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兼穷学生的我, 确实不太配得上易溪。让易新那一番话点嗒完以后, 我最近常在想这个问题。我不能把易叔叔辛苦栽培的大白菜, 就这么不出钱、不出力地给拱走了。我要跟他摊牌, 我首先得有站得住脚的实力。 我也很明白,就我现阶段的情况来说, 我只是一个需要以学业为重的学生而已。当然,谈点“黄金时段”的恋爱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不能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细胞, 我还是应该琢磨一下“出人头地”的事情。 “真的不考虑回去继承家产?”易溪推着浅粉色的单车走过来。 她肩上绑了一件白衬衫, 笑容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确实如沐春风。因为转眼就是春风和煦的日子了。天气回暖, 大家穿得也单薄起来。 我接过她手里的单车,“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你原来不是希望, 我不要跟他走吗?” 我拍了拍前面的坐垫, 又拍了拍后面的坐垫,“你选哪个座?” “我选前面。”易溪豪气万千地表示要载我。 我只能坐在她后面,放下自己的两条腿来“拖地”。 会骑马的易溪不会骑单车, 这叫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更多的是想笑,作为一个早已脱离“二八”芳华的社会女青年, 居然不会骑自行车这种简单的交通工具。 “可是陆先生每次见面都有说。”易溪已经不敢称陆乘风是我爸了。上次我就有点发脾气, 她也改得很快。“我也害怕耽误你的前程。” 易溪试了下脚蹬, 第一下没跑起来。 “那要不我先下去?等你跑起来的时候,我再跳车好了。” “也行。” 我跳下车,两手半挨半扶着后车垫,“你踩……他那是企图策反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诶诶诶,歪了歪了!” 我赶紧跳上单车后座, 手也扶在小姐姐的腰上,“还是我用脚拖地,总比你一个人摔倒了强。” 小姐姐笑着抬手挠头发,“我看纪念品载小新很容易的样子,还以为这东西很简单呢。” 是挺简单的,“那要不我载你?” 小姐姐很直接地拒绝我,“不要!我是攻,我载你。这事说一不二!” 哟哟哟,谁攻谁受这种事,岂是嘴巴上说说就能拍板。再则我也不介意谁攻谁受。换句话说,互攻互受才和谐健康。但是,如果是为了人前的面子问题,我觉得让她当攻也可以啊,毕竟她大我那么多,“被压”应该会很没面子。 “可是……”这该怎么说呢?我拧着自己的耳朵,有点纠结。 “……你都原地踏步好久了。” 小姐姐很轻,所以我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小姐姐在后面紧紧搂着我的腰,声音一下子就尖锐起来,“小爽!你慢点……为什么你这么快?!” 我脖儿一仰,单手扶住车头,单手直指蓝天,“因为我要带你飞得更高!” 做人不能太嘚瑟。 后面摔得挺惨的。 真不是我技术问题。人行道上突然蹿出来一只野狗,隔大老远吼都吼不走。 小姐姐往我额头上摁了个肉色的创可贴,“那还要陪我放风筝吗?” “当然。”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的。何况,还是女朋友的要求。 好不容易等她有一个有假期的周末,小姐姐说想去森林公园踩单车、放风筝,我哪能不答应。我是不会放风筝,可是不会的东西我会学啊。为了教小姐姐放好风筝,我特地上网看了教学视频,就是为了把她的风筝捧上天去。小姐姐选了一只粉色蝴蝶,我也发现了,她能选粉色的情况下,绝不选其它的颜色。我把零钱递给小贩,又买了几只透明塑料纸包装的玫瑰。是了,约会总少不了要送些玫瑰花。 小姐姐露出喜滋滋的表情来,“谢谢。” 我很不厚道地笑了,“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收了几只玫瑰花,就笑得跟捡了大便宜一样。” 我觉得她不太会算这笔账。求她一笑的人很多,我觉得我算是“手笔”最小的一个了。 “这还是七年以来,你第一次送花给我。” 她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听着像夸我,又有点被损到的感觉。 我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话说得跟七年之痒似的,前六年我可没跟你好。” “作为邻居姐姐,你也没给我送过花啊?我都给你送过好多次花了。” “不是,插花也算花啊?”她给我送的,都是她自己拾掇的插花,我还以为就是装饰餐桌用的呢。 “怎么不算了?还是我亲手插的呢。送手工物品,更有纪念价值。” “那还是我错了。以后我争取看到就送,好吗?” “你要是故意闭上眼睛呢?”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我从斜坡上往下冲,逆着风的方向跑,一手托着线轴,一手高举风筝。当风筝飞到比较稳定的高度以后,我把线轴交给了小姐姐,她在一旁跟着跑。我席地而坐,看她放风筝。有时候看她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以前我觉得,自己蛮喜欢她的,也蛮看重她的,尊重她像尊重自己一样。经历了我妈这件事以后,我觉得她似乎比我以为的更重要。她的意见,很大的佐佑了我当时的想法和看法。我觉得如果能让易溪幸福,叫我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的。 当然,最好在不伤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况下。如果伤害了第三方的利益,比如一直对我很亲切的易叔叔,我觉得还是需要权衡一下的。 当然,这都是“到时候再说”的事情了。 易新和纪念品去首都参加最后的辩论赛了,最后的辩论赛实际还有好几轮,而且是跟着直播的节奏走,正常情况没有个把月回不来。于是一个人在家的小姐姐,就微信里各种对我喊,“空虚寂寞冷”。关于留宿的问题,我爸上次已经严肃的教育过我了。我也觉得我应该矜持点,不能答应的太主动了。 想是这么想。 小姐姐发了个卖萌的、可怜兮兮的表情过来,“小爽,我等你。” 等你妹啊等!“你不要等我,你自己睡觉。” “式微式微,胡不归?” 我笑了,“是这个用法吗?” 小姐姐发了个【抽泣】的动图,“小爽,你不爱我了吗?” “嗯。我不爱了。” 小姐姐接着【悲伤不已】,“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因为我有单词要背。” 大一下半学期开始,我就想报考英语四级了,有些学校不需要通过英语四级就能拿毕业证书,但是我们学校貌似比较严格,要求四级通过率达到100%。别的学校我不知道,但是X大因为名气的关系,是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另外还要求大一新生不能参加报考,四级只能从大二开始报考。我推算了一下,大约剩半年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可是我只有一个人。” “那你快点睡。”感觉她再多说两句,我就得摸黑过去了。 “我只有一个人。” “床好大,心好空。” 我几乎是无可奈何地掀开被子,“你就不能一个人睡吗?” 她往里躺的时候,还在“无辜地”眨眼睛,“你让我一个人睡,我不能也这样对你。” “……”那还是她大方了。 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照顾,互相帮衬。洗衣做饭,拖地打扫,清理门窗玻璃等日常劳累乏闷的家务活要一起做,强身健体的运动也要一起做。我说的是很正经的运动。小姐姐报了瑜伽班,她有空去的时候,就会惯性问我去不去。我一般没空也会去。我还记得她上次的理论,“你让我一个人睡,我不能也这样对你”。拒绝她的话,大概要变成,“你让我一个人寂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单”。我想想,还是决定跳过这种已知情节。 大概是练习瑜伽的缘故,小姐姐的身体是很柔软的。每当她换好睡裙,慵懒地向我走来的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像一只性感到无可救药的猫。让人受不了。而且她身上还有一股香薰的味道,区别于以前的香水尾调,像是特意擦上去的。味道有点“艳”,不知道成份是什么,但特别有“勾人”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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