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把小弟扶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认识他,乐呵呵地调侃:“乐于助人。” 白若风靠在门前,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那您给我也打个病假条呗?” “得了,我看,没人比你更健康了。”医生哭笑不得,“倒是你上次带来的那个ega,身体不太好?” 医生提到荆兴替,白若风立刻紧张起来:“他以前身体就不好。” “淋雨淋的。”小A盯着窗台上不断浮动的光斑,目光沉沉,“当时他年纪小,一病病好久。” 病到直接休学的地步,这事儿一直是白若风的心病,可他也不太敢问荆兴替病倒的具体缘由,主要是……白若风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虽然ega什么都没说过,可他就是凭借着本能觉得片片这病不对头。 医生开好了药,顺手给白若风也拿了盒。 “我没受伤。” “你看着像会受伤的。” 白若风摸摸鼻子,谢过医生,转身走到医务室外放空。其实医生不提,他都快把片片曾经病重的事情忘记了,如今旧事重提,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心里不断翻涌,怪怪的。 荆兴替的人生白若风差了那么一小节,事情就出了差错,他这是不甘心呢。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白若风起先没想躲,后来隐约瞥见有些熟悉的人影,皱了皱眉。好像是荆兴替班上那个总是往他们俩面前凑的A,叫什么来着?白若风忘了,却忘不掉这人在片片面前打转的模样。 有意思的是,一同上来的还有实验高中的副校长。 白若风贴着医务室的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白若风转学的事儿是外公办的,专门找了实高的校长,随意一句话,就把孙子安进来了。 实高校长脸上笑嘻嘻,内心估计没少骂人。主要是白若风家实在有些厉害:他外公早年明明已经隐退,后来竟然又稳稳当当地坐回了原来在军中的职位,他的两位父亲更是在公安系统内部青云直上。校长不怕白若风不学好,只怕他在自己的学校磕磕碰碰。 奈何白若风的外公把孙子扔到实高后,特意关照:让他低调。 校长犯了愁,何为低调? 最后只得把白若风的档案亲自收好,除了自己,全校都不知道小A的来历,只当是比较有背景的小朋友,完全没当回事,否则教导主任还当真不敢逼着他在国旗下讲话。 白若风看着副校长跟在学生身后点头哈腰地进了办公室,直觉事情有古怪。 “呵,孙子。” “嗯?”白若风发现自家小弟从医务室里出来了,“怎么回事?” “那孙子不是高二的童禹嘛。”小弟不屑地撇嘴,“他爸是我们这儿挺有名的房地产商,咱学校估计要搞新校舍了,副校长搁那儿拉赞助呢。” “跟他一个孩子说,有用?” “风哥,你不会不知道?”小弟不太确定地望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咱们学校每年高二下学期分班,明面上是分文理,实际上还分平行班和尖子班。” “尖子班?”白若风吃惊了,他在帝都那会儿,教育局搞改革,明令禁止学校按照成绩分班。 小弟哪能不知道白若风的心思,当即摆手:“咱这儿天高皇帝远啊!再说了,我们搞得隐蔽,尖子班不是一班二班,是你那三班啊!” 说到底,再低调,校长也不敢把白若风往平行班里插。 “三班……是尖子班?”白若风开始磨牙。 小弟会错了意,拍拍他的肩膀:“没事风哥,就算是尖子班,里面也少不了几个关系户。” 言下之意,你不是唯一在尖子班的关系户。 “以后教育局来检查,还能用你们的成绩打掩护。”小弟自认为很好笑地打趣,完全不知道alpha的真实水平,“所以这尖子班最要谢谢的是你们啊!” 白若风丝毫没被安慰到,反而想到了荆兴替。片片成绩好,下学期就要分班了,到时候肯定也是三班的学生。同样是三班,相差一年,他风哥总不能考得太差。 算了,以后晚上还是好好学习。 “这童禹估计是想走后门进三班。”小弟言归正传,揣着手打了个哈欠,“毕竟三班师资力量全校最强,回回市区状元都出在三班。” 也正因为能出成绩,学生的家长才默许了学校在分班里搞小动作。 “我知道了。”白若风点点头,拉着小弟下楼。 小弟嗷嗷直叫:“风哥,轻点,轻点!” 白若风回头笑骂:“闭嘴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呢!” 小弟嘿嘿笑。等到了教学楼底下,白若风先停下脚步:“你上去。” “风哥?” “帮我跟老师解释一下。”白若风撩起眼皮,“知道怎么说?” 小弟愣了一下,继而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您放心!” 不就是把风哥塑造成帮助同学不慎迟到的好学生吗?他擅长! 白若风披着校服溜溜达达地来到教学楼之间的小花圃里,拿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这事儿如果不牵扯到片片,他还不乐意找白易,但是一牵扯到片片,就是触及他的底线。 白易接电话的速度慢悠悠的,语气也慢悠悠的:“嗯?”连寒暄都省了,果然是他ega爸爸的风格。 白若风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爸爸。” “爸爸,你在哪儿呢?” “你爸办公室。” “……爸爸再见。” “闭嘴你。”白易懒洋洋地笑起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从来不干正事?” 白若风哪儿敢说“是”,结结巴巴地辩解:“不是的,我怕,我怕你们有正事……” 白易冷哼了一声:“当然有正事。”他说得大言不惭,刚换好衣服的缪子奇愣是没迈得出出休息室的腿,尴尬地看着披着自己外套,衣衫不整的ega,神情很是忧愁。 “你呢?”白易丝毫没有骗人的羞愧,反问,“现在是上课时间?” “体育课。”白若风哼哼唧唧地撒谎,“爸爸,我有点事想……想和你说。” “嗯?” “我下周考完试要开家长会的,你能来吗?” 白易沉默了几分钟,再开口时,话却不是对他说的:“学长,日程表给我看看。” 白若风心惊胆战地等。 “再看。”白易那边翻了半天日程表,只给了小A模棱两可的答案。 白若风有点小激动。 爸爸别来啊! 来了我的屁股就要开花啦! 白易哪里察觉不到他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穿,抬手在日程表上画了个圈圈,转而问:“茶叶片子最近还好吗?” “好好好。”白若风想到荆兴替,幸福地眯起眼睛,“哎,爸爸,我跟你说,茶叶片子下学期要分班了哎。” “嗯,挺好。” “茶叶片子肯定在尖子班!” “嗯。” “爸爸,如果有人做不好的事情,我应该怎么办?” “视情况而定,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白若风把爸爸说的话记在心底,然后真情实意地来了句:“爸爸,我好想你。” 白易在电话那头轻笑:“不想你alpha爸爸?” “哎呀。”白若风不知道缪子奇也在,更不知道白易开了免提,大大咧咧地回答,“alpha爸爸好凶的。” 好凶的缪子奇再次缩回迈出休息室的腿,有点受伤。 白易快笑死了:“真不想?” 他哼哼:“还是有一点点想的。” “小屁孩。”白易笑,“行了,我和你爸还有事,先挂了。” 白若风连忙和爸爸说再见,捏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高二的教室,隐隐约约瞥见几个人影在走廊里徘徊,他想起爸爸说的话,转身往高二的教学楼走。 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白若风放轻脚步走到荆兴替的教室门后,悄咪咪地看小O。 荆兴替坐在靠窗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听讲,纤细的腰背挺得笔直,阳光从他的肩头温柔地滑落。 从白若风的角度,只能看见片片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和那颗仿佛露珠的浅浅泪痣,小A心底瞬间溅起无数水花,凉丝丝,美滋滋。 真好啊。 无论荆兴替想不想听,白若风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默默说了好多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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