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稚觉得怎么样……卓稚觉得不怎么样! 她曾经为自己预设过很多保护雇主的场景,其中不乏帮助黎秦越解决过度骚扰的男性,如今也就一句话的功夫,这人突然就改变了性向,接下来她还得解决过度骚扰的女性了! 黎秦越掐得卓稚手心痒,她把自己的爪子抱到胸前,揉了好一会儿。 “怎么着?”黎秦越斜睨她,“嫌弃我啊?” “没。”卓稚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那你还喜欢男的吗?” “嗯……”黎秦越皱眉想了一会,“不喜欢了……。” “?”卓稚瞪着她。 “我还没想好。”黎秦越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后面再看。” “不是,黎总,不应该是这样的。”卓稚理了下思路,“性向这事不是天生的吗?你怎么突然就换了啊。” “谁说是天生的了。”黎秦越顿了顿,“不过你说天生的……其实更好诶。” “好什么啊?” “嘿嘿嘿。”黎秦越自顾自地笑,不回答卓稚的问题,抬手放了音乐,跟着哼起歌来。 卓稚琢磨了一路,都没琢磨明白黎秦越的心理路程。 等黎秦越停了车,卓稚往车外一瞅,吓了一跳:“姐姐我们不是回家吗?” “谁跟你说要回家了。”黎秦越拐弯把车开进停车场,“这个点回家干什么?大眼瞪小眼吗?” 卓稚很是担心:“那这次你让我进去吗?” “进啊。”黎秦越笑起来,抬手捏了捏卓稚后脖颈,“上次是个意外,以后这家店随便你进,而且无限免单。” “哇。”卓稚开心起来,“报你的名字吗?” “不用。”黎秦越停车动作潇洒地解了安全带,“你那是什么低级的霸总文套路。” 卓稚跟着她下车,黎秦越甩上车门,长胳膊长腿地走路带风:“黎总带你溜一圈,以后刷脸。” 卓稚三两步跳到她前面,倒退着走路:“黎总你这话更霸总。” “对,所以我是高级霸总。”黎秦越抬眼一扫,“后面有减速带呢,小心点。” “我知道。”卓稚看都没看,双脚起跳,蹦了过去。 “抬个脚的事,有必要蹦这么高吗?”黎秦越一直挺羡慕这小丫头片子的弹跳力的。 “嘿,你是高级霸总,我得是高级保镖啊!”卓稚又蹦了一下,“看,高不高!” 黎秦越笑起来,一扬手:“小袋鼠,你蹦出去!” “好嘞!”卓稚转过身,真一蹦一蹦地往出跳着去了。 黎秦越投资的这家酒,叫“笙歌”,之前卓稚心事重重地在门口坐了一下午,那硕大的招牌看是看见了,硬是没往心里去。 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没人敢拦她,黎总亲自带着她来刷脸,倍有面子。 好巧的是今天的安保大哥刚好是那天那一个,卓稚的脑袋抬得都要上天上去了,进个门非得挨着黎秦越。 入口的走廊为了营造氛围并不宽敞,黎秦越干脆拉了卓稚一把,把人勾到平行的位置,抬手松垮垮地搭在了她肩上。 卓稚一乐,黎秦越斜着眼睛瞅她。 卓稚转头问她:“黎总,夜夜笙歌吗?” “对。”黎秦越点头,唇角上扬的弧度在暗调的灯光里,显得意味十足,“夜夜笙歌。” 但其实一进门就知道“笙歌”并不是惹人遐想的那种氛围,这会刚到了准备营业的点,摆桌椅的摆桌椅,擦酒杯的擦酒杯,舞台旁的支架上有大幅的海报,今晚应该是有乐队演出的。 艾加今天穿着条白波点的红裙子,头发烫成了有些爆炸的烟花烫,从台后走过来时,像复古画报一般。 卓稚依然是毫不吝啬地夸奖:“艾加姐,你今天真好看。” 艾加笑着问她:“这次好看,还是第一次见的时候好看呀?” “美得各有风味。”卓稚嘴巴可甜。 后颈被人捏住,黎秦越笑着看她:“她好看还是我好看啊?” 卓稚迅速重复:“美得各有风味。” “啧。”黎秦越抬头对艾加道,“这小丫头片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夸我全场最美,现在都得并排坐 “怎么,和我并排不乐意啊。”艾加过来挽住了黎秦越的胳膊,“今天心情好?” “对,超好。”黎秦越左手美人右手保镖,一块儿在店里最好的位置坐下,“‘忌惮’的事听说了吗?” “当然。”艾加招手让酒保拿过来饮料,“一出事整个南海的酒街谁能不知道,今天各个都忙着自查呢。” 黎秦越也不嘚瑟这事跟自己有关,只笑着道:“那你查了没?” “我有什么可查的。”艾加指了指店里,一字一顿道,“我这里,干,干,净,净。” “看见了。”黎秦越喝了口面前的酒,“味道不错。” “我新调的。”艾加对卓稚抬了抬下巴,“宝贝,你也尝尝,你这个和她的不一样,没酒精。” “我成年了。”卓稚立马道。 “看着太可爱了。”艾加笑着。 卓稚脸红扑扑地,低头喝了口色彩斑斓的饮料,眼睛亮了亮:“好喝!” “喜欢以后常过来,姐姐调给你喝。”艾加道。 “喂喂喂,”黎秦越抬了抬手,挡在了两人对视的目光中间,“小孩子呢,别瞎调戏。” “我成年了。”卓稚立马又道。 黎秦越的手收回来一巴掌拍在了她脑壳上:“毛都没长齐呢。” 艾加看着她俩,只是笑。 三人喝着酒聊着天,挺开心的。没多久,舞台那边一阵声响,黎秦越看过去,是晚上演出的乐队,在调试乐器了。 “嗯?这么早。”黎秦越扫了扫,三个男生,一个比一个长得路人,衣服倒是穿得蛮个性,破破烂烂的,挺朋克。 “新乐队,很认真。”艾加道,“前两天刚谈的,签了三月。” 黎秦越手下有两经纪公司,所以对这种事挺敏感:“这么久?” 艾加很了解她,于是笑着道:“主唱漂亮,声音也不错,乐队自己写歌,挺好听的。” 黎秦越抬起半截身子前后绕了一圈:“主唱呢?” “女生。”艾加提醒她,“不用这么激动。” 黎秦越本来身子都矮下来了,突然又站直了:“那可不一定,女生我说不定更激动。” 艾加神色惊愕,瞅了瞅黎秦越,又瞅了瞅卓稚,卓稚耸了耸肩,摆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既然是黎大小姐感兴趣了的人,自然要快速出现的。 大概上天都偏向黎秦越,舞台那边幕后的黑布一扬,主唱还真露了脸。 黎秦越愣了愣,这人倒谈不上面熟。 头发熟。 今天衣服穿得多,胳膊上的纹身看不见,但一头蓝发很扎眼。 没了在‘忌惮’里乱七八糟的灯光和氛围渲染,蓝发姑娘今天瞅着朴素又特别。 “嘿。”黎秦越感叹了声。 “怎么着,认识啊。”艾加笑着道,“别这么巧。” “太巧了,”黎秦越摇了摇头,“有些过于巧了,我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发生过什么事?”艾加问。 黎秦越想到刚聊‘忌惮’的新闻时,并没有透露自己在现场,所以这个话题如今不好继续,只得模糊道:“一点蛮好玩的事。” “啧。”艾加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酒,“我去后面一下,不陪你了。” “去去。”黎秦越挥了挥手。 艾加一走,卓稚立马挪了挪凳子,凑到了黎秦越身边:“一点蛮好玩的事是什么事?” “隐私。”跟这个爱背法律条例的小东西,黎秦越更不好说了。 卓稚皱了皱眉,看向主唱,盯了好一会儿。 黎秦越也看着那边,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终于吸引来了注意,蓝发女孩转过了头。 对上黎秦越的目光,愣了愣。 黎秦越表情淡然,丝毫没有尴尬,也没有示好的意思。 蓝发女孩愣的时间有点久,而后突然蹲下身,收拾地上缠绕的电线。 黎秦越勾了勾唇角,端着杯酒,喝得挺悠然。 卓稚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她抬手戳了戳黎秦越的酒杯:“你这个有酒精,少喝点。” “这点度数。”黎秦越道,“我半小时喝了三分之一,叫喝酒吗?” “我们要是坐到晚上,你就喝得多了。”卓稚道,“你喝多了挺……” “挺什么?”黎秦越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挺好玩。”卓稚换了个词。 “你原本想说什么?”黎秦越就要问到底。 卓稚叹了口气,忧愁的表情挂在那张嫩脸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挺麻烦。” “这位同志,你得搞清楚了。”黎秦越指着自己,“你的工资,我发。” “黎总,我错了。”卓稚快速道。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黎秦越冲主唱抬了抬下巴,“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果然是个小屁孩。”黎秦越顿了顿,“谈恋爱怎么样?” 卓稚皱起了眉:“你要跟她谈恋爱?” “玩玩。”黎秦越道。 卓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管跟谁,玩弄感情都是不对的!” “怎么着,你希望我认真啊?”黎秦越笑着看她。 “这是你的隐私,我管不了。”卓稚气呼呼的,“但玩弄感情就是不对的!” “没事。”突然有人走近了道,“玩玩可以的。” 黎秦越和卓稚同时偏头,蓝发姑娘就站在她们跟前,背后的灯光打在头发上,颜色很漂亮。 卓稚的眉头都快拧出一座山了,黎秦越倒是挺乐呵,仰着胜利的笑脸瞅卓稚一眼,而后偏头极其清淡地对蓝发姑娘道:“巧啊。” 蓝发姑娘双手撑在了桌面上,视卓稚为空气,眼睛紧紧锁住了黎秦越。 “我想了你一晚上。” 开口惊人,卓稚瞪大了眼。 想了一晚上,这信息给的足够让卓稚推理了。 如果两人昨晚见过,那就是在‘忌惮’见的。 昨晚的计划卓稚知道得挺清楚,黎秦越去‘忌惮’之前还向卓稚保证过自己对女人没兴趣,结果也就过了一晚上,今天就称自己变成同性恋了。 所有的一切都关联了起来,黎秦越性向的改变,就是因为面前这个蓝头发的姑娘。 卓稚盯着这人的侧脸,又陷入了另一个沉思中:这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黎秦越假戏真做如此沉醉呢。 蓝头发盯着黎秦越,等待她对这句话的应答。 卓稚也望向了黎秦越,等待她解答自己脑内的疑问。 黎秦越看了看卓稚,又看了看蓝发姑娘,挑了挑眉,声音挺温柔:“我也想了你一晚上。” 卓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啊,这乱七八糟的成人世界! 黎秦越顿了顿,笑着道:“想你这头发哪里做的呢,我也去染一个。” 啊!卓稚攥紧的手指松开了,这乱七八糟的黎秦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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