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懿文常常觉得打架是一件让人觉得很无趣的事情。 虽然这话她自己听了都不信。 一记过肩摔,高大的男人被打趴下,他的脸上没有伤痕,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好似千疮百孔了。 打架不打脸,这是规矩。 舒懿文笑笑,好似一个杀将刚从战场归来的闲情,地上的人站不起来了,舒懿文正对着他,收了这么多年的痞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她踢了踢何伟的腿,问:“说,你身后那位爷是谁?” 何伟口中吱吱呜呜,他知道他败了,还是败在一个女人手下。 他虽然不服气,可是也没办法,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 “我只知道……他是从国外……咳咳,我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他的手下,都叫他……Lee。” 白星阑半蹲在地上听他说的,显然很着急,她问:“李,姓李?” 她的手还被反绑着,舒懿文拿了刚刚何伟扔下的刀帮她划开了绳子,然后把刀甩到很远。 白星阑揉着自己的手腕,舒懿文把他扶起来,再抬头时,面前的男人们手上拿着棍子或者小刀,正虎视眈眈得看着她们。 陈羽阴笑着:“小妹妹,腿脚功夫很厉害啊,你单挑厉害,群挑就不一定了?” “呵,今天算我吃亏一点,和你们打打。”舒懿文声音很淡,她把白星阑护在身后。 舒懿文突然有些后悔,这样打打杀杀的场面她自己是经历多了,可是白星阑就未必了。 “害怕么。”舒懿文在问白星阑。 白星阑在刚刚看到舒懿文的身手之后在心中感叹,真是好俊的身手。 丝毫不拖泥带水,招招致命,和何伟过招的时候何伟没一会儿就趴在了地上。 白星阑摇头:“我不怕。” 因为你在我身前。 “躲我后面。”舒懿文话音刚落,那一群拿棍子的小青年就冲了上来,舒懿文知道自己身后有白星阑,所以一定要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不能让他们靠的太近。 人与人之间搏斗,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这几个小弟自然没有那么多“我一定要打赢这个女人”的心思,可是身为男性,打架输给女人又怎么拉的下面子? 有一个小弟直接挥着棍子就来了,舒懿文闪身躲开后用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后一拉,他手上的棍子瞬间被舒懿文夺走,还被她踢了一脚,那一脚正中小腹,疼得令人直冒冷汗。 舒懿文把棍子扔给白星阑,“拿着!” 白星阑伸手接过,她知道舒懿文是给她一个防身的东西,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满是紧张,握着那根棍子的手也是紧紧的,指骨都有些发白。 以一敌十,原本陈羽以为自己这边起码在数量上是占优的,可是当舒懿文打倒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到最后剩下四个人的时候,他心里慌了。 剩下这几个显然是有些功夫的,要不然不可能还能和舒懿文缠斗这么久,而舒懿文现在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她毕竟是个女人,体力有限。 这些男人的打架方式显然被舒懿文瞧不起,他们试图用男性的力量去消耗她的精力,打不赢你那就累死你!反正你总有体力不支的那一刻。 舒懿文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的人,打架讲究一个快准狠,这群水货的身手这么烂,可是人多势众,她还是挨了几下,手臂上被刀划过的口子,鲜血淋漓。 她后背也被棍子打了几下,现在火辣辣的疼。 舒懿文一个不防被从她身后夹击的两个男人利用身高的优势制住了她的手,正面两个人见有如此时机,从正面狠狠地攻向舒懿文的胸口。 她怒喝一声,双脚一瞪离开地面,躲开胸前的一记闷棍,狠狠落下右脚连踢两个男人头部。 前面两个男人痛呼出声,他们往后退了几步,后面两个制住她的男人见势不对,刚要发难,舒懿文在他们刚刚失神的那一瞬挣脱开了被制住的双手,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 现在只有陈羽,舒懿文和白星阑站着,其他的男人要不就是趴在地上,要不就是用手捂住肚子,惨叫声连连。 陈羽从地上拿起刀,手都有些颤抖,直冲着就朝舒懿文过来,舒懿文躬身去躲,一个手刀劈到陈羽腹部,陈羽吃痛浑身蜷缩起来,舒懿文抢过他手上的刀扔了很远,然后一脚踢下去,陈羽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被踢倒在地。 舒懿文长长得喘着气,太阳的温暖已经消失殆尽,此时留下的只有无比刺骨的寒风。 她有点累。 在面对这么多人的时候,她心里不曾畏惧。 早就是把一条命都丢在深堂里的人,能活着她现在都感觉无比庆幸。 白星阑跑上前来抱住了舒懿文,刚刚她无比害怕,不是害怕自己会被这些人杀了,而是害怕舒懿文。 她若是有事,那白星阑要怎么办? 这么善良正直的姐姐为了保护她,受了伤,白星阑心中不仅感动,还是满满的内疚。 她真的是个灾星,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要遭受劫难。 舒懿文没有回抱她,现在自己已经是精疲力竭,感觉连站着都有些困难。 果然还是日子过去了这么久,身体都没有以前好了啊。 曾经的舒懿文,车轮战单挑二十个男人都不在话下的。 舒懿文从喉咙里自嘲得笑了一声,她看见从白星阑的身后,何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捡了一根掉落在一旁的棍子,舒懿文抬眼去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何伟手里的棍子已经落下! 何伟把刚刚攒积的力气全部都用在这一下,他朝着白星阑的头部就这样打了下去,可是这时舒懿文连忙转身,把白星阑护在自己身下,这一棍落在舒懿文肩头,她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在忍痛一样。 白星阑微张着嘴,她看见何伟狰狞的脸,何伟把棍子扔在地上之后大笑:“我想起来了,当年深堂的二把手,人人叫一声舒姐的人,就是你了!道上的弟兄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今天我就为我那些兄弟……” 他想说报.仇,却感觉自己身下剧痛袭来,他不可置信地看朝自己挥棒的人,脸上变得通红,眼里像是要溢出泪来。 是白星阑。 她刚刚一直都拿着一根棍子,从舒懿文怀里离开,她一棍直接朝着何伟的裆部就这样打了下去。 这种方法是很无耻而且下流,可是既然是他暗算在先,这点不入流的手法又算什么? 何伟彻底倒在地上,他整个人如同虾子般蜷缩。 躺在地上的男人们轮流被白星阑打了一闷棍,她像是在抒发着自己心里的怒气一样,谁都没放过。 站在陈羽面前,白星阑的棍子直接就打在了他头上,陈羽彻底晕了过去。 白星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的时候就看见舒懿文正看着她。 她连忙把棍子扔在地上,然后小跑到舒懿文面前用身体去搀扶她,解释:“我怕他们等下又站起来,就补了一棍子,姐姐我这样不算犯法。” 舒懿文又好气又好笑,她背上是火辣辣的疼,她难受得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人都是我打的,和你原本是没关系的,可是我那样叫正当防卫,你那叫故意伤人。” “我……” 白星阑有些委屈,舒懿文此时却看着她,她声音虚弱,语气却似乎有些宠溺:“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舒懿文手指有些僵,她想去拿手机却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何伟和陈羽给收了,她对白星阑道:“我先缓一下,你别管我,去他们身上搜一下看看有没有我的手机,王石还没有来,我们……咳,必须要等到他才行。” 这荒郊野外的,丝毫不见人烟,根本就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搏斗。 白星阑轻轻把舒懿文放下,然后就去搜何伟和陈羽的兜,她在何伟的裤兜里发现了自己的手机,在陈羽的外套里发现了舒懿文的手机。 “姐姐,我找到你的了!”白星阑跑到舒懿文旁边,打开舒懿文的手机然后问:“是不是要打给王警官?” 舒懿文点头,白星阑立马拨出去,那边王石很快就接到了电话,但是那边并没有先出声音。 “王警官,现在我和舒警官在……这是哪儿啊!”白星阑看了一圈周围,这里她从来都没来过,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她越发崩溃。 舒懿文抬头,凑近手机说:“国道,寒城方向。” “小舒,你发定位给我!” 刚刚王石不说话的原因是他以为舒懿文被绑架了,现在他听见这两人的声音之后好不容易放心了些,却听白星阑道:“王警官,你赶快过来!舒警官受了伤!” 白星阑挂了电话之后赶紧把定位发给了王石,王石收到之后对开车的同事道:“就是这条路,再开快一点。” 然后他赶紧联系了南城的医院,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救助。 白星阑的手有些颤抖,她让舒懿文枕在她的腿上,,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用手捂住舒懿文手臂上的伤口。 舒懿文这时才知道原来手臂上的那个伤口居然这么深。 她看着白星阑,突然说了一声:“对不起。” 白星阑满脸难过,她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以为我能把一切都握在手里,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愚昧……让你受惊了。” 都这种时候了,她却还想着自己。 白星阑感觉有泪意涌上,她满脸难过,吸了吸鼻子,然后摇摇头,“没事,我会照顾好你,我……不会再给你带来灾难了。” 三年了,白星阑很难得的,又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她的泪正好滴在舒懿文干涩的唇上,有些咸涩。 舒懿文此时绽开一个笑,声音却虚弱了下去:“没事了星阑,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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