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锦路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便签纸,然后刷刷刷写上自己微信号,期待满满地递给蒋沉星。 蒋沉星给他发了个好友申请。 庄锦路小声说:“周末回去我就通过。” 蒋沉星嗯了声,然后庄锦路就看到自己的新朋友把便签纸摁到了姜炜桌上。 “炜哥你也加一下。” 庄锦路:“……” 他不由朝后瞥了眼。 姜炜拈起便签纸,还拿指头弹了弹,似笑非笑地看他:“缘分哪新同学。” 庄锦路:“……” 什么缘分,没缘分,别瞎说。 蒋沉星嘿嘿笑:“都是同学,以后一起玩哈。炜哥会罩你的,保管这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你。” 庄锦路:“不,我不太需要……” 没过多久,王文萍讲完话了,广播通知各班去后勤处搬校服。 王文萍点苦力的方式简单粗暴,学号后五位去搬。 走在楼梯上,一个女生小声抱怨道:“我们这班主任真够有病的,成绩决定一切。” 另外一个也是女生,应和道:“是啊,搬东西怎么不让男生去……” 庄锦路走在她们后面,看她们都瘦瘦小小的,应该搬不了多少,就说:“你们少拿一些也没事的。” 蒋沉星见到女生就开始发骚,一边搭着庄锦路的肩膀一边说:“没事妹子们,秋季校服又不重,我们三个大男人在这呢,哪用得着你们?是炜哥?” 姜炜走在最后面,闻言,马上拍了下蒋沉星狗头,然后说:“那就让你表现一下,把我的份也给搬了。” 蒋沉星被姜炜打了一下后就悻悻闭嘴,庄锦路压低声音说:“待会我帮你分担一点,你别跟他瞎掰,他不讲理。” 蒋沉星讶异地看庄锦路:“你们发生啥事了?” 庄锦路就把姜炜加他好友,让他给自己当小弟的事说了。 他从来没见过姜炜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又横行霸道的人,都有点不想跟姜炜说话。 刚说完,蒋沉星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了。 姜炜在后面要笑不笑道:“我都听到了啊。新同学,你在群里喊我不爱听的外号,还恶人先告状呢。” 庄锦路连忙解释:“没有,我不知道那个,那个名字是指代你。因为群名是这个,所以我才问问。” 蒋沉星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然后拍拍庄锦路的肩膀:“你傻啊,炜哥逗你玩的,你居然会当真,哈哈哈哈哈哈。” 庄锦路啊了一声:“是开玩笑的吗?” 他扭头去看姜炜。 姜炜对上庄锦路黑白分明又澄净的眼睛,突然噎了一下,然后说:“靠。随便你怎么想。” 说完,他三步两步跳下了台阶:“快点,早点搬完早点吃饭。” “不是,才十点,吃鸡毛啊。” “闭嘴!” 他们到后勤处领到了校服。 三中校服分夏装、春秋装和冬装,今天发的是夏装和春秋装,都不重。 两个女生也不矫情,不肯让庄锦路他们多拿,他们一人八套,正好分配完。 回到教室后大家按部就班地领到了自己的校服。 “接下来我们把班干部选一下。” 王文萍翻着花名册,然后环视教室:“有没有同学主动点,想毛遂自荐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不太想出头领吃力不讨好的活干。 王文萍等了半分钟,然后说:“既然没有,那我们就按学号……” 咣当一声噪响打断了她的话头。 同学们纷纷朝声源处看去,只见蒋沉星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正捂着屁股哀嚎。 王文萍面色微沉:“坐在椅子上也能摔到地上?” 同学们窃窃笑了起来。 姜炜把脚从椅子腿上收了回来,低着头幸灾乐祸地闷笑。 庄锦路没注意到姜炜的小动作,还真以为蒋沉星是自己摔到地上的,忍着笑伸手拉了他一把。 蒋沉星满心哀怨:“老师,这椅子是……是自己往后边滑的,我没故意捣乱。” 王文萍懒得跟他掰扯:“既然这位同学性格这么活跃,那就你来做体育委员,军训的时候要做好表率作用。叫什么名字?” 蒋沉星:“……” 体育委员说的好听,其实做的活儿又繁琐又没好处,无非就是搬搬体育器材,整个队伍。 姜炜在后边,头埋在两臂之间,肩膀轻微抖着,就差直接捶桌子了。 蒋沉星不情不愿地说:“蒋沉星。” 王文萍把他名字给记上。 庄锦路想有朋友一块倒霉,蒋沉星应该不会那么不爽了。 于是也举手站了起来,说:“王老师,我学过绘画,也会一点书法,想竞争一下文艺委员。” 王文萍眼里露出点笑意:“不用。你做班长。” 说着,她就直接把庄锦路名字记到班长那栏上了。 全班同学:“……???” 额,倒数第二做班长? 跟学霸同名就能让老师另眼相看啦? 姜炜举手:“老师,那我要做副班长。” 王文萍没理他,接下来就直接按着学号来安排班干部。 学号第一的周泽宇是副班长。 他扭头看庄锦路,皱着眉,满脸的不甘和忿忿。 坐他边上的男生也小声说:“老师怎么排的啊,你是我们班第一名,居然不让你当班长。” 周泽宇不爽道:“鬼知道。估计那个庄锦路跟老师是亲戚,或者他爸妈给老师送过礼。” “哪有这样的……真不要脸。” 到十一点,班级报道就结束了,大家都各自拉着刚认识的同学去吃午饭。 庄锦路去二楼办公室找王文萍。 王文萍私下还是挺和蔼的:“你中考的情况老师已经了解过了,老师也觉得很可惜,但是中考不是决定性的考试,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态不能被影响,从而在学习上有所松懈,你说呢?” 庄锦路点点头:“老师,我明白的。” “嗯,三中的教学资源虽然比不上重点高中,但是像你这样学习能力强的学生,老师只是起引导作用,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课后努力。对了,你应该也听说了,顾帆也在三中。你们成绩相近,平时可以多交流交流。” 王文萍又给庄锦路灌了十分钟的鸡汤,直到庄锦路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她才不说了:“好了,去吃饭。” 庄锦路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肚子:“那王老师,我先走了。” “嗯。” 庄锦路回到寝室里,才发现蒋沉星和姜炜居然也在。 他问蒋沉星:“我们是一个寝室的啊?” 蒋沉星嘿了一声:“这么有缘啊,我跟你一个寝室的。炜哥不住校,中午没地方去,咱寝室收留他一会儿。对了,你几号床啊?” 庄锦路说:“3号。” “那我是你下铺。我们还有两室友,一个叫周泽宇,一个叫林皓。他们刚整完去吃饭。” 庄锦路看他那没开过的几个大行李袋:“你不整?” 蒋沉星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不急,晚上再弄。” “哦。那晚上要帮忙的话可以喊我。” 这时陈阿姨拿着两个仙人掌盆问庄锦路:“路路,你这仙人掌我给你放阳台上好吗?” “我来我来。”庄锦路赶紧去接自己的宝贝仙人掌,转头去阳台上物色放盆栽的好地方。 姜炜撑着头看庄锦路小心翼翼地摆放仙人掌,随口道:“仙人掌有什么稀罕的,小班长,你怎么这么宝贝?” 庄锦路凝重地说:“仙人掌驱邪镇宅,露露和碌碌能镇我命里的煞。” 姜炜:“………………” 蒋沉星刚喝了口果汁,直接给喷了出来,然后狂笑不止:“庄锦路你可真是个活宝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哪来的逗逼啊哈哈哈你还给仙人掌起名字!!” 姜炜懒洋洋地笑道:“小班长,咱们走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兴封建迷信的哟。” 陈阿姨插了句话解释道:“我们路路小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生病,还容易被靥着,后来家里放了仙人掌就莫名其妙好了。宁可信其有嘛,还是要敬一敬的。” 庄锦路和何意然是双胞胎,生出来何意然营养足长得好,哭声响亮,而庄锦路却小小一团,闷声不吭。从小到大,庄锦路都极易生病,风一吹就能倒,庄向阳两夫妻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庄母甚至有段时间天天做噩梦儿子夭折了。 一直到了八岁,他们搬了新家,不知道听谁说的,在阳台上摆了几盆仙人掌。 在那之后,庄锦路身体居然慢慢好起来了。 庄向阳两夫妻也不信封建迷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庄锦路的健康,多放几盆仙人掌也不是什么事儿。 听陈阿姨这么一说,蒋沉星摸摸鼻子,也不好意思笑了。 陈阿姨和李叔手脚都快,在庄锦路回来前已经把他的床铺好了,衣服和日常用品都分门别类整好。 这会儿陈阿姨开始热情地拿出带来的水果,放到几个室友的桌上。 “我们路路从来没住过校,要是有什么,同学互相照顾一下,谢谢啊。” 蒋沉星对待同学家长还是态度挺好的,收了陈阿姨的水果,就拍了下胸口:“阿姨你放心,以后让庄锦路有事儿都来找我们两个。” “好好好,小同学人真好。来,这位小同学,也拿一些吃。” 姜炜对陈阿姨说了声谢谢,然后随便拿了个梨。 过了会儿,庄锦路跟陈阿姨李叔去食堂吃饭了。 蒋沉星就打量着庄锦路的日常用品,和鞋柜里那几双鞋子:“炜哥啊,我估摸着庄锦路家里条件不怎么样,没有牌子的。他爸妈的衣服也像是穿了好几年的。你可别欺负他了。说不定他是全村的希望。” 姜炜啃着梨玩手机游戏:“滚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我欺负一个呆逼干嘛。” “屁,我还不知道你,你就爱挤兑老实人。” 姜炜懒得理他。 他走到阳台上扔梨核,目光瞥到“露露”和“碌碌”。 突然有点手痒,他伸手去拨弄了一下仙人掌。 这仙人掌的刺倒不硬,软软的,没攻击性,跟它们主人一个样。 姜炜神使鬼差地嘟囔:“真这么有用?能不能保佑老子今晚上荣耀王者,排位真几把坑。” 刚说完他指头就被刺出血了。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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