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突然开始下雨, 开始只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很快雨势就大了起来,天上黑压压的, 不到五点天就全黑了,只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黑影, 那是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虞姚手里拿着表, 默默猜测道, 这么大的雨, 骆大宝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七点半的时候, 她还是拿了一把小花伞,正准备下楼,忽然走到窗口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天空下,一个人正迅速向着这边跑来,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像是响在她的耳边, 虞姚听得格外清晰。 骆廷之终于跑到她楼下, 手里的黑伞被他撑得歪歪扭扭, 手里还举着一个手电筒,怕她看不清,打开一束光,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上去。 惨白的光线, 惨白的脸。 虞姚:“……” 宛如雨夜见了鬼。 吐槽归吐槽, 见到骆廷之的心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好一些。 骆廷之晃了晃手电筒,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挥手大喊道,“甜甜!你不要下来了!雨太大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和雷声劈得断断续续的,虞姚忍不住嘴角微扬,也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手,然后两只手环成一个圆,对着外面高声喊道,“那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骆廷之觉得这样离得太远,干脆甩掉了雨伞,噔噔噔爬上她家墙头,骑在上头冲她喊话,“我有点想你了!” 同样站在窗口隔着窗帘偷听的虞皓:“……” 有没有哪个小朋友愿意考虑一下他这个旁观者的感受? 好,两个小朋友谁也没看见他。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一会儿,虞姚飞快地跑下楼,从哥哥的车上偷了一块雨披,罩在头上跑了出去。 骆廷之正在疑惑人怎么突然不见了,裤腿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就看见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小姑娘俏生生站在墙根底下,冲着他眨眼睛。 骆廷之一呆,下意识翻身从墙上跳下,差点在泥坑里滚了一圈。 “你怎么、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口不对心的骆大宝一边喊着让她快回去,一边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冲着她露出一脸傻笑。 雪白雪白的牙,两颗犬齿露在外头,又凶又可爱。 虞姚掀开雨披,一把将人拉了进来,迅速将两个人都罩在里头,蹲下说起了悄悄话。 站在窗户后头仿佛围观了一场雨夜私奔的单身狗虞皓:“……” 我觉得我受到了来自小朋友的早恋暴击。 虞姚头上的花苞头是早上梳的,一路跑下来已经微微松散,她头上还挂着两个亮晶晶的小铃铛,一转头就叮叮当当直响。 骆廷之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不敢离她太近,托着下巴,轻轻碰了她头上的铃铛一下,发起了呆。 “你真可爱。”被可爱势力俘获的骆老大呆愣愣地说出了心里话,“你是那种,好像淋到雨就会发芽的可爱。” 他把手放在她的头顶,给她比划了一下,“就像是这样,啪的一声,从上面一点点冒出嫩芽,然后会长出一朵小红花的那种可爱。” 说着,他低下头,在她脸上郑重的“啾”了一下。 虞姚摸了摸脸,想道:骆大宝果然非常羡慕我的小红花。 两个小朋友就着可爱的话题嘀嘀咕咕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被暴击的虞皓亲自出手把妹妹领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骆廷之的书包上就挂上了一朵来自虞可爱的小红花。 可爱大概是会传染的,他悄悄想道。 如果他和她在一起更久一点,她会不会也觉得他可爱呢? 他可是拥有一朵小红花的人呢! 周末有一场婚礼,主角之一是虞姚父亲虞清远的学生,一个热爱读书的文艺青年。 对方突发奇想,找来的伴郎伴娘都是年纪不超过十岁的小朋友,其中一个就是虞姚。 出发之前,坐在车上的虞姚小朋友忧心忡忡,“我听说伴娘做多了会找不到男朋友,是真的吗?” 虞皓一脸冷漠,“你哥只是一条可怜的单身狗,对这种事一点也不清楚。” 他没做过伴郎,难道就会有女朋友了吗? 不存在的! 到现场的时候,虞姚第一眼就看到了胸口戴着小红花的骆廷之。 他胸口那朵花非常眼熟。 好像是她做的那一朵。 虞姚对着哥哥摆摆手,投入到另一个哥哥的怀抱之中。 骆廷之顿时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另外几个小伴郎,对着虞姚就冲了过去,“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 站在一边的虞皓十分嫌弃,将妹妹圈到自己身后,“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骆廷之才不怕他,绕过他就往虞姚跟前凑,“甜甜,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来得早,早就摸清楚各种食物的分布,靠着身高优势,他已经跑进厨房里转了好几圈,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可怜了几位大厨,看着离奇消失的酱肘子怀疑人生。 虞姚被他直接拉进了宴会厅,跟着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就把口袋里装满了糖。 骆廷之拍着鼓鼓囊囊的口袋,笑得宛如一个不劳而获的老农民。 虞姚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没有揭穿他。 他们几个小朋友的职责其实更类似于花童,在新娘子后头提着裙摆,虞姚走在最后,负责撒花。 故意掉队的骆廷之和后头的人换了个位置,抓起一把花瓣撒到她的头上,纷纷扬扬的,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虞姚疑惑地看着他。 骆廷之对她“嘘”了一声,冲着她挤眉弄眼。 “喂,虞甜甜,你喜不喜欢新娘子身上那件白裙子?” 虞姚想了想,“婚纱吗?每个女生都喜欢的,多好看啊。” 就是有点累赘,走快了容易绊倒。 比如碰见骆廷之这种不安分的小朋友,就很有可能裙摆被踩一脚,然后大庭广众之下摔个四脚朝天。 “那你也喜欢吗?”骆廷之摸了摸下巴,“那我改天也送你一条。” 就是看着太长了,虞姚姚要是站进去,可能冒不出脑袋来。 虞姚横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音,低声提醒他,“这是结婚的时候穿的,平时不能穿。” “为什么不能穿?谁规定的?”骆廷之皱眉抗议,“既然喜欢就可以天天穿啊!” 虞姚被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问得卡了壳。 她绞尽脑汁,想了个牵强的理由出来,“可能是因为,因为这种衣服不好洗,总不能穿几次就扔掉?” 财大气粗的骆老大一挥手,“嗨,多大点事,穿脏了再买一条就行了,我多给你买几条,你想穿几条就穿几条,好不好?” 虞姚:笑不出来QAQ 她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穷人。 为什么她就没有想过婚纱这种东西还能穿一条扔一条呢! 不不不,这个思路是不对的! 虞姚终于想到了关键,“婚纱这种东西只需要婚礼的时候穿一次,所以只需要一条就够了!” 骆廷之疑惑,“不能天天举办婚礼吗?谁规定的?” 并没有人规定但是就是没有人这么做! 骆大宝的思路能不能正常一点啊喂! 不知道如何反驳的虞姚姚小朋友气得撒了他一脑袋花瓣。 “正常婚礼只有一天!再办就只能是二婚了!” 新娘已经站到了台上,新娘父母在台上发表感言,站在台下的小伴郎骆廷之还在思考什么叫二婚。 由于文化水平有限,他只能求助于坐在一边的他爹。 “爸,你结过二婚吗?” 骆寒山虎目圆睁,当头给了他一巴掌,“少编排你爹!” 一直到婚礼结束,勤学好问的骆廷之也没能打探出二婚的真实意义。 台上的新人正在亲亲热热交换戒指,骆廷之抻着脖子往上头看,什么也看不着。 “那里头是啥啊?”他继续向父亲求教。 “戒指。” “戒指是干什么的?” “戒指啊。”骆寒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笑了一声,“戒指这种东西,就是告诉别人,你已经被一个人拴住了,还要栓一辈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又说道,“其实戒指这种东西还是金的好,保值又大气,黄金多好看,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人爱买钻石戒指,就一块破石头,卖得比金子都贵,不值当的!” 骆廷之看着台上的新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戒指就能把人给拴住?管用吗?” “你试试啊。” “可人有十个手指头,为什么只买一个戒指?买十个不行吗?”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的骆寒山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顶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买得起吗你?” 骆廷之觉得他爹发脾气主要是因为穷。 买戒指只买一个,送人也只送一个,他妈怎么就愿意嫁给这么个穷鬼呢? 骆廷之默默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虞姚。 要是送她的话,十个戒指都觉得不够。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戒指,一个手指头上戴俩够不够。 父亲说戒指是用来拴住新娘子的,如果、如果虞姚姚愿意成为他的新娘,他不仅要给她买戒指,还想努力赚钱,给她买很多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婚纱,他要给她买好几套,让她穿着玩。 他也想要用什么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散场的时候,虞姚一抬头就看到单手提着裤子的骆廷之兴冲冲走了过来。 他手上拎着一根黑色的皮带,打了声招呼就捆在了她的手腕上。 一头雾水的虞姚茫茫然看着他,“打、打劫?” 骆廷之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将皮带紧紧扣在她手腕上,拉了两下没拉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喂,虞甜甜,我拴住你了,我要带你回家!” 虞姚明白了,这不是打劫。 这是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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