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镖,第50章,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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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秦越带着卓稚到了爷爷桌前时, 韩子阳正在跟人说什么治高血压的新药。    这一桌基本都是年龄大的, 听得挺认真。    黎秦越凑到爷爷跟前, 道:“帅哥, 咱两碰一个。”    爷爷回了头, 凶她:“怎么叫呢。”    “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显年轻。”黎秦越从容地拍马屁,把手上的杯子跟爷爷碰了碰。    爷爷乐呵呵地瞅了她杯子一眼,挺惊奇:“呦, 喝茶啊。”    “可不。”黎秦越拽了卓稚一把,“你给我找的好人儿,不许我喝酒抽烟说脏话,管得可严了。”    “黎爷爷。”卓稚叫了声, 笑着道,“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开开心心。”    “开心开心。”爷爷挺高兴的, 拍了拍卓稚的胳膊, 冲桌上的人道,“这小姑娘可有本事了, 能管得住我们秦越。”    黎秦越道:“也就她管得住。”    大伯突然插了句嘴:“秦越, 你还抽烟呢啊?”    韩子阳笑着道:“年轻人有时候压力也大啊,叔你看我是个医生, 肯定知道吸烟不好了, 但有时候没办法, 为了让神经放松放松。”    大伯笑呵呵指了指韩子阳:“忘了你跟秦越熟, 尽帮着她说话呢。”    “那可不得帮着,我俩关系多好啊,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跟你不好啊。”黎秦越很快道,揽住了卓稚的肩,“我就跟我们家卓稚好。”    爷爷道:“各有各的好法,你们年轻孩子,要多走动帮衬着点。”    “爷爷说的对。”韩子阳道,“各有各的好法。”    他弯下了腰,离爷爷近了点,看似小声,其实这么点距离,桌上的人都听得见。    “我这个好法,跟小卓稚那好法不一样。我想对秦越更好点,她也不领情,爷爷你可得帮我说说话。”    桌上众人都心知肚明地笑起来,爷爷也笑得很开心。    在他们看来,韩子阳绝对算得上青年才俊,能干长得帅性格又好,不管以后跟黎秦越成不成,能追自己家的姑娘,特别是这样明摆着上赶着追,都是极其有面子的事。    这茬长辈现在都是安享晚年的状态,挺爱听这种小年轻感情的事的,大伯母当下就问起韩子阳家里的状况,场面一度十分热闹和谐。    除了当事人。    爷爷转过头,要和黎秦越说话,黎秦越把话头抢了:“张家二少那事,爷爷你后来搞明白了吗?”    爷爷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怎么可能搞不明白,平日里没注意差点把自己的宝贝孙女给坑了,现在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差点连张西潭所谓创业的公司账目都查了个遍。    爷爷拍了拍黎秦越的手,道:“那小子不行。”    “可不。”黎秦越道。    “以后不要和他来往。”    “必须。”黎秦越不像韩子阳那样非得作着压低声,这会大大方方道,“年轻人惯会在长辈跟前装乖,所以爷爷伯伯婶婶,看人啊得看仔细了,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咯。”    大伯母点点头,但嘴上根本没停。    黎秦越又道:“人就得跟人处着才知道好坏,我跟卓稚处着就挺好的。”    桌上没人关心黎秦越跟一个女孩子处着有多好,除了爷爷。    爷爷笑得眯眼:“上次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呢,现在都这么好了。”    “嗯呐。”黎秦越拉住了卓稚的手,“而且这个好,跟旁人的好还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啊?”爷爷问。    “就是……”黎秦越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我特别喜欢卓稚,跟她待一块最舒服,哪哪都舒服,再没这么舒服的了。”    韩子阳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大伯母终于把注意力往这边放了放,问黎秦越:“这哪里来的小姑娘啊,这么好?”    黎秦越笑着道:“大家还都不认识呢,那我介绍一下。”    黎秦越放下手中的杯子,将卓稚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这位叫卓稚,人美心善武功高,现就职于盛乐传媒,是我的女朋友。”    卓稚没控制住,手里的杯子裂出一道缝。    桌上瞬间陷入了寂静,每个人都不可抑制地睁大着眼。    大伯母愣了好几下,才小声问出一句:“哪个……女……”    “就那个女朋友。”黎秦越干脆一口气道,“谈恋爱的那种,过日子的那种。所以我现在也算是有主的人了,大家就别再给我撮合了啊,首先,性别就不对。”    这下,不仅这桌,跟暴风雪刮过一般,原本热闹的大堂都宁静了。    短暂的沉默后,爷爷把筷子一下子摔到了桌上,道:“胡闹!”    黎秦越爸爸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卓稚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恐惧从背后席卷过来,让她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想劝一劝黎秦越,但嗓子干涩开不了口,手被黎秦越握得死紧,也没法动。    黎尚义来到这桌时,黎秦越开口正道:“我没胡闹,我是认……”    黎尚义低声呵斥道:“闭嘴。”    这两字说起来跟黎秦越平日里的表情,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如今看来,更凶猛一些。    卓稚看过去,但黎尚义压根没看她,只对黎秦越道:“一天天不找点事不安生,这是你撒野的地吗,这顿饭不想吃了,滚。”    卓稚抖了一下,黎秦越竟然还笑得出来,道:“好啊。”    她揽着卓稚就往外走,所过之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像在看壮士。    卓稚手脚发凉,腿都快不受使唤了。    “你等等。”爷爷突然道。    卓稚猛地站住,爷爷指名道姓:“卓稚你跟我过来。”    卓稚猛地转了身,黎秦越拉都没拉住。    爷爷已经起身在往一旁走了,卓稚快步跟了上去,黎秦越想追,被黎尚义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黎秦越抬抬手:“大家继续。”    然后大跨步地向外走去。    爷爷会带卓稚去哪里,黎秦越很清楚。    绕过大堂,往西边的屋子,是平日里爷爷会客的书房,这种事,一般都会在那里处理。    黎秦越不会在她爸眼皮子底下追过去,不代表她就任由卓稚被人带走了。    只是等到了书房门口,黎秦越没有立马进去,在走廊的拐角处等了一会儿。    卓稚当初是老爷子找来的,出了这种事,肯定是要问问的。    两人之前到底谈过哪些话,黎秦越不清楚,但她不想破坏卓稚的契约。    一阵风刮过,黎秦越搓了搓手,才发现虽然胸口的心脏跳得跟岩浆喷发似的,但身体却是发凉的。    南海市的冬天,是真冷啊。    卓稚跟着老爷子进了屋,自觉地把房门关上了。    老爷子在桌后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卓稚:“到底怎么回事?”    卓稚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发出声来。    这份工作是老爷子给的,当初的合同是和老爷子签的。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都挺融洽的,老爷子对卓稚很有好感,卓稚也很喜欢这位长辈,不想欺骗他。    她和黎秦越假女友的约定,黎秦越并没有过分强调保密性,而且她俩招摇过市一通,连韩子阳那种毫不相干的人都猜到了真相,难保黎秦越的家人真一点都不知道。    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真到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黎秦越这话说得太突然,卓稚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这么大胆,这么果断,一点预告和准备都没有,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不,黎秦越好像预告过的,她说让她准备好另一个身份,但卓稚以为,最多也就是应付一下韩子阳这种人罢了。    现在看来,黎秦越中午在湖心岛上跟她讨论了一堆性向的问题,也是有关联的。    卓稚有些悔恨和懊恼,觉得自己太粗心了,太大意了,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糟糕的状况。    她皱着眉低着头,手指在背后都快揪成麻花了。    老爷子等了一会,没等到卓稚开口,叹了口气,道:“你别害怕,这事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主意。你年龄小,单纯,不会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让你去秦越身边,也就是看中你这点,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头转了回来:“你就跟我说说,秦越到底怎么想的,我是她爷爷,她小时候没少在我跟前长,我得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这话说得卓稚胸口发酸,她终于开了口道:“秦越姐姐不想相亲。”    “不想相亲,那张家老二,不是不说了吗?”    “那是因为那个张二少人品有问题。”卓稚抬起了头,看着老爷子,“其他不管人品有没有问题的,事业成功不成功的,秦越姐姐也不想相。”    “她就一个都看不上?”老爷子问,“那今天那个子阳……”    “姐姐不喜欢他。”    “好,她一个两个不喜欢行,我们也没逼着她跟人结婚,她干嘛要这样胡来!”    卓稚一时顿住,嗫嚅两下,道:“其实逼了。”    老爷子看着她,很惊诧:“现在什么年代了,我能逼她干什么,我能逼她干什么,她什么也没按照她爸说的来啊!”    “姐姐说她年前不能出南海市。”卓稚道。    “她玩得太疯啦!”老爷子气得拍桌,“她玩那些个什么蹦极跳伞,哪个不是把命搭上的,能让她这么玩吗!”    “如果没我,今年过年,您和黎叔叔一定还会给姐姐安排相亲对象。”    老爷子又拍了一下桌子,连叹了三声:“哎!哎!哎!!”    卓稚不再说话,低头看着脚尖。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道:“我当初给你怎么说的,你还记着吗?”    卓稚点头:“记着,您说让我看着她,护着她,最好不要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还说如果可以,要让她开心。”    老爷子道:“那你就帮着她一块干坏事?”    “我没有。”卓稚抬起了头,很坚定地道,“秦越姐姐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我们没有干过任何坏事。”    老爷子摆摆手,似乎是有些累:“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跟在秦越跟前了,我给你另外找个工作……”    “黎先生!”卓稚一下子急了,“我做到了您交待的事情,我也愿意留在秦越姐姐身边。”    “你留下干嘛呀?”老爷子看着她,“留下和她一起做大逆不道的事吗?”    大逆不道,这四个字如同响雷一般炸在了卓稚脑袋上。    她和黎秦越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见识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识过的光景,看了很多人,打了好几次架,笑过,哭过,怒过,伤心过。    从来没有大逆不道过。    她们甚至路见不平惩恶扬善,每一件事,每一天,都问心无愧。    别说黎秦越今天只是为了反抗家里的逼迫交了她这个假女朋友,就算这个女朋友是真的,性向这事,是爱,是自由,是无法控制的既定事实。    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误。    不爱这个那个异性,非要让她爱。    爱了一个同性,便要降罪,要批判,要使他们分开。    这不是逼迫是什么?    卓稚觉得手脚发麻,脊背生寒,比刚才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她想起和醉酒的黎秦越在那栋平凡的房子的夜晚,黎秦越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家人,言语支离破碎,笑着,眼里却满是难过。    卓稚曾经觉得,有家人,就是最好的事情,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明白了点黎秦越的情绪,无可奈何和深重的压力。    没人能强迫卓稚去做她真不愿意的事,卓稚觉得,黎秦越也该一样。    每个人都该一样。    她胸中涌起翻腾的情绪,就像是青春期迟来的叛逆,决心和黎秦越彻底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卓稚往后退了一步,朝老爷子鞠了个躬,道:“黎先生,对不起。”    老爷子看着她,卓稚抬起头,目光坚定,像当初答应他照顾黎秦越时一样,郑重认真。    “不管有没有合同,我都会留在黎秦越身边。”卓稚道,“直到她不需要我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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