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有糖吃,第三章了,小可爱们觉得咋样?能否高抬贵手收一发? (6),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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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什么?”路彦植脑袋一歪,戏谑道,“怕丁谧追杀你啊。”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小心丁丁把你打入冷宫。”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忽然,简亦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一边暗笑自己神经,一边转头去看余光瞥到的身影。    结果一看之下,呆若木鸡。    徐奕昂?!    真的是他。    他怎么在这儿?    ……    与简亦相隔三张桌子之遥,徐奕昂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和路彦植。    由于他身边还有旁人,他的脸色如常,可看着简亦的眼神,却幽冷且夹杂着浓浓的失望。    徐奕昂是希望小学的建筑设计师,这是简亦后来知道。    但显然,昨晚的招待晚宴上,简也就已经和他打过照面。    否则简也又怎会憋这么个幼稚的坏招,陷害她。    还有路彦植这个狗东西,打从高中起,他和简也就是一对狼狈为奸的祸害。    简亦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这俩祸害一反常,准没好事。    ……    整个一上午,徐奕昂身边都有人作陪,也因为他有意回避,简亦始终没机会跟他说上句话。    到了下午,丁谧打来电话,通知她后天回B市开剧本会。    基于交通不方便,若想准时回B市,简亦必须即刻离开。    因不放心简亦一个人离开,从叶集到B市,简也不仅一直陪在简亦身边,还不停的伏低做小。    但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简亦不搭理他,真生气了的残酷事实。    好坏歹话说了一箩筐,简也都快哭了。    最后,他退无可退,生无可恋地说:“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去找徐奕昂解释,统统解释清楚还不行吗?”    简亦依旧不搭理他。    至于去找徐奕昂解释,简也自然不去。    因为在简也看来,如果这么点误会就能分开他俩,那徐奕昂也忒不了解简亦的为人,两人之间的信任值也忒低,如此分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简也看简亦的样子,似乎很担心徐奕昂误会,可剧本会开完,她却不急着回陶安。    姐弟俩回B市的第三天,简昇一通电话打来,姐弟俩火速赶回陶安。    姐弟俩赶到医院时,六个小时的手术已结束,简老爷子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爸,爷爷怎么样?”简亦问。    “手术很成功,只是你爷爷年纪大了……”说到一半,简昇改口,“没事的,你爷爷身体一直不错,没事的,没事。”    年纪大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简老爷子有风湿性心脏病,十一年前做过瓣膜置换术。    因为知道自己的病,他自己平时挺注重保健,定期做着检查,身体一直蛮健朗。    “那天我俩回家,爷爷精神头还很好。”简也说,“还揍了我一棍子,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话是问出了,可是没有人回答问题。    简亦环顾身边的亲人,众人面面相觑,看表情,似乎都知道,但都不想说。    最后还是呼晓薇沉不住气,她瞥了眼周昕:“你问问咱姐。”    “姐,怎么回事?”简亦问站在墙角的周昕。    周昕哭的眼红鼻子红,整个人像地狱里走过一遭一样,对简亦的问话,她以上气不接下气地哭来回答。    ☆、乖才有糖吃·34    简也是个急脾气,他一看周昕这样,转头对呼晓薇说:“你说。”    这事由家里最小的呼晓薇来说最好,可她不敢乱说,她看了看她妈,简珊点了点头后,她才说了起来。    今儿一早,简昇派车接老爷子老两口来市里体检,一圈检查下来时间还早。    因挂念着前些日子身体不太好的周昕,也想恬恬了,老两口就给周昕打电话,说要去看看她们娘俩。    幼儿园午休时间,恬恬被接回家。    客厅里简老爷子陪恬恬看动画片,厨房里周昕和老太太一边闲聊一边做饭,本该其乐融融的一个中午,却被一个敲门声破坏。    敲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按理说有客到该请进家,但周昕非但不让她进门,反而将她往外推。    简家看重待客之道,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自然要问一句。    结果这一问,就……    听完呼晓薇的简单叙述,简也咬着后牙槽,点划周昕:“都跟你说狗改不了吃屎,你不听,现在好了,把我爷爷给祸祸进院了。”    本就满心说不出的委屈,再听到简也如此责备自己,周昕情绪再次崩溃。    “姥爷进院,我不难过?你说的轻快,离了婚恬恬怎么办?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懂什么是婚姻!”    周昕是个简单老实的姑娘,大学时期谈过一个男友,但因双方籍贯一南一北,男方不想来陶安,周厚德又不许女儿远嫁,拉拉扯扯间,感情也拉扯淡了。    等到大学毕业,两人各回各家他娶她嫁,再无联系。    周昕学的是会计,毕业回陶安后直接进了青山纸业,在财务部工作。    工作半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唐峰。    唐峰比周昕大三岁,身材魁梧长相周正,听说话看言行是个本分可靠的人。    唐家父母是普通工人,家庭条件一般,但他自身有能力,自己做生意自己买房买车,论自身条件还算不错。    这段姻缘得到全家上下的支持,两人相恋一年后,领证结婚,七个月后周昕生下恬恬。    周昕不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唐峰的事业则在简昇的帮助下越来越好,后来周昕干脆辞职,做起了全职主妇。    婚后两年多,老公疼爱女儿乖巧,周昕的日子可谓是蜜里调油。    本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某一日,周旭一拳打破了她的幸福泡沫。    唐峰的第一面彩旗是个女大学生,当时两人在大学城附近约会,不幸被陪同学闲逛的周旭撞破。    周旭年轻冲动,当场便和唐峰打了起来,并把这事捅到了周家两口子面前。    事出第一时间,唐峰认错态度极好。    他断了与女学生的联系,上交自己所有银行卡,甚至跪在周昕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为母的女人,考虑事情的出发点,永远以孩子的身心健康为第一位,何况一直以来唐峰对她都很好,于是周昕选择了原谅。    往后这三年,只要没有应酬,唐峰都会早早回家,陪周昕看孩子。每次家庭聚会,夫妻俩都齐齐双双出席,唐峰对家里唐家这边的老人也蛮孝顺周道。    简老太太这个年纪的人,思想难免保守封建,有段时间她时常对简亦和周昕说:男人,孩子一样,犯了错知道改就行,外面那些女人终究登不了堂。    知错能改,生活就会回到幸福的正轨上,继续前行?    今天的唐峰用行动告诉简老太太,狗真的改不了吃屎。    “现在怎么办?”简亦问周昕,“都是原配找上门打小三,现在倒好,世道都变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唐峰怎么说,他人呢?”    周昕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出差了,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接着打!他去哪出差了?我找人把他给抓回来。混账玩意儿,也不想想是踩着谁的肩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老子能送他上去,就能把他踩泥里。”简昇烦躁地说。    “对,听舅的,这回绝不能轻饶了他。”周旭摩拳擦掌。    简岚听到周旭这话,斜眼横了他一眼,抬手轻拍他脑袋,呵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手,你若敢再打架,看我不让你爸找根铁链子把你栓起来。”    “妈!”周旭不服,“人都欺负到我姐头上了,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异常热闹,吵着吵着话题的主题更是跑偏到天外天。    吵吵嚷嚷中,简也歪头,趴在简亦耳边,小声说:“看到了。知道找男人时擦亮眼有多重要了。”    简亦:“……”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比咱谁都难过自责,你少说两句。”    “你放心,我有数。她若不是祸祸咱爷爷,我懒得理他们家这些破事。”    简亦一边和简也说话,简亦一边按着后脖颈活动颈椎,视线不经意一瞥,看到医生办公室走出一个人。    霎时间,简亦僵了。    简也注意到简亦的异常,他顺着简亦的视线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徐奕昂怎么在这儿?”简也问呼晓薇。    “我接到周旭电话,着急来医院看姥爷,姐夫就送我来了。”呼晓薇说。    “着急你打车啊。很缺钱吗?还姐夫,你跟我说说,她是你哪个姐的夫!”    “死孩子!”简昇的巴掌直冲简也后脑勺,招呼而去,“冲你妹嚎嚎啥,一个单位的同事,互相帮个忙不对吗?这次多亏人小徐来了,给你爷爷找的专家医生。”    简也嗤之以鼻:“爸,您好歹是一老板,还是挺大个老板,按理说认识人也不少,爷爷需要专家,还要用他找?您这白混了啊。”    “你个死孩子知道个屁。”简昇啐道,“也这么大个人了,往后少黏着糖儿,她得谈恋爱,你跟着瞎掺和算怎么回事。”    话说着,简昇上下打量简也,狐疑道:“你二十六了,怎么没见你找过女朋友,该不是哪有毛病?”    简也:“……”我找女朋友,还得挨个跟您汇报?    爷俩说话总爱抬杠,简也说:“我是你生的,我有没有毛病,你不知道?”    “你是你妈生的。”简昇最烦简也没皮没脸的样儿,“你小时候是没毛病,长大了有没有毛病,我哪知道?”    简也:“……”您是我爸,您真是我亲爸。    简也单臂揽上简昇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老简,这回您真猜对了,我确实有毛病。您知道我为什么反对简亦和姓徐的吗?”    简昇狐疑,顺着简也的思路,问:“为什么?”    简也无耻一笑:“因为,其实我喜欢男的,我也看上姓徐的了。您说我能祝福他们吗?”    “小畜生!”简昇拿胳膊肘捣简也胸膛,“滚一边去,别跟这儿恶心老子。”    训完儿子,简昇又教育女儿:“糖儿,别被简也这死孩子影响。爸都听你爷爷说了,我看小徐这孩子不错,除了比你大的多点。”    所以,现在是怎么着?    不需要她引荐,徐奕昂已经见过未来岳父及一众亲人,并得到了未来岳父的认可?    除了对年纪不太满意。    听到这里,呼晓薇插.嘴道:“五岁还多呀?舅,您女朋友不是比您小二十多岁?”    “去去去,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简也白眼翻上天,嘲讽道:“小女孩是不懂,所以才被老男人骗上手啊。”    “兔崽子,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简昇气结。    眼看父子俩又要杠起来,简岚及时拽住简昇,岔开话题:“小徐今年三十一,是。我看他各方面条件都蛮好,但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对象。依我看,这种人不是性格有问题,就是眼光高太挑剔。糖儿,你得想清楚了。”    “大姑,您这话说的对极了。”简也乐地拍手,“早前在爷爷家,我就说这姓徐的不行,他们都不信。您看,现在被您一眼看穿。大姑,您这是火眼金睛?”    作为徐奕昂的绝对拥护者,呼晓薇及时发言:“姨妈,您别听果果哥胡说,我姐夫他人好这呢。”    “还是咱晓薇有眼光。”简昇说,“舅和你一样,看小徐这孩子不错。”    简也眼珠已翻出天际,他讥笑:“不知刚是谁说晓薇是小孩子,啥也不懂。”    简昇咬牙切齿:“小兔崽了,等回去再收拾你。”    简亦听得心烦,正巧徐奕昂也快走到这边,她烦躁地说:“哎呦,行了,都别说了!人过来了。”    ……    前前后后加起来,已有一周多没说话,乍一碰面,又加上全部亲人在场,简亦忽然有些心惶。    徐奕昂过来,先是冲着几位长辈微笑示意,后将目光锁在简亦了身上。    “刚回来?”他说。    声音低沉夹带着浅浅淡淡的温柔。    嗯?    不是还在生气中?    “是啊。”简亦说,“那什么,我听我爸说了,谢谢你啊!”    因为心惶,她脸上表情极其不自然,说出来的话更是干巴巴的客套。    “应该的。”他说,“是爷爷吉人有天相,几位专家恰好来这边开研讨会,否则也难请到他们。”    “那也是要谢谢你的。”她继续客气。    徐奕昂心里无奈,甚至涌动着几分涩,可简家一家子都在,他也不好做什么。    他小声说:“不急,回头我想好要什么谢礼,再跟你说。”    简亦闻言一怔,随即皱起眉头,诧异地看他。    徐奕昂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与她对视。    ☆、乖才有糖吃·35    晚上八点半,除简也留守医院,其余人各回各家。    原本该简昇送简亦回家,而他却无情的卖了女儿,他对徐奕昂说:“我还有旁的事。小徐,你能替叔叔送简亦回家吗?”    “不用。”简亦说,“我打车就成。”    “不用客气,正好顺路。”徐奕昂说。    “……”简亦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岂止顺路,简直是顺路到家。    ……    众人坐电梯下楼,达了一楼大厅后,三三两两的走着。    忽然,简亦听到徐奕昂喊了一声“妈。”    她顿住脚步,循声望去,就见气质端雅的隋郁青自西面而来。    隋郁青不喜欢她,这是上次见面后,简亦从隋郁青的言行中得到的认知。    不过,不管隋郁青对她是什么态度,她该有的礼貌却不能少。    “阿姨好。”待隋郁青走近,简亦不卑不亢地喊道。    隋郁青点头而笑:“爷爷手术顺利吗?”    隋郁青的笑容温和而亲切,完全不见上次见面时的淡漠,简亦摸不着头脑,愣愣点头:“谢谢阿姨关心,爷爷手术顺利,现在在监护室。”    “妈,这是简亦的父亲。”    徐奕昂适时插言,为两位长辈做介绍。    “简亦爸爸,您好。”    “您好,隋主任,简亦爷爷这事多亏您了。真不知该怎么谢谢您。”    “应该的,您别客气。”    两位家长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字间即客气,又有着几分刻意的拉近乎感。    甚至在最后分别之时,有几分改日约在一起吃个饭喝杯茶的意思。    简亦在一旁听得都傻眼了,可又没法出言制止,只能暗地里,偷偷摸摸戳简昇后背。    简昇哪理她这一套,结果就是他想说的,一个字都没少。    回家的路上,简亦给简昇发信息——    爸,我是没人要了吗?你到底是有多想把我嫁出去。    老爸想把你留身边一辈子,可我会老,会比你先走,爸爸希望能有人替我爱你,照顾你。    瞧这话说的,这情扇的,简亦感动的都要哭了。    不过啊,如果她真哭着接受了这片情,那她就白叫了简昇二十六年的爸。    爸,我爱您。先前您不是说,想娶您的女儿,就跟西天取经一样,必须闯八十一关么?您这就急着见人爹妈,合适吗?难道那话是您哄我的?    胡说!老爸啥时候骗过你。你个傻孩子,那么说就是句客套,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咱想见,徐家也不一定见呐。    你爷爷是觉得小徐这孩子不错,但如果你真不愿意,哪怕有一点犹豫,不止爸爸,你爷爷也不会勉强你。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懂吗?    糖儿,虽然你俩都瞒着爸爸,但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老爸希望你永远都开开心心的,顺着自己的心工作生活,想回家咱就回,不想回四处走走也不错。    只记住一点,我简昇的闺女,不能为了别人为难自个。爸爸这么拼命的打拼,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你和简也,都能更容易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是故意煽情,还是真心实意,简亦自然区分的出来。    一字一字,她慢慢地读,眼眶随之渐渐湿红。    她抽抽鼻子回复信息——    爸,您说实话,您是不是靠这种煽情文笔,搞定您那些小女朋友的?    我可能有件假的贴心小棉袄。又没让你俩叫妈,还不许老子享受春天?    您的小棉袄贴心程度绝对十颗星,只要您多注意身体,小棉袄真心没意见。    你这孩子,都被简也那狗东西带坏了。    父子俩跟有仇一样,幸好多年下来,简亦已经习惯。不过该劝的时候,她也得劝一句。    他是属顺毛驴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有话好好说,他是听的。    知道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发信息,累死个人。好了,就这样。你回家赶紧睡觉,别为了挣那俩钱,熬坏了身体。    嗯,我知道。您也是。    ……    简亦收起手机后,就扭头看向了车窗。窗外霓虹如织,暖橙色的路灯为回家的人照亮归路。    车窗黑亮,徐奕昂的侧脸映在上面,若隐若现。    简亦看着车窗外,也看着车窗上他的映像。    因为被嫌弃抛弃的阴影太过挥之不去,更害怕被嫌弃抛弃,不知从得知身世后的何时起,许多年来,她确实为了迁就甚至是迎合,而忽略自己的真实意愿,尤其是面对自己所在乎的人。    简昇了解她的性格,所以才会说那番话。    事实上,简昇的顾虑只对了一半。    这段时间以来,面对徐奕昂,她的纵容,不能说全是因为爷爷,但其中却不乏爷爷的原因。    可纵然如此,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却不会因为爷爷的喜好而选择一个他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伴侣,也不会因为简也的反对,放弃情之所钟。    她拖延时间,拖延的是爷爷的热情,消耗的是简也的耐心,也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在一遍遍的扪心自问。    可她也知道终归要做出一个抉择。    原以为还能再拖延一阵子的,然因那场争吵以及后来的事,她和徐奕昂之间的时间,就像一颗正在快速倒计时的□□,而最后一秒,她想大概就在今晚。    ……    徐奕昂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一路上更是安静的出奇,简亦不知道他这一路都想了些什么,反正她什么都没想。    其实她很想大脑运转起来。    转起来回忆回忆从十一岁到十八岁,反思反思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铭记铭记从二十二岁到今天。    然而,越想琢磨,脑子越乱。    后来她所幸放弃,随它,爱咋地咋地。    ……    “叮咚”随着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七楼,电梯门打开,两人前后脚踏出电梯。    简亦左转往家走,徐奕昂跟在她身后,眼看她要按门锁,他出声道:“累不累,方便谈谈吗?”    果然,如她所料。    “可以。”她继续按密码,“嘀嗒”一声,门开了,她说,“进屋说。”    一周多没回来,因为有温姨在,一切还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洁净整齐。    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绿叶簇白花,颜色清丽而素淡,是简亦喜欢的样子。    就是真奇怪啊,养在室内的花儿,连花开季节竟都和室外的不一样。    “坐。”换上拖鞋,简亦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喝点什么?我家只有茶和白水。”    徐奕昂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内心因她的客气疏离,翻动着苦涩的浪波。    “白水。”他说。    “只喝白水没滋味,你尝尝这个,莓茶。一个喜欢养生的朋友寄给我的,据说对气管啥的好。”    她拿出一个小罐,隔空冲着他晃了晃。    “不影响睡觉。”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你先坐会儿,我烧火。”    他什么都不想喝,可她却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所以他等着她。    水很快烧好,她拿出两只杯子,开始泡茶。    简亦是个杯子控,家里摆满了各种材质各种形状图案的杯子。    今晚她拿来泡茶的是两只粗陶杯,远看粗制,细看却古朴中透露着雅致。    “对不起。”    随着杯落几面,一直垂着眼睑的徐奕昂抬眸,直视着她,对她说:“那晚,抱歉,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找不到你急坏了。”    很多家长与孩子走失,孩子找到的那一刻,他们会先训斥孩子,然后才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抱进怀里。    其实,理智上,他们知道孩子在走失的那段时间肯定是彷徨害怕的,可感情上依旧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种悲喜恐惧又恼怒的情绪。    那夜的徐奕昂,就像丢了珍宝的可怜人,太多太多的念头击打着他的精神防线。    经过半夜的煎熬,早上见到简亦时,他情绪就像冲破牢笼的困兽,难受控制。    不知道你周围,有没有这样一种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他有一百上千种方式表达他的认错,但他就是不会当面说声对不起、抱歉。    徐奕昂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他们在一起,笑闹时,他无意中弄疼她,他会道歉;两人有口头争执,他会发信息说错了;但真闹起矛盾,如果他是过错方,简亦永远别想等到他那声“抱歉。”    而且事后和好后,简亦如果就此打趣他时,他还会死皮赖脸的诡辩。    然而,现在,他居然对简亦说“抱歉”了。    弯腰放杯的动作,维持了约5秒的时间,简亦才直起身,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没什么,都过去了。”    “那你,你说的那些话……”    他的声音有几分艰涩而怯弱。    看其行听其言辨其心,他的心境,简亦大概能猜出七分。    但她,她深吸一口气,说:“是真心的,都是我想说的。”    “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就没有一句气话?”    他拧着眉头,神情复杂地逼视她。    简亦感受着来自他的逼迫感,怔怔地盯着杯中茶,纳罕着为什么明明已到了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乖才有糖吃·36    简家的小糖儿眉眼生得极好,从小就是个走到哪儿都会被夸一声俊的丫头。    自小学起,她身边就有了围着打转转的臭小子,当然那个年纪的孩子哪懂什么喜欢,不过是看着小姑娘漂亮,想惹弄惹弄。    简家家教严,简亦是乖乖女,而且又有简也这个护卫时刻跟在身边,所以高中以前,简亦也只是看着身边同学尝情味。    直到高一那年,有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孩子追求她,丁谧说可以试试,简亦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却很想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    原本就要试一试了,可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的竟拿那男孩和徐奕昂比较了一番,然后那个跃跃欲试的念头就被剿灭了。    她高二那年,徐奕昂拿到RIBA Part1的职业资格认证,他应杜昆远邀请,回国实习。    这一年,他们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他渐渐走进了她的生活。    也是这一年,她意识到,原来她喜欢这个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哥哥。    她高考结束那天,本应在英国继续学业的他,从天而降。    那天,他问她,愿不愿要一个只能活在电话里的男友。    梦想成真,她被喜悦冲昏了脑袋。彼时她想也没想,点头如捣蒜,说:“要要要……我要!”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他们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异国恋。    异地恋,尤其是相隔遥远的异国恋,它甜可更苦。    甜是因为长久的分开,堆积的思念,会使得甜蜜在相聚时成倍的泛滥。    可多数时候,苦啊。    想他的时候,见到的只有视频中,可看却触不到的男友。    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是给几句话。    人家的男友能陪着做许多许多的事,她的男友却是影像和声音。    她不是没有委屈没有怨言,尤其看到身边好友成双入对的时候,可心酸再多,却抵不住对他喜欢。    其实,你若问她,徐奕昂哪里好,她真说不上来,但她就跟中了蛊一样,喜欢他,满心满眼只有他。    终于熬过了艰辛而漫长的四年,她毕业徐奕昂回国。    那时她以为终于苦尽甘来了,他们也可以像别的情侣一样,黏在一起,想腻歪多久就腻歪多久。    然而,令她没想的是,徐奕昂的事业心,比她所了解的还要重,他分给她的时间十分有限。    有段时间,她因和另一个作者的矛盾,被漫天漫地黑的体无完肤,险些抑郁了的那段日子。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全世界最惨的人,连爱情,都因总是迁就他,而爱得太过卑微如尘。    也是在那个时候,徐奕昂忙着事业,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头,而她的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冲动之下,她选择了分开。    都说时间有魔力,它能让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它过滤掉苦只给回忆剩下甜。    然而理智如简亦,即使已感受不到那些苦滋味,但她却没忘了形成那些苦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呀,明明只要说一句,就可以避免重蹈覆辙。    那些话却像黏在了她的舌尖,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在简亦看来,这个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的人,即使分开时难过的想死,但只要死不了,事后也许他还不如路边一野狗。    可如果始终念念没法忘,如果这颗回头草吃下去可能消化不良,也想再尝一尝呢?    “怎么了?”看她在发呆,他忍不住发问。    “没什么。”她说,“只是在想那天都说了些什么。”    “嗯?”    大概他是真的没想到,她竟实心眼成这样。    一向反应敏锐的徐奕昂,难得的露出了懵懵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可爱。    “既然都想不起来了,那肯定是有不少气话,否则就是现在问你,你也能说出来。”    话说着,他觑她脸色,“要不你现在再说一遍?”    “啊?”简亦一怔,随即嗤笑,“别闹了,没有了当时的情绪,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对,对!”他翘起了唇角,眼底的笑意像河水一样,川流不息。    霎时间,简亦懂了。    他这是看出了她态度有所缓和,在跟她耍无赖呢。    “什么呀,就对。”她往沙发上一坐,语气不善地说,“虽然我确实记不清了,但有些确实记得的。比如,如今你这是做什么?想和我复合?可你早干嘛去了,刚分开那会儿怎么不来找我?难道是玩了一圈,对比下来才发现我的好?”    “对比下来才发现你的好?”他勾着唇角,笑得碍人眼,说出来的话更讨人厌。    他说:“你可真逗。”    “徐奕昂,你什么意思!”简亦一下子急了。    “嘘嘘嘘!”    其实他是被她最后一句话给气到了,可话出口后,也意识到祸从口出了。    “嘘,听我说,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绝对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意思?”她鼓着腮帮子,气冲冲地问。    “意思是没有谁,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工作。”他的语气略带怨怪,“说话凭事实,能不以冤枉人为目的?”    “冤枉你什么了?”简亦嗤之以鼻。    她抖肩膀,甩按在两肩上的双手:“少跟我套近乎,模糊重点。”    他看了眼被她甩掉的双手,沉默几秒,继而肃容道:“我从没想模糊重点,但有一点,你得向我保证。”    “什么?”简亦纳闷。    “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急,要保持理智冷静。能不能做到?”    他这话一出,简亦何止纳闷,好奇心都被调了出来。    她说好,“能做到。”    ……    那年对徐奕昂施以鞭笞,是徐信贤生平唯一一次,对徐奕昂动真格。    徐奕昂不愿走家里人的老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身为父亲徐信贤尊重他的选择。    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生活简单平安顺遂,娶一个家庭普通的姑娘,做一份喜欢的职业,过简单的生活,是徐信贤对儿子最大的期望。    父子俩的工作完全不沾边,也因不想徐奕昂涉政,因为徐信贤极少跟他谈他工作上的事。    然而那一年,他工作上的事,还是波及到了徐奕昂身上。    徐辛两家老爷子的关系自是没的说,到了徐信贤这一辈,起初因父辈的关系,他和辛怡卉父亲来往甚密。    但到了后来,由于各自政见不同,渐渐的便演变到了貌合神离的局面。    这些年陶安发展迅猛,城市改建扩展的项目非常之多,辛怡卉父亲在城建部门任职。    当时有一个古街道改造项目,存在投标内幕,其中一家落标的建筑设计公司因咽不下这口气,向纪·委投诉了。    多年来,辛父的仕途不如徐信贤,出事之初,他曾觍着脸找过徐信贤。    从徐信贤的态度来看,他知道他没一口拒绝,那是看了两家老爷子的面子。    至于他所求的人情,没有。    因受徐老爷子影响,徐家一门兄妹四人,兄弟三人从军从政,其中徐家老大,人称徐北霸。是个跺跺脚,北方军界震三颤的厉害人物。    因为有他的帮衬,徐家老二老三的政途走得颇为顺遂。    老三徐信贤是个刚直的人,处事手腕更是刚硬,因此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有人有利益就有纷繁交织的利益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种事更是屡见不鲜。    彼时辛父出事的第一时间,有些清楚两家关系的人,便背地里行动了起来。    当辛父得知这一消息,尤其又得知女儿竟然怀了徐奕昂的种时,忽然间,他就一身松了。    ……    因为老辈的关系摆在那里,徐奕昂和辛怡卉自小认识,但绝算不上青梅竹马。    辛怡卉是个话不多,性子偏文静甚至称得上乖巧的姑娘,对于她,徐奕昂的定位是爷爷故交的孙女,父亲朋友的女儿。    男生的粗神经体现在许多方面,况且徐奕昂本身,就不是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    以徐奕昂的性格来说,他不是一个能和女孩做好朋友的人,他也没有以逗女孩为乐趣的爱好,除了简亦,他身边全是男性朋友。    至于辛怡卉,虽然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直是校友,但徐奕昂和她的实际接触很少,即使后来到了英国,家里人让他们相互照顾,同住一个城市的两人接触也不算多。    辛怡卉喜欢他。    如果不是她酒后吐真言,恐怕徐奕昂一辈子都察觉不到。    辛怡卉的酒后吐真言,就像一记警钟,从此后,徐奕昂避她,如老鼠躲猫儿。    辛怡卉不是笨蛋,徐奕昂的一言一行她看的清楚,后来过了不久,她就谈了一个男友。    对于辛怡卉酒后吐真言又再寻真爱的行为,徐奕昂认为再正常不过,毕竟但凡没那么偏执的人,谁也不会痴心不死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然而,当她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时,徐奕昂就呵呵了。    辛怡卉乖巧的形象深入两家长辈的心,面对辛怡卉泣不成声的哭诉,徐奕昂彻底明白百口莫辩这个词的意思。    徐奕昂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并不是普遍观念里一心只读书的好孩子,工作上虽拼命,但也不是只知围着工作运转的机器。    他享受学业和事业带来成就感,但享受起来也不含糊。    他学业优秀工作努力,不偷不抢不走歪路,只不过有几个于斐然这样精通玩乐的哥们,父亲就认定他们物以类聚,生活糜烂放纵。    曾经,徐奕昂不屑与父亲争辩,他想用他的事业来证明一切。    可当他的事业还没做出成绩,而又锅从天降时,徐奕昂秒变徐窦娥。    不经祸事不知道人情冷暖。    那个时候,徐奕昂深深地感受着来自亲人的质疑与冷意,更深深地明白了,女人这种生物可怕起来,到底有多恶毒与凉薄。    徐奕昂不怕辛怡卉拿孩子讹他,是不是他的种,一个亲子鉴定足够证明一切。    可是,他却没有这个机会。    “诶,不对!”听到这里,简亦突然出声,打断了徐奕昂的话。    ☆、乖才有糖吃·37    孩子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如果一男一女没有负距离接触过,就算是讹,女人也没有讹的理由,所以……    简亦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徐奕昂,她嘴唇翕合几次,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徐奕昂被简亦的样子吓坏了,他急惶惶地去扶她的肩臂,又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你别急,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因为急虑慌乱,他语无伦次。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而落,砸到了简亦的手背上,明明没有分量,她却觉得砸得她手背疼。    “别碰我!”她抬手抹了把脸,顺便打掉他的手。    “你和她……你们,以前你还口口声声说……徐奕昂!”    一直以来,简亦都以为她的爱情是败给了徐奕昂的事业心,可事过四年之后,竟发现自己的以为,真的只是自以为。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更像个傻子。    你以为从头至尾他只爱你一个啊,你的自我感觉可真良好。    “先别哭,别哭,听我说完行么?”    不顾她的推搡,徐奕昂强行把她往怀里揽,简亦不如他的力气大,气急之下,她歪头咬上了他的脖子。    脖子上的皮肉又薄又嫩,若不是她咬的位置没那么寸,徐奕昂真怕被她咬断大动脉。    他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没有松开她。    等她咬够了,松开牙时,他的后背湿了一片。    “出够气了么,能听我继续说了吗?”他垂着眼看她,说话的语气无奈中掺杂着幽怨。    “你先松开我。”简亦抽抽鼻子,闷闷地说。    疼还能白挨了?他耍无赖:“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简亦被他气到,可又推不开他。只能退一步,说:“那你松松手,这样抱着,我不得劲。”    “不得劲么?”他松手换动作的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继而道,“咬人的时候,我看挺得劲的。”    “那你还不松手。”她呛他。    “谁让你不听人话。”    “我!”    “你什么?”他语气戏虐,歪头觑她的表情。    “没什么。”她反手推他的狗脑袋,“你老实些,有话快说。”    原本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现下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紧抱在怀里。    没有酒精的掩饰,没有睡得迷迷糊糊,意识清醒下的亲密接触,尤其突然安静下来后,简亦忽然尴尬无措起来,如坐针毡。    最可恶的是背后之人也不知怎么了,说要继续解释,却突然失语了一样,不吭声了。    寂静。    寂静凝固了空气,寂静滋生了暧昧。    他灼热的呼吸气,一呼一呼喷上她耳后根,热乎乎的痒。    羞窘爬上她的耳廓、脸颊,她整个人如同被丢进滚水里的虾子,缩着的身子俱是红通通。    “还说不说?”挨不住这份煎熬,简亦扭着身子,语气不自然地问。    话音落下大约十秒后,徐奕昂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紧了紧环抱住她的胳膊,而后继续说了起来。    ……    谁都清楚,只要不是智障,没人会拿着自己的名声和一个孩子胡说八道,毕竟孩子是谁的种,一个测试一目了然。    而且,如果没发生过那种事,女方也不会挺着肚子找上你家门。    就算是讹,如果你洁身自律,谁又有机会讹上你?    当年的徐奕昂百口莫辩,就是栽倒在了这里。    可若说他和辛怡卉做过什么,他敢以他和简亦的感情起誓,绝对没有。    四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五号,于斐然攒了一个局。    当时徐奕昂恰好刚做完一个项目,手头工作正轻松有闲暇时间,又赶上是周六,就应约了。    那天徐奕昂和简亦睡到下午一点才起床,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去于斐然的局,但傍晚时,简珊给简亦打电话,要她去家里吃饭,说是呼晓薇的阴历生日。    只要周末去简珊家,简亦都要在哪儿住一晚,这一次也不例外。    徐奕昂这边,因为晚上要独守空房,从饭店出来后,他又随朋友们去了于斐然的会所续场。    都说酒后乱性,实际上当一个男人醉到不省人事时,真的不太可能提枪办事。    况且男女之事,男人不愿意,女人能得逞?    再说,身体力行的事,只要没醉死,做没做自己能不知道?    虽然事件女主角遗留下来的bra,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风流。    虽然不到一月后,辛家找上了门。    但徐奕昂笃定,他绝没有对不起简亦。    当时真的是被逼急了,往日里的敏锐镇定被抛之九霄云外,他粗鲁甚至毫无教养的言行,不仅当场得罪了辛家,还激的徐信贤痛笞了他。    一鞭一鞭,徐奕昂这辈子都忘不了马鞭甩上身的滋味。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成年人生平第一次,被父亲当着一众人的面鞭笞。    可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直到被打趴下的前一刻,他仍旧咬着牙要求做羊水穿刺验DNA。    说到这里,徐奕昂停顿了一下,简亦立即问:“她同意验?”    “怎么可能。”徐奕昂苦笑,“一验不就穿帮了,她家还怎么得逞。”    “辛家也……”    “也什么?”徐奕昂捏她的鼻子,“原先你不还跟我说,权谋之争很刺激,杀人不用刀什么的很燃吗?”    虽然不是原话,但意思差不多,简亦确实说过。    四年多前,她写一本架空权谋文时说的。    记得,当时徐奕昂还打趣过她。    然而事过境迁,两厢一比较,哪里有什么燃点,只有恶心。    简亦打他的手,嘟囔:“我那不是纸上谈兵么。”    他勾唇笑,打趣的笑意里含着淡淡的宠,他说嗯“我知道。”嗓音温柔。    “那后来呢?”简亦无视从他表情里,流露出来的那些让她心酸的东西,继续问,“她真怀孕了?”    “怀了。”徐奕昂说。    “真不是你的?”    “我他妈……”即使时隔四年,谈到这个问题,徐奕昂仍旧被戳了痛脚一样,一蹦三尺高。    “我喝醉了什么样,你不知道?我喝断片了,能不能办事你不知道?”    “你吼什么啊!你很委屈?你不喝大了,她能有机会讹上你?”    对,简亦说得没错,直到今天,徐信贤也如此骂他。    徐奕昂知道,不管在徐信贤那里,还是简亦这里,这是他一生的污点,他这辈子都没法自辩的理亏。    “糖儿,对不起!”他对着他的前女友,道那声迟到许久的谦。    如果男友,因为醉酒,疑似发生了一夜情,要不要原谅他?    简亦的答案是不要。    即使心里清楚,徐奕昂被设计利用了,但只要一想到他被利用前的那一夜,即使他们已分开四年,膈应到难受的感觉,却鲜活清晰而深入心骨。    不似刚才初听此事时的情绪失控,她掰开他的手,平静地说:“对不起,我不接受道歉。”    即使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但真正得到之时,心情仍旧不免起伏难平。    然而徐奕昂了解简亦的脾性,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说多无益,只会引起她的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两两沉默片刻,他问:“还要继续听吗?”    有关辛怡卉,简亦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大问号。    先前没问,是她刻意的回避着所有,有关她和徐奕昂的过去,现在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也就不差这一点了。    她说嗯,“后来呢,她现在在哪儿?”    ……    后来。    徐信贤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他需要担负的责任太大,不能有行差走错的失误。    骂归骂,打归打,但以徐信贤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对辛父的了解,他又何尝不清楚徐奕昂这个混账被设计利用了。    然而从各方面衡量来看,他不能当场就与辛家撕破脸。    因此,徐奕昂急赤白脸撇干系时,他不得已动了手。    可他儿子固然混账,一顿鞭笞也不能白挨。    因有背后势力推波助澜,辛父事件越演越烈,最后滚雪球一样越滚越不可收拾。    事情发展到第八个月,辛父被因涉嫌严重违纪,纪律委员会对其立案调查。    六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对其开除党.籍处分,同年四月份他因涉嫌受贿、贪污、滥用职权犯罪等被提起公诉。    一年后,法庭对其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依然判处刑罚,执行无期徒刑,剥脱政治权利终身。    两年多的时间,辛家以及相关人员被依法查办,这是一场震级超乎预料的政震,期间所涉及人员极多。    徐家因私人关系,必不可免的被列入调查范围。    至于辛怡卉,既然设计徐奕昂是她帮父亲的权宜之计,她又怎么会乖乖配合徐奕昂验DNA。    孩子是她和朋友们出去玩,一个不小心酿出的孽债。    虽然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但她不爱他,他也有女友,所以他们不会因为玩出一个孩子而结婚。    她的经期一直不正常,当初她得知怀孕的时候,已经过了药流的最佳时期。    那天约定完手术时间,她从医院出来,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等红灯期间一个不经意的转头,她看到了一个改写她以及徐奕昂生活的画面。    与她相隔一米之外停着一辆车,车窗落着,车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红灯亮起的时,男人单手扣上身边女伴的后脑勺,将她捞到身边,旁若无人的吻了下去。    没有无视交通规则很久,吻了大概五秒,姑娘推开男人,男人宠爱的揉姑娘的脑袋。    两人动作亲昵,男人不知在说什么,姑娘笑得甜蜜而满足,像个吃着糖的孩子。    姑娘面孔精致,是那种即使不施粉黛也能令人惊艳的美。    都说美人福薄,可这个姑娘却是个上天的宠儿,因为她身边坐着辛怡卉想而不得的男人。    徐奕昂很爱他的小姑娘,但是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而辛怡卉守在他的身边又是多少年。    为什么最后得到幸福的人,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付出的简亦,而不是一直默默付出与守候的她!    恰巧那段时间父亲出了事,辛怡卉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再转头看看相隔不远的男人,她扬唇笑了。    ☆、乖才有糖吃·38    于斐然那场局是她撺掇着撺的,她知道简亦和徐奕昂感情好,但凡朋友的局,他们总是出双入对,因此她还特意为简亦准备了“礼物”。    可惜,那天简亦没去,她的“礼物”没送出,简亦也算躲了一劫。    于斐然会所四楼有客房,平常他的朋友们若喝大了,基本顺道睡在那儿。    那晚和徐奕昂一起上四楼的还有他的发小,当时徐奕昂虽喝的不少,但并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是辛怡卉,是她借着关心他,给他送水的机会,在他的水里下了药。    药剂量她事先咨询过学药的朋友,能确保他第二天察觉不出问题,还能刚刚够他睡的不省人事。    可也正因为他睡得不省人事,那个本该发生点什么的酒醉之夜,什么都没发生。    从小到大,辛怡卉所认识的徐奕昂,他的家庭教育,使得他对人处事温和大度。    然而,当真正触到他的底线时,辛怡卉忽然明白,原来他的温和只是他良好家教的产物,撕下这层伪装的徐奕昂让人心畏生惧。    不做羊水穿刺,更不能把孩子生下来,这是辛怡卉最清醒的坚定。    但纵然行动是自由的,在徐奕昂近乎变态的,跟她死磕到底的监视下,她却寻不到做手术的机会。    随着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流产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如果她擅自乱来,搞不好她和孩子一起玩完。    后来的一天,她终于摆脱了监视。    偷偷登上去临市的火车前,她在当地一家私立妇产医院做了预约。    ……    说到这里时,徐奕昂从口袋摸出烟盒,但却没往外拿烟,只捏着烟盒在手里把玩。    简亦不懂,他的情绪为什么突然低落成这样。    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思量着问:“她偷偷做了手术,你没能验DNA?”    直到好好的烟盒被捏的不成样子,他才摇了摇头,说:“验了,与我没关系。明天给你看检测报告。”    “那……”    “她死了。”徐奕昂说,“术后大出血,她是稀有血型,医院一时间调不来她所需的血量,没救过来。”    死了?!    霎时间,简亦头皮阵阵发麻,后脊背仿佛有凉风飕飕吹过。    “死了!?”她愕着双眼,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徐奕昂看出她的异样,连忙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简亦的眼前浮现出一张不算美丽却温婉清秀的脸庞,她喊简亦的名字,对她说:“好久不见。”    简亦和辛怡卉,两人虽谈不上熟稔,但她的样子简亦还不至于完全忘记。    记得当时丁谧说她过世了,简亦因为不信就没当回事,可现在这消息是从徐奕昂嘴里说出来的,不可能有假。    那,那这样说来,那天她见到的是谁?    “你确定她死了?”神经质一样,她一把抓晌徐奕昂胳膊,紧张兮兮地问。    徐奕昂不懂简亦情绪反常的原因,他安抚性的握她的手:“我见过她的遗体,确定她过世了。你怎么了?”    “我,我……”简亦竭力稳住情绪,“我见过她。就上次我第一次回B市开剧本会那次,晚上投资方请客,饭店走廊里,我见过她,我们还说过话。”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啊,还是她先认出的我……”    简亦回忆那天见到的那张脸,倏忽间一个念头升起,她问:“她有没有孪生姐妹?”    “没有。”徐奕昂说。    说罢,他忽然想起一事:“不过她好像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姐姐,但十几年前意外过世了。”    又是过世了?    难道她真的认错了人?    可……    可那天她跟她打招呼时,说的是:“原来是辛小姐,好久不见。”    她的回复是:“好久不见。”    如果那人不是辛怡卉,世上哪来跟她一个模样一个姓氏,又与简亦认识的第二人?    ……    辛怡卉这事,虽然简亦满脑子神神鬼鬼的疑问,但理智上她也清楚世上没鬼。    所以,说到底,只能是她认错人了。    至于她和徐奕昂,因为她的那句“对不起,我不接受道歉。”徐奕昂在解释完所有后,沉默的离开了她家。    他的沉默源于他对简亦的了解,但简亦也从他的沉默中看到了岁月世事对他的磨砺与改变。    是夜十一点,简亦给AY发信息——    【糖果的糖:我发现他变了好多。】    【乖一点,有糖吃:哪方面?】    【糖果的糖:很多方面。】    【乖一点,有糖吃:变得好了,还是变糟糕了?】    【糖果的糖: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忽然有些心疼他。】    【乖一点,有糖吃:???!!!】    【乖一点,有糖吃:和好了?】    和好了吗?    肯定没有。    其实,之所以给AY发信息,是因为她心里很乱,想找个人说说话,顺便听听与他俩都没关系的旁观者的意见。    于是,简亦以着重她的矛盾点,简言意骇其它的方式,叙述了一遍发生在徐奕昂身上的事。    【乖一点,有糖吃:这么说。如果你是一男的,你女友被强.奸了,你会因她的遭遇抛弃她?】    【糖果的糖:你……你确定这个假设恰当?被强了是受害者,抛开道德,我觉得如果因此抛弃对方,最起码是对自己爱情的侮辱。可他……】    【乖一点,有糖吃:他怎么了?你是觉得被强了是受害者,他没被强,所以不是?还是他是男人,不是所谓的弱者,就算跟那女的发生了什么也不吃亏,所以没资格算受害者?】    【糖果的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性别区别对待。】    【乖一点,有糖吃:我看你就是有,否则你的纠结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糖果的糖:呃,好,在你戳破之前是有那么一点点。但真的不全是这个原因。你想啊,从事发到被讹上门,中间小一个月的时间,他竟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出了后来的事,我岂不是要被瞒一辈子!?】    【乖一点,有糖吃:这一点确实是他不对。我猜他可能了解你这眼里揉不得沙的脾气,怕说出来你不要他了。】    说出来怕她不要他了,那他一直瞒着,就不怕纸包不住火的那天,她离开的更彻底?    还是他有信心能一直瞒下去?    可惜,除了徐奕昂,没人知道答案。    简亦呢,她倒不是不想知道答案,但她觉得,错过了提问的最佳时间,似乎也就没有了再问的机会和必要。    ……    心口不一是大多数人的通病,就像简亦,她嘴上说着“眼睛是往前看的,一味纠结过去有什么意思。”    实际上呢,过去却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口,压的她喘不动气,辗转难眠。    十二月的北方,窗外寒风呼啸,室内因有暖气的缘故,暖如暮春却也干燥如沙漠。    加湿器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越是睡不着,越觉得燥的难受。    简亦爬起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大杯水,躺下睡了没多久,又被尿意憋的跑进了厕所。    卧室的窗帘是遮阳帘,但她习惯在关灯后,再打开一半。    今晚月色不错,屋里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因此她不仅借着月光去了趟厕所,又借着月光爬上了床,还借着月光看到了睡在她床上的不速之客。    刚才虽是被尿意憋去了厕所,但因姨妈的突然驾到,她在里面收拾了约十分钟才出来。    而他,就是她在厕所的这段时间进来的。    记得于斐然说他这梦游是心病所致。所以,他的到来,是被今晚的事所刺激的?    感情是个很难用常理解释的玩意儿,人心更是一个复杂难以掌控的存在。    躺在她枕头上的这个男人,简亦怨他、恼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接受他。    她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说,算了,放弃,别回头。    可每次因他而起的心痛感,心里那些泛着涩的苦,却在清晰的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在她心里是怎样一种存在。    真他妈的磨人啊!简亦长叹。    顺手帮他盖了盖被子后,她盘腿坐到了他身旁,双手托腮静看他。    ……    简亦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的。不知道是哪个牛叉人物家办喜事,竟敢公然放鞭炮扰民。    被吵的头痛,她眼未睁,拽着被子往脑袋上盖,顺道往上拱了拱。    她原是想枕枕头的。    结果就这一拱,拱了个灵台清明。    她记得她在凝视徐奕昂,追忆往事的,可怎么就睡着了?    睡多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天亮了没?    几个小时前才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结果现下,她不仅不避嫌的离他远点,还睡在了他身边。    这,这不仅有点尴尬,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这是她的床,但谁让他是病人,她同情心泛滥呢。    做贼似的,她慢慢扯脑袋上的被子,一是想看看天色,二是想瞧瞧他是否还在睡。    如果天还未亮,如果他还没醒,她就赶紧趁机溜。    仿佛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被子里解放出了眼睛……    噢,天亮了。    呃,四目相对了!    ☆、乖才有糖吃·39    不知他醒了多久了,更不知他这样一瞬不瞬的看了她多久了。    反正映入简亦眼眸的他,眼睛里充满红血丝,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四目相对,他神色未变,没因又睡到了她的床上而愧谦,也没因她的醒来而尴尬。    他仍旧保持着先前的样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倒不是简亦想如何,不过她觉得,按理说,他望着她的眼睛里应该,最起码应该溢动着深情,哪怕一丢丢。    可事实呢,她看到的是,他充满红血丝的眸子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黑黑沉沉的,藏在里头的情绪深不可测。    简亦被这种深不可测搞得得头皮发麻,她艰难开口,试图化解眼前尬局:“那个,唔……”    结果,刚吐出俩字,他竟跃身而起,饿狼扑食一般,将她扑在了身下。    他饿了疯的狼一样,大有将她拆骨入腹的劲头。    简亦呢,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后,就宛如一头亮出獠牙的小豹子。    唇齿撕咬,拳打脚踢,小豹子卯足了劲与饿狼搏斗。    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一呼一吸间都是疼。    几十秒过后,简亦的双臂被他钳制着举过头顶,手腕骨像被捏碎了一样,生疼。    她咬着牙踢蹬,他死死压制上她的双腿,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却仍旧动弹不能。    眼看她毫无招架之力,他勾着唇,露出邪恶的坏笑,继而俯首,探着舌尖,添上她唇角的血。    他一举一动不光带有情.欲,还有对她所有的不满的报复与发泄。    简亦恨的牙痒痒,趁他吻得动情,适时勾住他的舌,勾搭吸吮间亮出了利齿。    她咬的狠,他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随着她的咬,他捏着她手腕的力度一点点加强……    疼痛拉扯中,她先松了齿。    不再咬他,不再反抗,她老实了,他的吻也渐渐温柔起来,原本桎梏着她手腕的手慢慢移动,转而与她十指相扣。    手腕上的力度没了,不疼了,可疼痛过后却是巨大的空洞。    忽然间,心里的难过泛滥成灾,悲哀的苦涩肆虐,简亦艰涩的闭上了眼睛,顺从的回应了他。    缠绵亲昵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滂沱而下。    ……    “别放弃我,好么?”    许久许久过后,他附在她耳边,近乎哀求地说:“十年了,我对你的爱从没停止过一秒,你也别放弃我,好不好?”    沉默。    沉默。    沉默良久,良久后,简亦苦涩开口:“你,你为什么骗我?”    不是故意骗她,只是那天早上他醒来时,辛怡卉已离开。除了一屋的糟乱,以及她刻意留下来的钱包,告诉他,昨夜似乎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他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而且虽然看起来像发生了什么,他又肯定的感觉到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都太混乱,他不敢随随便便就跟她说,因为真的说不清。    从那天起,他一直在联系辛怡卉,想着从她那里得出答案,但从她就像消失了一样,直到找上门。    而等他想说时,不仅收到了她的分手短信,徐信贤还将整个徐家压到了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闭嘴。    什么叫造化弄人,路途坎坷。    他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如果不是他的坚持,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在这多舛的路途中走散了?    忽然间阵阵后怕涌了上来,她泣不成声,呜咽着问他:“为什么不快点来找我?”    为什么不快点挽回她?    他何尝不想去找她,只是总得等徐信贤将一切都料理妥当。    ……    她呜咽呜咽哭了许久,好不容易哄的止了声,就在徐奕昂以为雨过天晴,将要见彩虹之时,听到她说:“你还嫌我!”    她齉着鼻子,诘问:“你嫌我抽烟打架,说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那我都这样了,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徐奕昂闻言,叹气:“不是嫌你。不是,只是有些不喜欢你这种生活方式。”    话说着,他探手抽了张抽纸,捏上她鼻子,她顺势擤了把鼻涕。    “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何止生活方式,我的性格脾气也变了不少。”她鼓着腮帮子,嘟囔。    “我知道。”他说,“我也不是否定你的生活方式,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不良的生活方式影响身体?”    “那你的生活方式就很健康吗?”她不服,反唇相讥。    徐奕昂苦笑:“也没有。我经常熬夜加班,忘了吃早饭,吸烟也挺狠,除了不喝酒。”    话说着,他捏捏她的耳垂,“如果我愿意改,你也适当的调整,成吗?”    是了,他戒酒了。    原先简亦还以为他是身体出了状况,才不得不戒酒,没想到竟是……    所以,悔恨到底有多深,他才能恨得从此滴酒不沾?    想到这里,心口突然一紧,刺刺的难受。    她抽了抽鼻子,闷闷地道:“其实我也没有经常喝酒,更不是大烟枪,都是偶尔。    至于打架,那天是因为佳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过。”    他痴痴地看着她,沉默几秒,说:“就是因为你一直很乖,所以才有些接受不了180°的转变。”    受不了他的目光,她转移视线,看着破裂的嘴唇,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只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    这个问题,可真是……    唇角一挑,徐奕昂无奈地笑了。    “言情作家是不是都你这样?一段感情掰碎了揉细了,一点一点抠着分析研究。”他伸手,贴上她的后脖颈,温柔的揉捏,“你累不累?你想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三年的时间,你再变能变多少?”    被这么一调侃,简亦也是很无言以对。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就这样。”她理直气壮,呛他,“还看着我长大!不就是大几岁么。少倚老卖老。”    没料到她这么回答,徐奕昂一怔,继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再是无奈的笑,是实打实的朗笑。    因为,他喜欢她跟他耍无赖。    “好,这样就这样。除了脑子累点,也没什么不好。”他说。    含笑的声音里,尽是纵容和宠爱。    其实早在十年前,徐奕昂就清楚简亦这个毛病。    是性格的原因也是身世造成的,她从小感情细腻敏感,遇事总爱琢磨。    虽然自身足够优秀却缺乏自信,看似坚强独立,实则极度缺乏安全感,冰冷带刺的表象下藏着让人心疼的懂事。    她身上的这些缺点,都是她让徐奕昂心疼的柔软。    因为小姑娘感情细腻缺乏自信,所以她比别人更懂得爱与迁就,因为缺乏安全感却又懂事,所以她黏人的方式也带着她独有的懂事体贴。    身边朋友都羡慕他们的感情,羡慕他们有最舒服的相处之道。    可是,只有徐奕昂知道,他们感情的甜蜜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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