 这可是他想揉进骨血里疼爱的人呀。 此刻在他怀中,咬着唇,哭哭啼啼地跟他撒娇。 应知清强忍着想低头亲她的冲动,伸手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语气柔得不像话,“傻子,说过多少遍了,凡事有我。” 身后,蛇妖长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过来。 洛倾一惊,“师父,身后……” “身后怎么了?”应知清依旧是盯着她,也不回身,只是眯了眯眼,身边便是寒光万丈拔地而起。 青音笛化了剑,与那蛇妖便斗了起来。 剑打在鳞甲上,叮叮当当的声音。 洛倾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师父,应知清,只用神识便能操控法器,且实力不俗,与在他手中时几乎一致。 只用一个眼神,便能使得四周寒光万丈结界自立。 不用回身,便能知晓一切。 …… 应知清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伸手把还悬在头顶上的红莲伞收了回来,一边还不忘教育徒弟,“平日为师是怎么教你的,打架分心不专一,杂念太多,还敢说你打不过她?” 洛倾瘪着嘴低着头,心中了然。 他这是在揪她吃醋的事情,翻旧账呢。 不过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委屈,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应知清把伞还给她,一边继续絮叨,“吃醋是好事,说明我的小徒弟还是在乎师父的。但是你得分时候啊,就咱俩的时候,你爱怎么闹腾都随你。出门在外,你总得给我点面子?” 洛倾:“……”话题,是不是偏了? 洛倾红着脸瞪他,“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老神仙很不满意她的用词,“我这怎么又胡说八道了!师父训话呢,不要随便插嘴!” 结界外,青音笛还与那蛇妖打斗着,这头他的主人却分心着“教育”徒弟。 应知清啰嗦了一堆有的没的,说的洛倾快没脸见人了,他才终于住了口。 收了神识开始用法术御剑,没几招便把那硕大的蛇身困进了水池中。 池水溢出,满地都是。 剑飞回又化成了笛,笛音响起,青色的神光与蛇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缠斗起来。 思源痛苦的扭着蛇身,人形若隐若现,蛇尾拍打着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抑扬婉转的笛声由强渐弱,直至将她整个蛇身笼罩,黑气消散。 蛇身褪去,思源又恢复了人形。 应知清上前一步,又顿住了步子,回身看洛倾,“我去——” “去去去,赶紧把她救上来。”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洛倾红着脸推出去了。 嗯,小徒弟让他去的。 应知清毫无压力的上前,把昏倒在池水中的思源捞起来,放到池边的软榻上。 青音笛的寒光照在她身上,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可应知清还是一脸的愁容,“那黑气怕是伤了她元神。” 本就有伤在身,又碰巧旧病复发,如今又被黑气缠身伤了根本。 就算药师来了,怕也是回天乏术。 思源悠悠转醒,把手里还握着的铃铛递给应知清。 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面色苍白,说话声音软弱无力。 她看着应知清,脸上淡淡的微笑如他第一次见她时一般,静谧温和,如沐春风。 她说:“公子,我想同你这徒弟说几句话,行吗?” 应知清转头看洛倾,后者只是点了头,他便收了铃铛带着阿茕先出去了,“我在洞外等你。”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要说什么,就说。” 洛倾靠在她的软榻边,就地坐下。 思源一笑。 身后洞顶的桃花翩然落下,花瓣掉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浮浮沉沉。 …… 洛倾从洞里出来的时候,站在洞口盯着应知清看了很久。 看得一向没脸没皮惯了的老神仙,突然有些心慌。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洛倾便转身,掏出了红莲伞。 红色的神光闪烁间,洞口已经被她劈塌了。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应知清看看这洞口,又看看不远处越走越快的小徒弟。 迷茫地眨眨眼,怎么了这是? 洛倾这一番大动作,着实是给他唬住了。 是思源又跟她说了什么?这怎么了又是? 又生气了还是又吃醋了? 虽然好像没什么区别。 老神仙很头疼,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没错的。 再回到镇子上的时候,天已是蒙蒙亮。 这一夜过的可是累得慌,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用传音符把消息都传回了天上。 三个人没走正门,翻墙直接进了房间。 应知清把阿茕支回他自己房里,然后硬是死皮赖脸挤进了洛倾的房里。 他今天一定得把小徒弟收拾服帖了,不然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你,应知清!你不要太过分!” 洛倾红着脸被他堵在了墙角,左右为难。 “阿倾,咱俩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不然这觉我肯定是睡不好了。”应知清双手支着墙壁,撑在她脑袋左右两侧,将她围在自己跟墙中间,低头盯着她,“你告诉我,刚刚思源跟你说什么了?” 洛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嘀咕着,醋意十足,“原来还一口一个蛇妖,现在都喊上名字了,还说没什么。” 老神仙觉得很委屈,但还是得耐着性子,佯装威胁的语气道:“阿倾,你是不是非要我动口又动手?” 洛倾茫然,抬头看他。 那红扑扑的脸蛋,迷茫的小眼神,看得应知清这心里头痒得很。 他低头凑近她,双手下移搂在她腰上,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声音低沉摄人心魄,笑意盈盈地问她:“动口还是动手?” 洛倾结巴了,大脑短路了,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我,你,你你你……” 她慌忙偏过头,温润的触感落在她耳边。洛倾浑身一个机灵,酥酥麻麻的感觉险些让她站不住。缩着脖子把自己埋进了他怀里,闷声控诉,“你欺负我!”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他说:“阿倾,我对你的心思,千年前,你就该知道。” 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又不傻。 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表达的那么明显了,她当然知道。 可她怕,她的孤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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