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什么呀?”易新用不屑的口吻说, “就你们这个专业来说, 技术与知识更新速度太快, 学校里的教学知识跟不上企业要求, 毕业以后要想获得高薪酬工作,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校外培训, 那是不可能达到的。工作室就是变相的培训机构,具备很强的实践操作性, 反正我也不图你能赚钱, 我就觉着你进去了, 肯定对你有好处,所以我才跟纪念品推荐你的。” 我沉思一会儿, 看了看身边的小姐姐, 小姐姐也侧头看着我笑了笑。 “我可以去吗?” “如果对你有好处,那我无条件支持你去。” 易新翻了一下我缴纳上去的试卷,“可能要经常睡工作室。” “实践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必要争取这一次!” 我抬起食指, 压了一下小姐姐嘴唇,“亲爱的, 第一遍的答案才奏效。” 小姐姐把我的食指拿下来, 穿过她的红唇, 来到她的两排牙齿中间。 我咽了咽喉咙,“其实,用修正液涂掉答案也可以。” 易新把整叠试卷卷成一个超厚纸筒,敲在了我的头上,“不要为了儿女情长而妥协, 应该选择最切实际的道路。” 不管她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我脑袋嗡嗡响,满天都是小星星。 易溪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揉,“诶?你不要动不动就打她啊。” 我感觉身心都受到了宽慰。 “我打她需要争取你同意吗?” “不需要吗?” “姐姐,你已经被儿女情长弄得很没智商了。” “……”易溪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我感觉我已经缓过来了,我晃了一下脑袋,“你说什么?” 易溪扑在我脖子上哭,“我是有智商的……” 唉,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安慰易溪,“我知道的,我知道。” 为了表示尊重,我先询问了易溪的意见。但其实我心里打定主意,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现在的付出都是必要的。 我虚伪吗??不不不,易溪坚决反对的话,我可能就不去了。毕竟我争取筹码也是为了在她身边站稳。但易溪不可能坚决反对,她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道理她比我懂得多,看她兴不兴趣讲。上回为了打消我的疑虑,小苹果 等价互补理论都出来了。所以她只是恋爱心思比较重,满心琢磨着浪漫爱情故事。她绝对不是不通道理的女人! “渣!我讨厌你们!”小姐姐甩上了门。 我的额头有点冰凉。易新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语气悠悠的对我说,“咱走,反正她已经生气了。” “我现在哄她还有用吗?”我扒着外门的拉手问她。 “反正已经生气了,谈完工作室的事情再哄呗。” “有道理,这样更……诶,你慢点!”易新拽着我的胳膊走了。 在楼下遇到一个想翻白眼的人,“你公司是破产了吗?你这个总经理天天过来。” 陆乘风把宝马车钥匙塞给我,“我看你要出门,正好拿着这个。” 我实在很想叹气,这把钥匙他塞给我,我丢回去,他塞给我,我丢回去,这都不知道第几趟了。 我拇指和食指刮擦着这把钥匙,“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又不跟你回家,你有这闲情逸致,去把你老婆追回来不好吗?这都多久了啊,你老婆还在外面荡着呢。” 陆乘风碰了下鼻子,说到这个事情他有点理亏的感觉。“我跟她真的合不来,我都试过了,我知道这么说很混蛋,我还是希望她找到幸福。” 我的“啧啧啧”还没出来,他又说,“我看她挺喜欢你的,我能感觉出来,要不我和她离婚,你和……”看见我四处找板砖,陆乘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把板砖丢回沙堆里,“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干得好苏爽!”我爸在楼上鼓掌,看我瞪他,又把头缩回窗户里面。 我义愤填膺地对易新说,“他居然想用老婆跟我换女朋友,你说我是不是下次出门带刀,省得找板砖的时间让他跑了。” 一把带刀鞘的水果刀落到我面前来,我抬头看窗户,我爸躲在窗帘后面偷看我。 我把水果刀捡起来,收进我的随身包里。我搭着易新的肩膀走了,“有时候想做个纯粹的孤儿,连爸爸都不要有最好。” 走走停停,徒步前进四十分钟,在我“哎呀,怎么还没到?”的询问声中,易新第一遍告诉我,“马上就到了。” 是这样的,言简意赅字字珠玑的答案,才能称之为有信服力度的答案,所以我特别相信易新。 同时我又忍不住怀疑易新,现实是我没有看见写字楼,只有单身狗公寓,晒满了男生内裤那种,公狗公寓。在我的想象里,工作室应该在一个高耸的写字楼群里。现在别说高耸,低垂的都没有。我怀疑易新为了“磨炼”我,已经丧心病狂到要将我以超低价折售出去的地步。 纪学霸问我,“看什么?” 我想了想,手在键盘上打出了“我想回家”这四个字。 我还没敲上句号,易新就把笔记本盖下来,我的手指还夹在里面。 “回什么回!?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我想给小姐姐打电话了…… “我告诉过你,要选择最切实际的道路,不要看见困难就往回缩。” “但是……” “七年了,我姐姐在那间破房子里住了七年,你还想让她住几个七年?” “也没有很……” “现在的你,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份全心以待?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份义无反顾?” “我决定留下来。” 易新拍拍手,“会议室”安静下来,“中午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地中海叫艾虎,颈椎响叫柯杰,他们说,“这里的卤肉饭味道不错!” 踩着饭点过来的郑老师,放下了厚厚的专业书,因为厚,放下的动静掀起了一层灰浪。 这不典型的“直男癌宿舍”吗?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兼职卫生管家啊混蛋?! 混蛋看着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哀怨?” “没有老板。”我把下巴搁在桌沿上,“我想申请吃神户牛柳,振奋一下团队精神。” 老板还没有说什么,准备说什么的纪学霸把手缩回去了。我们老师抢着说,“我年纪最长,又是你们的老师,还是我来请比较好。好啦,小新同学你别再客气了。” “国宝,你上辈子是皇帝最心爱的公主吗?这么贵的牛柳你也吃得下去!” 饭后大家用牙签来插水果吃,我们老师付完账以后,回来就贴着我耳边说这个。 事过境迁,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掰一半橘子给他,“开始我就让老板来请了,谁让老师要抢着付了,我就说要吃老板的。” “我要去工商部门和消费者协会告他们!什么牛肉一份要卖到八百元?国家不早就禁止从日本进口牛肉了吗?他们卖得肯定是假货!” “嘘嘘嘘!”我把橘子塞进老师嘴里,太吵了。“老师,小新同学在看你。” “唔唔唔……”老师奋力吞下了橘子,“嗐,那什么,我就说大家还想吃的话,再多点几份,不要跟老师客气。” “服务员!”老师一记记眼刀飙过去,艾虎和柯杰瞬间就把脑袋缩到桌子底下,“再添点西瓜汁,谢谢。” 整个工作室,包括易新在内,一共是5名学生,1名老师。易新是我们的注资人,说白了就是我们老板。她还负责和老师一起拉实际项目。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注资我们,她们家就是做外贸生意的,她和易溪一样学个金融管理就行了,投资我们网站建设干嘛,还是一群没毕业的乌合之众。我怎么说也是她‘姐媳’,易溪已经贴了‘人傻钱多速来’的标签,再来一个易新,这可怎么得了?我很为我公公操心啊。 我把易新拉进了卫生间,“你干嘛要注资我们?” “也没多少钱,就是租房子还有办公用品。” “蚊子再小也是肉,你要是为了我……” 易新打断我,“省省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大四就要去帮我姐了,我想试试自己能力有多少,能不能管理好员工,能不能把你们带出来。” “这么纯粹?那为什么非得是注资我们计算机专业?不是为了我,那是……为了纪念品?” “你们究竟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易新掰开了我抓住她衣服的手,“干什么你啊?” “我想看看有没有吻痕。” “滚!”易新一脚踹了过来…… 晚上,我趴在小姐姐身上,埋在她脖子里哭泣。眼泪掉了她一锁骨窝。 小姐姐搂着我柔声安慰,她一搂着我我哭得更使劲了。我把胳膊和膝盖的淤青拉开给她看,小姐姐眼睛都发直了。 小姐姐咬牙切齿地对易新说,“你干嘛虐待她啊?!” 易新看了我俩一眼,我还猴在小姐姐身上。易新夹了一只皮皮虾,剥壳以后递到我碗里。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踹她的时候,她自己脚底打滑……” “所以你干嘛踹她啊!”小姐姐一边不停地给我揉胳膊和膝盖,一边怒视着易新。 易新有些恼怒,张口就想反驳,“她……她……”她她她了半天没下文。 不就是翻她领子检查吻痕吗?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好意思把我踹成这样?! 好歹我也跟了她七年了,她就算没爱过我,也“爱”过我了啊。为了一个纪念品…… 友情还是不是无价之宝了?有异性没人性!我朝易新“略略略”地吐舌头。 易新砸了个山东大馒头过来。那还是我在回来路上买的。本来想说给小姐姐尝下地方特产,结果大馒头迎面飞来贴我脸上,又落到地上打了两圈滚,这下彻底不能吃了。 我就买了一个,想和小姐姐分着吃,馒头脏了以后,我更想哭了。我揪着易溪的衣襟,“嘤嘤嘤小妈,易新嘤嘤嘤,她欺负我嘤嘤嘤。” 小姐姐到处找鸡毛掸子,翻遍家里也没有,等她从我爸那里借过来以后,易新已经揣着干粮跑路了。 小姐姐坐下摸我脑袋,把鸡毛掸子放在一边,我看了一眼鸡毛掸子,淡定地吃我的皮皮虾。 “你真准备打她啊?你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吗?” 小姐姐笑盈盈地把脑袋凑上来,在我嘴角上啄了一下,开始腾出纤纤十指剥虾壳。 “那我不是给她气得吗?估计也不会真打,我就是气势上先拿下她。”小姐姐把晶莹的虾肉投到我勺子里,“你明天就要住那里了吗?” 我含着勺子,“嗯嗯嗯。”低头剥开了湿巾的封口,抽了一张湿巾递给她。 小姐姐擦完手,直接把我抱到她腿上坐着,“那我明天跟你去看看,帮你收拾收拾床铺。” 我当着易新的面,挺好意思撒娇的。易新跑路了,我在小姐姐腿上有点坐不住了。 告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我想下去了。“不用啦,尘烟四起的。” 小姐姐把我从膝盖又提溜回大腿,重新摁回原位了。“你跑什么?利用我打击完易新,就不用付点酬劳?” 我稍微抬了一下腰部,从后兜捏出两张绿色的毛爷爷,易溪看鬼一样看着我。 我绞了一下手指,只好从前兜又掏出一把硬币,哐哐当当地倒在桌子上。 “就这么多了?”我看着易溪,委屈地眨了一下眼睛。 易溪一口气没上来,“我要被你气死了!” 她刚说完,我的舌头便滑进了她的嘴里,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逗你玩的。” “现在舒服了吗?” 小姐姐也笑了一声,扶住了我的脑袋,“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明天老沈有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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