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皓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腿上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两秒之后,他缓慢的,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 炎炎盛夏,他的腿毛被亲生妹妹的水枪洗了个澡。 虞姚微微一笑:“不用谢。” 虞皓:??? 真的,我觉得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虞老爷子的满腹牢骚也顿时被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还能怎么办呢? 反正千错万错都怪姓骆的老东西!谁让他闲的没事生孙子玩了! 要是他们家乖囡囡被骆大宝带坏了,整天舞刀弄枪,他第一个就得拿着笤帚揍骆老头一顿! 看着爷爷义愤填膺真情实感替她担忧的模样,虞姚笑得甜美无害,娇滴滴喊着爷爷,两只软绵绵的小手就搂住了老爷子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腻在老人家身上,格外讨人喜欢。 “爷爷,我很厉害的,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她声音嫩生生的,初生黄鹂一样,透着一股子奶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人耳朵里钻,一下子就把人的骨头喊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孙女真被那个疯小子给带的神智不清了! 她居然说自己很厉害! 看着那一掰就折的小胳膊小腿,虞老爷子深沉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真生气,他完全就是被那把枪吓了一跳。 年轻的时候他就和姓骆的认识了,一个文一个武,从为人处世到职业生涯,谁看谁也不顺眼,互相指着鼻子骂了半辈子,一见面就大动干戈,火/药味十足,谁都知道他们两个势同水火,互不相让。 但能让他放心相待的,也就这么一个老朋友。 骆家一家人都是当兵的,从老子到儿子,这是个人选择,他也不好说什么,但自从对方的长子在一次特殊行动中断了一条腿,虞老爷子就忍不住担惊受怕。 老朋友家里就这么两个儿子,唯一的孙子又是这么个性格,要是再动刀动枪的,以后一家人得多掉多少头发! 虞家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加上虞姚妈妈那边,两家人统共就这么一个独苗苗,长得水灵嘴又甜,谁看了不想把天上的月亮给她摘下来! 偏偏现在和骆大宝走得近!还玩起了枪! 虽然现在证实是水枪…… 但还是很危险! 多愁善感未雨绸缪的虞老爷子觉得自己离发愁秃头又近了一步。 虞姚还在安慰苦恼的爷爷,“真的不用担心,骆大宝说他会保护我的。” 虞老爷子面色非常复杂,一只手放到了孙女的额头上。 虞姚:“???” 完了,我爷爷怀疑我烧糊涂了。 —— 去野营那天,虞姚身上背了个轻巧的双肩包,背包拉链上挂着一串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晃来晃去。 一天不见,骆大宝脑袋上的头发茬似乎又长了一点。 怪不得隔壁的光头叔叔每天都要刮头发。 原来不秃头的人头发生长都这么顽强。 骆廷之看着虞姚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十分不解,他大摇大摆地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四周无人,虞姚果断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揪不起来。 她戳了一下上头翘着的小尖尖。 骆廷之茫然地看着她。 “我没事。”虞姚抿着嘴笑,觉得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特别有意思,“但是你送我的水枪被没收了。” 没收者是亲哥。 理由是这把水枪的用途非常不正经。 动不动就往人家腿上滋水。 此处有特指,特指亲哥和他无辜的受到伤害的腿毛。 但是这些不正经的途径就不太适合和水枪原主人骆大宝讲了。 骆廷之一听这个,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脯,“没事,有我保护你呢,用不着枪!” 大不了这次回来他再去父亲卧室里偷一把! 反正他爹也不知道是他偷的。 野营的地点是在郊区的秋山,带队老师是新毕业的李铃铛,脑袋上带了个小红帽,像个称职的导游一样,手里还举着小旗子,走在列队最前头。 男女生各自为政,一共分了两队,原本晃悠在队伍最中间的骆老大一眼就瞧见了最前头的虞姚,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将打头的黄灯灯拽到了后面,无情霸占了他队伍第一的位置。 队伍原本是想要按身高来排,女孩子这边身高差不多,新来的虞姚便被安排在头一个方便铃铛老师照顾,男生这边最矮的黄灯灯变成了队伍第二,比他高了半头的骆廷之对这个鲜明的身高差非常满意,得意的对着虞姚扬了扬下巴。 尤其是他还偷偷踮起了脚。 虞姚眨眨眼,假装没看到。 走在队伍末尾的武茂琦大惑不解,拉着樊凡问道,“老大为什么要跑前头去?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和老师待在一块儿吗?” 樊凡勾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你看,你这就不懂了?老大走到最前头去,明显是为了杀一杀新同学的气焰啊!” 走在两边的人听到这个大八卦,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和新同学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新同学的气焰?” 新同学,新同学多可爱啊!还配合老师举着小旗子! 看着走在最前头乖巧可人的虞姚姚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武茂琦被萌的一哆嗦。 樊凡忍不住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妙优越感,他咂了咂嘴,叹了声气,“你看,你们都不懂老大的良苦用心吗?老大这都是为了我们男生的地位着想啊!” ……还是不懂! “你看看这个鲜明的身高对比,你看看,我们老大居高临下!”樊凡一边围观一边嚷嚷,“看,老大居然拿了一包薯片给新同学!这叫什么?啊?这叫什么!” 樊凡非常有节奏感的一拍手,“这叫嗟来之食!” 果然老大的思路就是不一般! 正在食用嗟来之食的虞姚耳朵一动,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来自身后一群小同学的议论声。 叽叽喳喳的,让她的旅途不再寂寞。 真好玩。 她弯起眉眼,看向身边正在极力吹捧黄瓜味薯片的骆廷之,笑意更浓。 骆大宝最好玩。 在上大巴之前,铃铛老师艰难地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慢慢走,不要高声喧哗!” 最后一条形同虚设。 虞姚摇了摇手中的小旗子,两根手指捏住了骆廷之说个不停的嘴巴。 “啾!” 啾语十级的骆大宝同学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乖乖闭上了嘴巴! 铃铛老师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组织女生先上车。 等好不容易轮到男生的时候,心急的骆廷之一下子窜了上来,就发现虞姚身边唯一的位置已经被黄橙橙给占了。 不畏强权的黄橙橙立刻挽住了虞姚的手臂,对着骆廷之笑出了一嘴大白牙。 骆廷之:我恨! 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下车的时候,几个平时最活跃的男生像是终于被放出了笼子,撒欢儿地往下跑。 骆廷之原本跑在最前头,呼吸着山脚下的新鲜空气,两手叉腰,豪气顿生。 等他的豪气终于生完了,一回头,虞姚已经不见了。 骆廷之看到虞姚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换了个女生,骆廷之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气鼓鼓地扁着嘴,觉得虞姚姚这人一点义气都不讲。 她难道没有发现他根本不在队伍里吗?! 生着闷气的骆廷之决定和她冷战一分钟。 要是,要是她这一分钟回头看他一眼,他就、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她要是不回头…… 那他可就真的生气了! 他脾气可是特别大,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一分钟之后,走在虞姚身边的长辫子女生被贾美男扯散了辫子。 单方面宣布冷战结束的骆廷之立刻关心地冲了上去,“虞姚姚,你没事?” 被扯散辫子的董咚咚:“……” 不是,或许有人看到被扯散辫子的人其实是我吗? 虞姚其实早就发现他跟在后头不说话,她还在想他是不是走不动了,没想到人就跑了上来。 她低头一笑,回答矜持而得体,“谢谢关心,我没事。” 辫子依然散乱的董咚咚:“……” 哈喽?看我?有人看到我其实也在这里吗?我难道不是真正的受害者吗? 骆廷之夸张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大声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吓到了呢!” 怀疑人生的董咚咚:“……” 或许,大概,可能,我其实是个透明人? 骆廷之终于看到了站在一边头发乱成一团的长发女生,想了半天,没能想起名字,干脆把名字这一茬儿给糊弄过去,对着贾美男的背影义愤填膺。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个样子!”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就从来不欺负女孩子! 虞姚笑得天真无辜,指了指短了一截的眼睫毛,“确实很过分。” 被揭穿的骆大宝: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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