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的布局肯定就是在之前。” “《三国志》?”女鬼也不是真的蠢,被这么一提醒当即反应了过来。 许鸿叹了口气,毫不介意在她心上再戳一下:“所以我说,书还是要多读的。” 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神色间尽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感叹。 女鬼被他堵得脸上青白交加,最后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幻境,只有我在里面还是你们都在?” “自然是都在,不过不是你看到的‘我们’,”也许是怜悯她被自己耍了这么一通,许鸿大发慈悲地多解释了一句,“虽然你看到的也是‘我们’,不过那是你以为的‘我们’,无论是对那些人的嘲讽,还是倒戈相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许鸿被秦柏提醒,搞出这个阵中阵,目的自然是为了看对方有什么打算。谁知道对方居然幻想出了三个与本体相差甚远的人格,为的就是让秦柏杀了自己,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其实我之前应该是想错了。”借了许鸿的阵法把人困住,秦柏自然要把事情和他说清楚。 他看着终于能转过身来的女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们想要的与其说是我失控,不如说是要我杀人,当然,杀鬼也行。为的恐怕是……剑的开锋。” 秦柏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那个女鬼,见她神色微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女鬼抿紧了唇,恨恨地看了这些人一眼:“你们说得那么好听,不过是因为没有中我的计罢了,假如中了我的计,那幻境中的一切,自然也就成了真的。” 周遇玉看她这副不甘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觉得她可笑多一点,还是可悲多一点:“你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觉得我会为了柏大哥的冷漠和他翻脸,可是他并不是这样的。” 秦柏虽然性子冷,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他不想管的逻辑是,他觉得许鸿寻仇有道理,那么自然也觉得那孩子的父母寻仇有道理。 假如一定要给他们的举动评判个对错,恐怕他会直接报警,而不是自己当法官。 世上本来就没有观点完全相符的两个人,秦柏固然和她不一样,却也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这开头就错了,你后面幻想出来的行动,就更加匪夷所思。”后面的漏洞太多,周遇玉也不知道如何说,干脆不说了。 也许这个女鬼幻想出来的,确实是他们性格的阴暗面,也是藏于他们心底的魔,可是人之所以人,就不可能只有魔。 ☆、收场 周遇玉说得认真,可是那女鬼却只是笑, 既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她向来自负,可没想到连着在这群人手里翻车了两次, 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 “你们没灭了我, 是还想问什么?”自己的目的在那幻境中已经暴露得差不多,女鬼也不怕还有别的消息会被他们套出来,干脆后退一步, 直接靠在了透明的屏障上。 换了别的脸皮薄的人, 恐怕被她这么一说多少会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这三个,尴尬没有, 问题好像……也没有。 周遇玉虽然是第二次接触这种听命于天师的鬼魂, 不过鬼魂的脾性总是想通的。 这种厉鬼最大的特征就是利己, 只要对自己有益, 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但也恰恰如此,那幕后之人对她的防备自然也最多。 她总有种感觉,自己问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计划里有很多的人?”周遇玉想的, 也是秦柏想的。 可是有些东西, 明明知道,他还是得再问一遍。 “你们打算把我怎么办?”等秦柏终于问了,女鬼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反问了一句。 秦柏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回答已经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了眼神里。 女鬼迎着那冰冷的眼神,不知怎的,反而松了口气。 她扭头想往窗外看,不过这个藏书室的窗子本来就不多,她现在这个位位置,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窗外的景致。 “我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看不到窗外的天空,女鬼只能遗憾地扭回了头。 可惜不管她的语气多么遗憾,面前这两人一鬼都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女鬼低头看了看自己生前被保养得娇嫩非常的手,又看了看眼前不为所动的两个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如果她活着的时候遇到的是这样的人,如果她死了遇到的是这样的人,她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既然你们不想听,那我也不说了,”换了旁人,就算到了如今的境地,恐怕她还是会试试能不能诱惑他们,不过这几个……“就算是最后送给你们的礼物,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计划里有很多人。” 女鬼说完,也不等他们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自爆了。 她不怕眼前这些人,君子复仇,哪怕最狠,也不过是许鸿那样的,可是她任务既然已经失败了第二次,那么多留一秒,那人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不怕魂飞魄散,毕竟作孽太多,这本来就是她的报应,可她害怕有如千刀万剐的折磨。 在场这三人完全没料到她说着说着就干脆利落地自爆了。 许鸿接触过的鬼魂更多,更知道这自爆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那因为自爆而被彻底毁坏的阵法,对那个幕后之人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 周遇玉看着她灵体的碎片很快消失无踪,也是有些懵。 不过因为对方以前做过的事情,她并没有多少同情,只是稍稍有些感叹。 “许先生……” 既然女鬼已经消失,周遇玉还是先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虽然是幻境,不过里面不少东西还是真的,比如许鸿生前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么周遇玉还是不想和对方为敌,而是希望能说服对方放弃复仇。 “你带他走。”周遇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许鸿就先背过了身。 周遇玉睁大了眼,连忙应了声,喊秦柏过来帮忙把人扶了出去。 特别调查小组的人一直在门口等着,看最后一个孩子也活着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感激得对周遇玉点了点头,询问她有没有空陪自己走个流程。后者回头看了眼准备回去的秦柏,轻应了一声:“我先跟你们下去,柏大哥还有点事。” 虽然在特别调查小组收到的消息里,周遇玉才是天师,不过他们遇到的奇怪的人多了,对于这些天师,他们向来不会多问,只是先领着周遇玉往二楼走。 秦柏目送他们下了楼,轻叹了一声,然后默默走回了房间。 “怎么?回来道谢?”秦柏并没有刻意放低脚步声,所以许鸿一下就发现了对方回来。 他的语气说不上多好,不过也没有多差,一定要用形容,那大概就是极淡的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是,回来道谢。”秦柏没说是为了谁道谢,也许都有。 许鸿听他这么说也是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一排一排的史书,沉默片刻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幻境里她借‘我’的口说的话,大半我还是认同的。别说是生前,就是一直活着,我前半辈子做了无数好事,也不代表我后半辈子就有资格作恶,”许鸿说着,眼神又落到了之前布阵的地方,“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声名狼藉,就算被千夫所指,那仇也是我自己要报的,我不后悔。” 许鸿知道这是错,知道不该,可是那又如何?他就是不甘心啊。 小远是那么乖的一个孩子,那么善良,那么年轻,就这么死了,让他怎么能甘心? 他拼尽全力,烧了近百年的修为去找到那个药放置的地方,把那个药转移过来,可是,他死后没有吞噬过其他的鬼魂,也没想过要当山大王,力量自然强不到哪里。 到了最后,不仅没救到人,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不甘心……这让我如何甘心?就像我二弟,他平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半点坏事没做,凭什么就这样死了?我自问生前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我死后当鬼那么多年,也无愧我读过的圣贤书,可是这有什么用?连一个人都救不了!”许鸿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并没有歇斯底里。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想,自己坚守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想到最后,他还是想不出来。 “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你们觉得我放了他是我心软,其实不是。我留了一丝鬼气在那个小鬼的脑海里,再加上他经历过的这一切,只要他活着,只要他不曾赎罪,那么那个破庙里他有过的绝望与痛苦就会加倍而且反复地进入他的梦境。我要让他永远记得他做过什么,害死了什么人。” “可是他还活着,”秦柏听着他近乎把自己踩在脚底的话,还是没忍住反驳了他,“人活着,就有希望。你既然不后悔,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秦柏一直觉得自己不算个好人,如果是周遇玉,恐怕还真没办法安慰得出来。 可是他还是……觉得许鸿没什么错。 “哈哈哈,你这话可别让那女娃娃听到了。”许鸿说这些既不是感觉多么的悲愤,也不是想要安慰,只是很多事情一个人隐忍太久,刚好遇到一个可以说的人,他就不自觉话多了些而已。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世间本就是不公的,他不至于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无法释怀。 “她听到也没关系,我是什么样的人,本来就没什么不能和她说的。”秦柏难得没有认同他的话。 许鸿微怔,很快又笑了,他说得倒也没错。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可是你这个情况,往好听点说是利器,往不好听点说就是非其族类,纵使身份不曝光,能用那么多人命当人质的人,为了长生不老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真的不太能想象。总之,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你要遇到的事情,恐怕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许鸿难得说那么多话。 不仅是谢了他刚才的安慰,更重要的是,器灵这个身份……实在是让他有种诡异的感同身受。 秦柏点了点头,他知道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周遇玉也不会想把他的情况瞒下来。 “多谢许前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和遇玉,我先告辞。”秦柏留下自己的地址之后,就准备离开。 他没问对方打算去哪里,也没问对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说了戳别人的伤疤。 许鸿应了声“好”,却在秦柏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又补了一句:“小远的母亲……上周去世了,因为悲伤过度。”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了,反而自嘲地笑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无论如何,多谢,还有,万事小心。” 许鸿说到这里,再没有别的话好说。 他听到秦柏道了谢,听到他小心关门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书架。 小远死了之后,魂体其实出现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他一直以为人死了都能成为鬼魂,能见到父母,反而执念不重,很快消散了。 那个时候他跟自己说,有点难过,不过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他做错事。可是,如果他知道他的母亲也因为这个意外去世了,他还会不会像当初那样看着自己笑? 大概是不会的。 这世上,做好人总是比做恶人痛苦得多。 ☆、匿名信 天色已经黑了。 腾云的总部大楼里,依然如往常那般, 有冷清的部门, 也有灯火通明的部门。 秦柏所处的那个楼层里,因为他还没走, 所以楼层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句说话声也不大,更多的是敲键盘的声音。 又过了半个小时, 秦柏终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关了办公室的门,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了电梯。 “走了走了, 老大下班了!”随着他身影的消失, 好几个人桌面上的QQ都同时震动了一下, 她们点开来看了一眼,面上不露分毫, 不过身体倒是放松了不少, 连键盘敲得都比刚才快了一些。 “上周公布那个消息的时候, 我还以为会出什么事呢, 结果风平浪静的, 老大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嘛。”其中一个人往秦柏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最近加班加得多,实在是有些累, 如果不是有秦柏的事情, 恐怕她们这群人都要累瘫了。 当然有了秦柏的八卦,她们也还是一样累瘫,不过好歹可以娱乐一下。 “老大本来就这样啊, 虽然工作认真,人又严肃,但是不会乱发脾气。只要我们把活不出差错地干完了,他也不会找茬,人长得还帅,别的部门一直都很羡慕好。” 另一个人先发送了一段,然后伸了个懒腰,继续打道:“因为太羡慕,以前别的部门看着我们这样就酸嘛,老大辞职的时候酸,回来也酸,说我们别一不小心当了炮灰什么的,看看现在,谁还敢酸我们?只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这种小喽啰哪有资格当炮灰啊,我们又不掺和高层那些事。” 她最后一句话打完,很快迎来了一堆附和的表情包。 不过她们也没聊多久,聊了这么一会也放松得差不多,又各自继续去忙手头上的事,中间只有两三个人零星地聊着天。 等到十点,群里一半的人都已经坐在了回家的地铁或是公交车上的时候,群里又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次不仅是这个群,他们另外几个私底下的群都响了,除了有一个大脑短路地错手把消息发到工作群之外,其他人的消息都发在私人群里。 众人的消息无外乎都是同一句——你们看到邮箱里那封匿名邮件没? 秦柏今天下班得并不晚,当然也并不算早。 之前孙薇铃给周遇玉介绍了一间小餐馆,后者研究了一番,觉得里面的菜色应该挺和秦柏的胃口。 不过这家店热闹,需要预约,她等了好些天,约到的刚好就是这个时候,不然她也不会特地等秦柏到那么晚还没吃晚饭。 “怎么样,我调查得很不错?”等两人吃完晚饭,已经差不多到了九点半。 周遇玉看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晃着手机炫耀道:“我查了好久这家店的评价,感觉就是你会喜欢的。” “嗯,我们家遇玉最厉害!”秦柏也顺着她的话头回道。 周遇玉笑了一阵,也没有害羞,而是问起了这两天的情况。 “和平时差不多,这两天秦怀安没来,中午休息的时候有人议论了一下,”秦柏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要不到你家楼下逛逛,那么晚了,别影响他们打烊。” “虽然这家店的规矩是十一点才打烊,不过你说了算。”周遇玉按了下桌上的铃,等服务员过来,就直接把卡递了过去。 服务员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不过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马上道了声歉把卡接过了。 周遇玉假装没有看懂她的表情,一直等两个人离开,她坐到了秦柏的车上,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哎,柏大哥,你说刚才她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秦柏本来想叹气故作忧郁,可是被周遇玉这么一笑,没撑住表情自己也跟着笑了,“她八成在想,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周遇玉的一大爱好,就是每次完成一个任务就忍不住要给他花钱。 为了这,秦柏没少在各种场合被人打量,不过他感觉自己也有点恶趣味,不仅不厌烦,甚至还挺喜欢这种被误解的感觉。 不对,也不能说被误解。仅仅从薪资水平上来说,周遇玉的月薪好像还真比自己高。 “这说明你长得好看嘛,如果你身高一米八腰围一米八,那就不会有人觉得你是小白脸了。”周遇玉说得一脸诚恳,仿佛真的是在夸赞他一样。 秦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摇了摇头:“我还是当小白脸,也挺好的。” 秦柏说着,也不需要看地图,就熟练地绕了几个弯,然后往北驶去。 虽然时间越发的紧迫,离所谓的一年之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路上他们也没有谈这件事,只是像往常一样聊着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 周遇玉特别喜欢这样和他聊天的感觉,仿佛能把那些鬼魂带给她的压抑都洗涤干净,让她可以继续平和冷静地想对策。 “喂,父亲?”车子刚到周遇玉的小区没有多久,秦柏的手机就响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很快接了通。 “行,我去看看。”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秦柏脸上的轻松惬意很快消失。 周遇玉看他沉着脸从车上拿下一台笔记本,然后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开始打开邮箱,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喂,明思,有空吗?帮我登录一个邮箱,看看能不能查到最新的那封邮件是哪里发出的。” 秦柏只粗粗看了两行邮件上的内容,脸色就难看无比。 他直接拨了个电话给李明思,后者对他这个语气很是意外,什么也没问就应了下来。 “怎么了?”等秦柏挂断电话,周遇玉才轻声问道。 秦柏深吸了一口气,给笔记本调整了一下角度,方便周遇玉能看到。 “有人给腾云的所有员工都发了这封匿名邮件。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秦柏在周遇玉面前向来是分外温柔的,这回是难得在语气里带了些杀伐果断的意味。 周遇玉一怔,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很快明白秦柏为什么会发火。 这封匿名信虽然针对的是秦柏,不过信里那个直接做坏事的人可是自己。 信里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堆她过往坑蒙骗人的经历,把她写成了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骗子天师。 不仅如此,那人编造完她的身份之后就开始编造秦柏会成为秦家的人是因为她给秦珏明夫妇下了蛊,其实他们两个都是骗子,为的就是腾云的继承权。 “还有附图。你别说,拍不到鬼魂的话,我们两个确实像跳大神的。” 邮件里的照片有些是监控截图,有些是照片,后者的数量并不多,都是来了帝都拍的。 “但是,那个人这么做有什么用?伯父伯母肯定是相信你的,而且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我是骗子,只要他们一澄清,难道这些员工还会起义不成?这又不是古代,臣子还会玩死谏这一套。” 因为秦柏先替她生气,周遇玉倒是没发现自己还有什么特别好生气的地方。 她就是不太能理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在哪里。 “这要看是谁发的。”抛开周遇玉被描写成这样的气恼,秦柏想的也是和她一样的问题。 不过他的思路更清晰一些,对于发信人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如果是……” 秦柏还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这个邮箱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周遇玉下意识地点了开来,看清的瞬间直接把笔记本合上了,其速度之快,简直令秦柏叹为观止。 秦柏看她想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无奈地敲了敲笔记本的盖子。 “我看到了,你合上也没用,反而会让我多想。” 听秦柏这么说,周遇玉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把屏幕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这回的信并没提到周遇玉,写得是秦伊人的事情。 信上的内容极具煽动力,写的是一个单纯的姑娘被渣男害死,渣男还逍遥法外的故事。 秦柏认真看完了,没有评价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秦伊人。 不仅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而且死后也不得安生,还要被拿来充当造谣的素材。 “柏大哥,你……”周遇玉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的手机也响了。 上面显示的是柳疏的号码,她一接起,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柳疏高昂的嗓音。 “玉玉姐,不好了!我在家,刚偷听到二姐说有名有姓的天师都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上说玉姐夫他能长生不老!” 柳疏这一嗓子,别说周遇玉,就连秦柏都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后者沉默地看着周遇玉手上的手机,感觉自己的身份真是越发扑朔迷离了。 他能长生不老?信里怎么不干脆写喝了他的血才能长生不老呢? ☆、挑拨 柳沁菲正准备把电话打出去,周遇玉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前者忍不住往柳疏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知道肯定是这个家伙告的密。 “遇玉,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柳沁菲腹诽完, 就笑盈盈地把电话接了起来,“是不是柳疏那家伙又不清不楚地把话先说了?” 柳沁菲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 只是她不像柳疏,跟周遇玉只有私人的关系,作为柳家下一任的掌门人, 有些东西她必须得按规矩来。 周遇玉知道她的难处, 所以她打这个电话也只是想先问问情况。 不过既然柳沁菲这么回答, 那想必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别怪他,他就是觉得这整一个天方夜谭, 知道的人也多, 与其让我从外人口里得知情况, 还不如他自己告诉我。”周遇玉替柳疏解释了一下, 听得柳沁菲也放松了下来. 她会这么说, 看来就是没生自己的气了。 不过……柳疏那小子哪里会想那么多,他就是觉得既然他和周遇玉是朋友,那这种事情就不该瞒着她。 当然, 虽然腹诽了一通柳疏, 不过柳沁菲对这个弟弟还是很满意的。 天师因为能见常人所不能见,拥有常人不能拥有的能力,所以总是容易行差踏错。 柳疏天赋好, 她最怕的不是别的,就是他走上歪路,如今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讲义气了些,那……其实也不算缺点。 “遇玉,那封信虽然说是信,不过因为很多天师不怎么会用电脑,更别提邮箱什么的,所以那封所谓的信是直接短信发的。”既然决定说,那柳沁菲除了把短信直接转发给周遇玉以外,还把其他信息一并转述给了周遇玉知晓。 那条短信是九点统一群发的,根据她的了解收到的人很多,涵盖了三大家已经出师的天师以及另外一些稍有名气的没门没派的天师。 上面的内容写得很简短,只是把整件事都串了起来,直言周遇玉之所以会总是提前一步知道消息,是因为那个幕后之人本来的目标就是秦柏。 他想从秦柏身上得知长生不老的秘密,为此才一直派厉鬼找他。 “这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发的。”秦柏接过手机认真研究了一番,很快得出了结论。 周遇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挑拨离间,”秦柏思索了片刻,便猜出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虽然绝大部分天师并不会相信短信里说的我能够长生不老,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客观存在的——那就是我们确实瞒下了什么。除了你师父等跟我们关系比较好的人可能不介意,但是大部分人,他们即使一开始不怀疑我们,可如果他们不经意地问起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多巧合,为什么厉鬼总是纠缠我们,我们却次次都不回答之后,他们会怎么想?” 秦柏的语速一向不快,但条理很是清晰:“所以,我认为,背后的人的目的与其说是让其他人相信他说的话,倒不如说是在其他人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假如最后大决战,需要很多天师齐心协力才能完成的话,那这份怀疑可能就会直接影响战局。” 听秦柏这么说,周遇玉只能苦笑了。 是啊,她也觉得是这个样子,而且,对方恐怕并不害怕让他们猜到他的目的,因为他们即使猜到了,也不能怎么办。 他们能告诉其他人秦柏并不能长生不老,只是能让人长生不老吗? 不能。 如果真让所有天师都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那幕后黑手一蛊惑一煽动,场面恐怕比他们不知道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如果我们要消除其他天师的疑惑,就只能编造一个不会惹人怀疑的理由……”周遇玉说着,自己先停了下来。 这实在是一个馊主意,谎言这种东西,无论多真,那都是假的,他们今天编造了一个谎言,后面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它。 “我觉得,直接不说,说不定还好些。毕竟对方试图利用和伤害无辜的人是真的。”周遇玉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她宁愿没有帮手,也不要给对方送帮手。 “不急,到时候未必会出现需要我们号召众人的情况,”如果秦柏不是当事人,那他这安慰听起来还真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刚才我还在想,腾云的匿名邮件是谁发的,现在看天师那边也收到了匿名信,那我就差不多确定了。” 比起算计他,他更烦的是算计他身边的人。 无论是周遇玉,还是他的父母。 周遇玉看他一皱眉就想把他的眉头揉开,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等做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走神了,连忙轻咳了一声。 “你是说那个幕后的人?” “是,也不是,”秦柏看她并没有受那些污蔑的影响,原本隐藏的怒气也缓慢平息了下来,“我怀疑,是那个幕后的人,挑唆秦怀安,发的这个消息。” 说他自负也好,说他别的也罢,但他是真的不喜欢拖身边的人到这漩涡里。 如果不是周遇玉已经身在局中,不然他同样舍不得。 “可是……如果明思能查到发件人的消息,那么对方的目的就是挑拨离间无疑,但如果他查不到呢?我总不可能眼巴巴地跑去和父亲母亲说,‘我觉得是秦怀安做的,目的是什么不清楚,总之就是他做的’。” 秦柏说完,周遇玉感觉心都开始累了。 这种东西乍一眼看去威力巨大,仔细分析却全是漏洞。 但偏偏有漏洞也不要紧,对方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挑拨离间一下。如果有一两个蠢到家的人信以为真,那就更好了,是幕后之人赚的。 “你先别想了,回去休息一下,等等李大哥的电话。剩下的我先想想。”周遇玉头疼完,看了一下时间,连忙催秦柏回家。 后者有些忧伤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自己真成小白脸了? “别看,看也不搭理你,我忙着呢,快回去快回去。”周遇玉看着他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从他的膝盖上把笔记本拿了起来,放回了车上,然后替他把驾驶室的车门打了开来。 秦柏看着她把自己塞上车后冷酷无情的离开的背影,表面上叹了口气,唇角却不自觉带了丝笑意。 既然她都这样说,那自己就暂时听话一天好了。 秦柏决定“听话”,那就是真的听话。 等李明思两点多打电话给他,听到他明显是被自己从睡梦中喊醒的声音的时候,顿时有种想冲过去把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自己辛辛苦苦给人办事,他居然在这里睡觉? “明思,我怀疑那条短信上说得可能是真的,我感觉我能长生不老。”等他激情澎湃地一边骂一边把调查结果说完,秦柏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帝都有一家医院精神科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明思被他这话打得一懵,非常真情实意地建议道。 “哈哈哈,我说认真的,你先看看我发给你的短信。”秦柏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对方现在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明思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又把他打了一顿,既然说真的,刚才那什么奇怪的语气。 不过他抱怨归抱怨,还是非常看了眼手机上新收到的短信,这一看他就感觉头都大了。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他好好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青年,为什么现在成天都要替他考虑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 “周妹子知道吗?” “我没说,她以为这是发短信的人故意编造的,为了让我们无从解释。”虽然现在的天气很冷,不过屋子里开了暖气,哪怕只穿着睡衣站在窗前聊天,也感觉不到太多的冷意。 秦柏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把窗户打了开来。冰冷的夜风一下灌进了屋子里,他却仿佛全无所觉一般,过了好一会才把窗子关上。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当初就不该继续招惹她。我感觉自己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现在帝都的天气,我开了窗也感觉不到冷,我都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人’,能活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他之所以没有多想,是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所谓“剑灵”的身份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现在看来,只是那影响出现得没那么快而已。 李明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种事情,他也没经验啊。 “我觉得,你上次瞒着她以身犯险她就已经很生气了,这种事情你不说到时候胡乱找个借口跟她分手,你确定她还会原谅你?” “可你觉得我说了她会不管我吗?”秦柏直接反问道。 李明思被他问得真的很想仰天长叹。 所以说,好人什么的,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 不对,他好像忽视了什么。 “你这家伙是不是没良心啊,不敢告诉周妹子就让我来替你分担风险?” “哦,反正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好好活下去,我不担心你。”听到电话那头骤然拔高的音量,秦柏的回答特别冷酷无情。 李明思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过了好一会,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我真没办法,在这个问题上能帮你的只有周妹子,你自己想清楚,我只能帮查活人的事情。”李明思说完,也没继续安慰他,而是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秦柏好整以暇地用手机查了一会资料,果然半个小时后,李明思又打了一个电话回来。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等着,过几天我找人查到消息再告诉你。” 李明思说完这句,不等他回答又第二次把电话挂断了。 秦柏笑着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笑容才彻底消失。 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想那么多,直到昨天晚上他看到那条短信,他才惊觉对方说得未必是假话。 他的一生很少后悔,可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追求周遇玉是对是错,而这些东西,又到底要不要跟那个一心只为了自己平安顺遂的姑娘说。 ☆、反击 腾云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 昨天的匿名邮件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当一回事,不过好奇心还是有的。 不是好奇秦柏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 而是好奇秦柏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九点零一分, 向来守时的秦柏还是没有到。 前台和秦柏那层楼的员工表面上在认认真真地干活,至于有几个人打开了聊天软件, 那就不得而知了。 九点三十六分,就在众人纷纷揣测他今天还来不来的时候, 秦珏明的车直接在大楼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秦珏明和秦柏一左一右下了车,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门。 前台向他们问了好, 看两人与平时一般毫无异状的样子, 心里的疑惑就消失了一大半。 等看到楼上传下来的消息, 说秦珏明去秦柏办公室坐了会,那剩下的一小半疑惑也彻底消失。 在小员工眼里, 只要秦珏明重视秦柏, 那么那封邮件的内容, 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什么价值。 不管秦柏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秦柏被辞退了, 难道秦柏的岗位还能轮到他们不成? 反正他工作得认认真真,也不是苛责员工的人,那么那些私人的事, 就随他去。 而在高层更了解秦珏明的人眼里, 他这个态度不仅仅表明他重视秦柏,而且还表明了那匿名信无中生有。 之前秦怀安为什么被送出国他们多少也有些耳闻,既然这次态度截然不同, 那自然是假的。 他们可不会相信秦珏明老糊涂了,退一万步,就算秦珏明糊涂了,秦家老爷子可不糊涂,被天师蛊惑胡乱认下一个子孙,这种事情,秦家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至于谁发的……目标太明显,他们都有点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会那么蠢。 腾云这边的两封匿名邮件,秦柏虽然没有出面澄清,不过秦珏明的出现,基本已经算是把事情翻篇了;与此同时,天师们收到的匿名短信,周遇玉也依次上门拜访了柳家和孙家,专程解释这件事情。 周遇玉并没有否认他们手上有完成长生不老阵的关键,所以才会比旁人遇到更多次危险。 可是除了那个关键,她保证自己在其他方面没有隐瞒。 而且,那个所谓的关键本身也跟长生不老扯不上什么关系,不然那个幕后之人也不需要搞出那么多的事情,只要把他们直接解决就好了。 虽然周遇玉坚持不肯说具体是什么,但是柳家和孙家都和她关系不错,加上他们自己也是天师,知道天师总是有很多隐秘不适合跟外人说,也没有逼她。 况且,周遇玉的解释已经完全说得通,也不需要把她的底牌都掀出来。 因此周遇玉这一天也同样顺利得很,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之所以能那么轻松,与其说是他们相信自己,倒不如说是大家有利益牵扯。 一方面她和柳家交好,另一方面又明显有收孙薇铃为徒的意思。两相综合,两家哪怕不谈私交,也要卖她一个面子。 “所以,还是得自己强大才行啊。”周遇玉从孙家出来,回头看了眼认真和自己招手的孙薇铃,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不过世事本就如此,她也没什么讨厌的,而且利益……很多时候还是比人情靠谱,也比人情清晰。 等周遇玉把这两家拜访完回到自己的家里,已经差不多五点。 她也没闲着,随便点了个外卖就开始写信,写两封匿名信。 之前在柳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由柳家出面,和有关部门协商一下关于那个长生不老阵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的影响,并且尽早在帝都的各所学校进行排查,以免发生意外。 正因为此,周遇玉写得匿名信自然不是寄给他们的,而是真真正正的两封信,一封给许鸿,一封给S城遇到的那只大鬼。 给S城的那封是由欧阳彦送去,对方刚好在S城,也省了周遇玉找人帮忙的功夫;而给许鸿的那封,则是由秦柏亲自送去。 许鸿看着被烧过来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也是有些好笑。这个散布消息的速度也太慢了一些,不过谁让他们是想在鬼魂之中散布消息呢? “这个的传播速度可能没有你们收到的匿名信快。”许鸿这么说,就是应下这个差事了。 “我知道,不急,由得他们传播就好。”秦柏的语气很是平静。 左右只有这一种方法,即使再慢,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许鸿没有再多问,而是等第二天遇到相熟的鬼魂之后就把消息转告给了他们,这些鬼魂听说之后都相当意外,毕竟他们这些鬼,大多都怕魂飞魄散,更别提比魂飞魄散更痛苦的自爆了。 所以他们看过证据,也就是周遇玉之前几次捕捉到的灵体自爆留下来的一两片碎片之后,就决定相信这个说辞,甚至一出门就即把消息放了出去,以免大家怎么死都不知道。 至于消息的具体内容,当然就是最近帮忙给一位陌生天师跑腿的鬼魂,都莫名其妙自爆了。 这些鬼魂那么关心这个消息的事情,秦柏暂时还不知道,他只是照常上班,下了班就直接去了周遇玉家里。 “柏大哥,你怎么看?”秦柏一进门,周遇玉就喊了他过来。 她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硕大的地图,地图上叠着一张白纸,上面描绘着一个清晰的阵法。 这个阵法并不复杂,不过哪怕是熟悉阵法的风水师也很难看懂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周遇玉自然也看不出。 可是她看得懂文字。 这个阵法是从她父母留下来的那本记载风水术的书上抄下来的,之前图书馆事件之后她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不会阵法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回去之后她看着那本书,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新的思路。 她为什么要把阵法和文字混在一起看?她完全可以像查找其他资料一样把文字独立出来看。 这么一想,她倒是很快从那本书上体会到了什么。比如这个阵法,就是她对比了诸多文字描述之后,猜测的那个幕后之人用在图书馆的阵法。 之所以只是猜测而没有确定,是因为那本书里很多阵法都没有写明作用,只是旁边配有各种离奇的文字,比如:干旱十日,暴雨;大仙扣门;院中有井,井中有水……诸如此类的描述。 “他应该改过一点,因为你看,这个阵法中心之外的第二层线条,与中心线条是交织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它们两部分的空间应当重合……” 秦柏自问自己说得很简单,周遇玉确实也听得懂他说得每一个字,可是她又看了眼图……好,在她眼里,每个阵法的线条都是交织的。 “……要不你还是直接说结论!”周遇玉试图理解,不过试图了很久还是没试出结果来,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道。 秦柏看她这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凑上前亲了下她的侧脸以作安慰,然后跳过那一大段解释,直接拿起笔在阵法图上改了起来。 “他用的应该是这个阵法。” 秦柏干脆利落地改完阵法,又对比了一下地图,半个小时后,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根据阵法的有效半径,当时他应该是在这一块区域的位置。” 周遇玉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过有结论就好,怎么来的并不重要。 她这么想着,就直接把那块地图拍了下来,然后传给了柳沁菲,后者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很快就和特别调查小组的人沟通起了有关事项。 周遇玉看自己这几天的努力也算有成果,心情也是大好。 她确实看不懂阵法图,可是秦柏看得懂啊,他看得懂四舍五入就是自己看得懂,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秦柏看周遇玉心情还不错,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可能正在被那柄剑同化的消息告诉她。 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遇玉的手机就响了。 她心情很好地喊了声“师父”,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在阵法上面的进境,欧阳彦传来的消息就把她打得一懵。 “严素琳失踪了?” 她下意识得把这话重复了一遍。秦柏抬头看她,等她应了几声把电话挂断之后,才走上前拉着她坐在沙发里,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说,她好像来了帝都,可是具体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周遇玉说着,眉头不由得蹙起。 按照九漪囚龙阵的原理,严素琳的血也完全可以困住秦柏,而且如果她自愿的话,那效果恐怕还会更强。 “先别担心,也许她只是来看秦怀安的。”秦柏这安慰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还不如不说。 严素琳这个人虽然对秦柏狠,不过从她的种种举动来看,她却是非常在乎秦怀安的。 如果她见到秦怀安,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天知道她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们往好处想,也许能揪出当年那个和她合谋的人?”最后秦柏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好处来安慰周遇玉。 后者叹了口气,看他一脸担心,忍不住抱住人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他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自己心情好不好,他傻不傻呀…… ☆、人性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秦柏的坦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 等周遇玉终于想起来问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秦柏摇了摇头, 只说没事。 “阿柏,你有心事?”把事情暂时处理完之后, 秦柏干脆回了趟家。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严素欣刚下楼就看到正在发呆的秦柏, 不由得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秦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想到是谁在和自己说话,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不想撒谎, 但也没有解释。 严素欣叹了口气, 这孩子。 “对了, 母亲,姨母好像来帝都了。”不管秦柏在周遇玉面前怎么样, 在严素欣面前, 他对所谓的养母态度还是很平静的。 不管怨也好恨也好, 他都不想让严素欣知道, 以免对方内疚。 “她?她来做什么?”听到这个称呼, 严素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秦柏摇了摇头,他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她是不是又想对你做什么?”本来因为秦柏在这里,严素欣还努力想把表情收敛一点, 不过想着想着, 她又猛地站了起来。 秦柏连忙拉她坐下,这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不清楚,她别现在就气坏了身体。 “母亲你先别急, 她来做什么还不知道呢,”秦柏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所以他很快又补充了下一句,“我是想问问,她当年好像也在帝都念的大学,那她在这边有没有什么朋友?” “朋友?”严素欣虽然一听到那个人的出现就有点心烦意乱,不过为了秦柏,她还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她在这边的朋友应该不多,会让她特地过来一趟的更没有了。因为我们家境一般,当年大学那会,我们都比较忙,不过她比我更忙点,因为她想出国,又有点自傲。” 当时根据各项评分,严素琳应该占一个交换生名额的,可是不知怎的,她的名额就被一个富二代女生顶替了。 那会严素欣一直安慰她,她也说没什么,严素欣信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她居然会通过换孩子这一出来弥补当时她的不甘。 “我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没太好意思问,当年,为什么换孩子能成功?”这么多年,秦柏之所以一直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他无法想象换孩子会成功,因为无论是帝都还是S城,都不是小地方,按理这件事没什么可操作性啊。 “当年因为父亲出了一点事情,所以产期那会我也在S城,”谈到这个,严素欣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怀安……他早几天出世,你晚几天,可是我刚生下孩子那天,医院里突然闹鬼……” 严素欣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年闹鬼的事情,在她眼里那只是一个意外,可是后来秦柏的身份曝光,她才开始怀疑,是不是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当时因为混乱,为了保护孩子,好几个孩子混了,她先认的,说你是她儿子,我那会还没见到我的孩子……”严素欣想起这个就来气。 她信任对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骗自己,谁知道她竟然真的做出那种事情来。 “不过,医院的人为了稳妥,却并没有让我们直接这么认了,而是给我们作了亲子鉴定。” 正是由于这个亲子鉴定显示没有问题,加上严素琳又先认了孩子,所以三十年来,她从来没有多想过。 “医院做了亲子鉴定?”这件事秦柏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会这么尽职尽责的医院,不太可能连样本都搞错,那么就是有背景不凡的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想起周遇玉跟自己说过的话,心中想着难道那个人是因为发现严素琳有别的打算,所以放了他一马?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不然还可以从那个医院入手,看看那个想过要杀了他的人到底是谁。 “嗯,医院做了亲子鉴定,”严素欣说着,不由得缄默了下来,“我会跟你父亲说,她的行踪我们会查。” 严素欣本来想和他说那天的邮件也许不是秦怀安发的,可是每次她看到秦柏这平静温和的模样,她就心里一痛,什么替秦怀安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秦柏才是受害者啊。严素欣心里想着。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着一个受害者说:“来,你原谅那个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的人!” 她没那么无耻,也没那么心狠。 就在她担心严素琳来会不会伤害到秦柏的时候,严素琳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已经见到了那幕后黑手本人。 不仅如此,她还见到了秦怀安。 秦怀安看到她可谓是相当的意外,不仅意外,还有些埋怨。 既然她都把孩子偷走了,那就看好啊,让他跑回帝都来捣什么乱啊。 杨夜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看着秦怀安明显怨怼的神色,感觉非常的有趣。 严素琳固然不是一个好人,可她对秦怀安的一腔母爱却是真的。但被她关怀的对象呢?不仅一无所知,甚至还埋怨于她。 而秦柏,哪怕从小都受够了这个人的冷眼,一年前却还是能为了她放弃名利,偏偏这个人不仅不珍惜,甚至还想害死自己的养子。 所以说人啊,真是神奇的生物。 “你知道当年在暗处帮了你的人是谁吗?”杨夜找她来,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们母子团聚。 严素琳摇了摇头,当时她听到亲子鉴定,整个人都懵了,还想过要不要坦白,可是结果出来,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有人在帮她,却不知道是谁。 “也罢,你决定了吗?”对于自己可能问不出结果,杨夜并不是很意外,毕竟不是 每个人都像严素琳那么蠢,做这些事情都不会把尾巴藏好。 只是他现在这句,却不是对严素琳说的,而是对着秦怀安说的。 “我决定好了。”秦怀安咬了咬牙,暗恨道。 明明都是他儿子,怎么秦柏被说做了那些事秦珏明就一点都不怀疑?凭什么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会有跟他一样的身份?自从消息传开以来他没少受别人的嘲讽,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杨夜看着他那因为嫉妒和仇恨交织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容,笑得更欢了。 所以说,做好人有什么意思呢?秦珏明夫妇心那么软,担心秦怀安知道真相受到的打击太大,这才把真相隐瞒了下来,可谁能想到,他想的居然是怎么害死他们的亲生儿子。 “决定了就好,那你得按照我说得做。”杨夜的声音有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勾引着人堕落。 严素琳虽然有些担心地看了秦怀安一眼,可是想到自己的当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绝对不要她的儿子也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因为杨夜的搅和,也因为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的参与,严素琳就仿佛从来没有到过帝都一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周遇玉从秦柏口里得知这件事,虽然不怎么意外,但是也高兴不起来。 幸好她最近忙,才没有多少时间考虑这个事情。 至于她忙的事情,自然和秦柏有关。 之前特别调查小组已经和上头申请了对于小学和幼儿园的排查,上头也同意了,但是也只能用检查卫生的理由发通知让这些学校都自查,再派天师核实,毕竟普通人看不懂。 周遇玉作为提出这件事的人,肯定也要跟着去。 所以这些日子她都忙,很忙,哪怕他们有好几个小组,她去看的并不是全部,那也忙。 她那组除了她还有几个陌生的天师,因为之前的匿名短信,看到她的时候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是对方工作实在认真,在学校偶然遇到的几只鬼魂也被她轻轻松松解决了,之前的不自在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一个厉害的天师隐瞒一些事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帝都的学校不少,他们的核查也累得慌,但累归累,效果却很显著。 他们累计破坏了十个阵法,结果上报之后,有关负责人看着报告,脸色异常凝重。 如果没排查,如果真的这么多学校都集体出事,那得死多少人? “因为之前W城、S城等地的那几件大案,加上这些天学校排查出来的问题,特别调查小组那边联系我们说,接到领导通知让我们尽量多想想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别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柳沁菲特地约周遇玉,就是为了说这个。 尽管她知道周遇玉并不懂阵法,可是她知道,对方在神鬼之事上的直觉天赋是谁都比不上的。 “我尽量试试能不能想出些别的。”周遇玉并没有叹气,而是非常认真地应了声。 柳沁菲看她丝毫不见丧气的模样,也是放下了心。 有时候做事不怕累,怕的就是没信心,周遇玉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就在她刚跟周遇玉说完这些日子柳家查到的消息的时候,她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感觉自己真是放心得太早了。 她看着周遇玉,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太明显的焦虑:“又出了一个绑架案,好像和厉鬼有关。” ☆、绑架案 绑架案和失踪案不同,一般不是天师的指责范畴。 周遇玉遇到过不少恶鬼, 杀人的、吞噬灵魂的、附体的……各种各样的恶鬼应有尽有, 不过绑架活人的……倒是只见过一次,就是秦伊人那次。 虽然严格来说, 那次也不算是厉鬼绑架人。 “按理来说,绑架案跟我们是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监控被干扰了,”周遇玉和柳沁菲一到目的地, 帝都特别调查小组的顾问就迎了上来, 低声解释道, “不是被干扰器干扰的,而是……怎么说, 你们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顾问把监控给她们调了出来, 只见一辆面包车行驶在一条公路上, 然后下一秒, 公路上起了一阵黑雾, 黑雾散开,车子已经没有了。 周遇玉和柳沁菲都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见此情景也有些目瞪口呆。这才刚入夜呢, 这厉鬼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 “那辆车呢?是绑匪的还是受害人的?”柳沁菲和这些部门合作得次数多,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问道。 顾问在她们来之前已经把消息整理得差不多,当即回答:“是绑匪的, 那几个受害人……身份有些特殊,她们不可能坐这样的老旧的面包车。” 她刚开了一个头,两人就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些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所以才会直接找上柳沁菲,让她帮忙尽快解决这件事。 “她们是在什么情况下被绑架的?之前有监控拍到吗?”柳沁菲接着询问。 “花岚那边被绑架的……” “花岚?”周遇玉有些惊讶,“那边不是别墅区吗?” “谁说不是呢,”那顾问听到她这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那一块非富即贵,保安门卫也多,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人就在那里直接被绑架了。” 听到肯定的答复,周遇玉也知道这些人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了。 能进入、并且有胆子进入花岚绑架人的,怎么想也不是普通的绑匪,对方到底想要什么,这还真不好说。 而且如果被绑架的人出了什么事,他们这群人哪里担待得起。 “也幸亏那几位的家属理智,没有对救援行动指手画脚。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出去查了,我们这边的任务是看看能不能研究出那辆面包车是怎么消失的。”一想到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顾问就有些头疼。 虽然家属是理智,可是想到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感觉压力很大。 周遇玉又把那消失时候的录像看了一遍,回头望向柳沁菲。 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出来。 “要不这样,你们方不方便出人带我们去现场看看?说不定我们能发现什么线索。” “当然可以。”顾问听她说要去现场,再看旁边的柳沁菲也没有反对,当即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愿意上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说好之后,周遇玉和柳沁菲就上了警局的车,一路飞驰电掣地赶到了面包车消失的地点。 这里已经是往郊区的路上,还不是一条大路,周围的房屋不多,车辆也不多,并没有人发现什么异状。 他们还找了监控拍到的前后车,找车主调取了行车记录仪,可是这几辆车的记录仪里,都没有什么线索。 周遇玉接过地图看了眼,这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山,没有河,什么都没有。 柳沁菲也上前查看起那个被围起来的路段,还烧了一张窥鬼符,可不知道是不是路灯不够亮还是别的原因,她什么都观察不出来。 周遇玉研究完地图也跟着上前,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氛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好奇怪啊,怎么没有什么鬼气? “二姐,会不会根本不是厉鬼造成的?”睁开眼之后,周遇玉望着一无所获的柳沁菲,开口问道。 后者一怔,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 没有鬼气……那么那个黑雾应该是有什么装置……装置?阵法? 柳沁菲心神一凛,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设置,跑到路沿找了起来,很快就在草丛里发现了几点黑灰。 特别调查小组的人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发现了什么,连忙凑了前来。 “是阵法,不是厉鬼。”柳沁菲又研究了一会,脸色难看地说道。 特别调查小组的人虽然接触的鬼魂不少,可在场的几个并不是天师,闻言有些迷茫:“阵法?传送阵之类的?” “怎么可能,厉鬼也许还能传送,这一辆车怎么可能……”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周遇玉都要被他们逗笑了。 她说着不可能,可是说到一半,却倏然停了下来。 她跑回马路中间看了看,回去跟柳沁菲低声说了什么,后者也跟过去观察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上一个拍到这辆车的监控是在哪个位置?” 特别调查小组的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接过地图,在上一个监控点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边房屋比较多,也有目击证人,说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辆车过去了。柳大师,怎么了?是这里的监控有什么问题?” “不是那里的监控有问题,是这里的监控有问题,”柳沁菲看了下两个监控点之间的距离,把地图还给了他们,“车子应该在这两个监控点的中间就下了公路,黑雾起的时候拍到的根本就不是真车,是阵法搞出来的虚影。” “哈?”在场的人都被她说得一懵。阵法那么厉害吗?还能搞这个? “其实这个解释不是比车凭空消失更科学吗?你们可以理解为投影。”周遇玉看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帮忙解释了一下。 其他人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比起一辆车被传送走,投放一个虚影确实……还蛮科学的。 “也对,那我跟总部反映一下。”这里的负责人虽然听不太懂他们神啊鬼啊阵法的逻辑,不过她们说的车在之前已经下了公路他倒是能听懂。 如果真的是这样,能根据车辙,倒是更容易找到被绑架的人。 “多谢两位了。” “先别谢,”周遇玉看他们脸色似乎稍稍好看的样子,有点犹豫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太过扫兴。可这是一起绑架案,越拖延对被绑架的人越不利,她也只能把话先说了,“之前确实拍到她们被绑上了那辆面包车,可是,现在的这个监控是假的,之前的那个监控就是真的吗?换句话说,有没有可能,一开始的监控确实是真的,可是中间过来的车,未必是当初那辆车。” 周遇玉这话一出,那个已经准备报告情况的负责人就是一愣。 周遇玉说得确实没错,如果这个是假的,那就证明他们有造假的能力,怎么能证明之前的是真的? “你也别担心,”柳沁菲看周遇玉说完就走到一旁,似乎有点愧疚的样子,连忙揽住了她,“他们不是一个人,这个案子投入了很多人,你早一点提供思路,他们就能早一点想到办法。现在调整方向,未必是一件坏事。” “嗯,也是。”周遇玉单打独斗惯了,一时间没想到对方人那么多,自己的话未必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也是放下了心。 柳沁菲看着她这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想他们柳家的晚辈,这个年纪如果有这个本事,那尾巴还不翘上天了,哪里会像周遇玉一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思虑再三。 既然监控异状的事情已经破解了,周遇玉和柳沁菲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们跟着特别调查小组的人上了同一辆车,往市区走的时候,周遇玉也没怎么说话,而是一直在看着地图。 柳沁菲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了想之前那条匿名短信,暗暗叹了口气。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隐藏了什么,那八成就是这个东西真的不适合说。 “二姐,你说绑架案到现在,家属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他们还搞得那么复杂,到底是图什么呢?”之前有一个范围,周遇玉还比较好研究,但现在范围变成了从花岚往面包车消失的地方,那么大一块区域,无数的岔路,她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只能默默把地图合上了。 柳沁菲摇了摇头,她也想不通这个。 车上另一个人还挺欣赏这两个天师的性子和本事的,听她们想不通,便插了话:“我觉得还是为了钱,搞那么复杂应该是避免没拿到钱就被抓了,毕竟腾云的那位秦夫人也在里面,不搞复杂一点,那不是分分钟就被抓到了?” “谁?严伯母?”周遇玉本来听他说前面还在点头,可听到“腾云”二字的时候音调一下拔高了。 那人不知道她为什么激动,一头雾水地说道:“是啊,就是那位夫人,怎么,周小姐您认识?” “岂止是认识……”周遇玉喃喃自语,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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