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为“约翰”花子番外,对san值非常不友好,请慎重阅读。 啊,对比“约翰”花,diao爷真是个只想征服世界的小可爱。 河水逐渐漫过了她的腰部, 就像是漫过了她心头的绝望和痛苦一样。 死亡是很痛苦的事情, 但是……恋人死去的悲伤远比死亡痛苦,在较轻的痛苦和较重的绝望之间,选择轻松的那一个, 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差一点点, 河水就会漫过她的脖子,淹没她的头顶。 ……她突然看见了一个少女,一个只有十几岁,稚嫩的亚裔少女。 她站在河边, 安静的看着她走向死亡。 虽然隔得很远, 佩拉却鬼使神差的被她所吸引了。 她站在原地, 浪花逐渐打的她站不住脚。 少女也看到了她。 视线相交, 佩拉却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以至于一时间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这是一双多么诡异又让人安心的眼睛啊, 只要看上一眼, 就觉得仿佛被深渊所凝视一般,将自己的全部悲伤、痛苦、绝望都纳入其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了上来—— 她是理解我的。 她是爱着我的。 她是能赐予我解脱,赐予我慈悲的。 少女依然看着她,带着妖异的, 仿佛能赐予人安宁的气息。 佩拉对着河对岸的少女伸出了手, “我很痛苦——”我很绝望, 我失去了一切,无处可依,内心如同被烈火灼烧, 心脏都要被烤干,碎裂,风化…… 救赎我,请你救赎我…… 一双脚踏在了水面上,绝望和痛苦之中寻求解脱的手,被握住了。 “神”回应了佩拉的祈求。 赐予了她“救赎”。 和其他被赐予“救赎”的人一样,佩拉狂热的信仰起了“神”。 被信徒们称为“约翰”的神。 —— 那是数年前的一个夜晚,尚且年幼的“神”听到异响,便从自己的房间来到了自己父母的寝室,她所看到的,并不是安眠的父母,而是一地狼狈的鲜血和残肢,以及那个满身都是粘稠血液,用信仰的眼神看着她的陌生人。 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个陌生人呢? “约翰”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父母的死亡,而是自己究竟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对着自己伸出双手的陌生人。 “我的‘神’啊——赐予我神迹。” 凶手……也是第一个信徒,虔诚而谦卑的将掌心向上,对着她跪拜。 “您终于自由了。” 啊。 “约翰”终于想起来了。 一年以前,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出于好奇和实验,她治好了一个患有麻风病的精神病人。 ——您是我的“神”,作为神的您怎么能拥有庸常的“父母”,您只是借他们的胎降生在人世之间而已,他们是您的牢狱,您的囚笼,您的枷锁。 如今,我替您解除了这束缚,您已经自由了。 狂信徒,第一个信徒,将刀刃扎入了自己的喉咙。 ——我是您的信徒,也是亵渎您的恶徒…… 年幼的“约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为什么自己能理解他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自己能全盘接受他的说法呢?为什么…… 甚至,在涌起悲伤的同时,也感到了欣喜呢? 至此。 曾名为“山田花子”的“约翰”,终于摆脱了作为“人”对这人世的最后一丝眷恋。 迪奥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就这样死去。 被自己的下属杀死这种事情,骄傲的,恶人的救世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结局。 但它就是这样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佩特夏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了那个少女的肩膀上。 ——迪奥想起来了,是的,他是在美国旅行的时候遇到的这个少女,当时她正在看一本圣经,安静又冷漠,阴森的图书馆里唯一的烛火映照在她的脸上。 自己看到了她的替身,自然而然的想要招募她入伙,他用肉芽刺入少女的额头,这样便能控制她了。 少女对着他露出了微笑,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无波——至始至终,既没有对迪奥这个吸血鬼的恐惧,也没有对帝王的忠诚之情,更没有恶人对救世主的仰慕。 少女只是看着他,微笑着,一言不发。 —— 也许就是那一刻,她已经看到了面前这个吸血鬼的结局。 阳光照了进来,落在了迪奥布兰度的尸体上,动手杀死他的下属名为瓦尼拉-艾斯。 明明应该已经接受他的鲜血变成尸生人的瓦尼拉-艾斯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没有同迪奥的尸体一样化为灰烬。 他对着肩膀上停着佩特夏的少女单膝跪了下来,掌心朝上,“赐予我慈悲。” 赐予我慈悲,我的神。 为了您赐予的新生,我可以斩断旧日的信仰—— “神”只是微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用那双无底深渊一般眼睛看着一切,平静而仁慈,睿智而冷淡。 唯有“神”,她是理解自己的,她是愿意赐予自己慈悲的,只要看到那双深渊一般的眼睛,就知道——我的绝望,我的孤寂,我的痛苦,我的快乐,我的渺小,我的狂妄,我的七情六欲—— 都是她赐予的“神迹”,都是她指尖的尘沙。 只要看着这双眼睛,就会忍不住恳求—— 让我爱您。 既不要求供奉,也不要求跟随,既不要求信仰,也不要求爱戴。 但是即使如此—— “请让我爱您,只要爱着您,我就得到了救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约翰”的信徒越来越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信徒们信仰的对象,“约翰”却从来不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教义。 这个团体之中,人与人的差异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在“约翰”的信徒之中,你能找到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奸污自己同胞兄弟姐妹的恶人,小偷,疯子,抢劫犯,精神病,妄想症患者——这世间一切该被唾弃的。 同样的,也能找到致力于拯救即将灭绝的动物而大声疾呼,献出家产,为了穷人的福祉而努力宣传的慈善家,不眠不休攻克了医学难题的科研者,官员,成功人士,音乐家,善人,拥有幸福家庭的普通人——这世间一切该被赞美的。 这样的两个极端人群,却都“信奉”着约翰。 既有顺应着自己的内心,成为英雄的正义伙伴。 也有顺应自己的内心,成为恶徒的邪恶之辈。 而他们这么多的理由却是相同的“为了爱我的神”。 是的,无论是积德行善,还是作恶多端,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就会知道了。 “她是理解我的。” “她是鼓励我的。”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是礼赞,还是亵渎,无论是行善,还是作恶——都是对她的‘供奉’。” 说来也可笑,人这种生物,大概只有在别人和自己拥有相同想法的时候,才能和谐相处。 “作恶怎么能是爱神的表现呢?你这是亵渎。” “行善是何等的虚伪,怎么能是爱神的表现呢?神明明鼓励着我们解放隐藏在内心的不自由之处啊!” 信奉着同一人,却有着截然不同想法的教众们,为了确定“谁才是以正确的方式爱着神”而开始了战争。 战火很快燃烧到了每一寸角落。 无论是“善”,还是“恶”都积极的吸收着新鲜学血液,在这战争之中,仿佛已经没有了一丝净土。 ——如果这个时候,“约翰”出来阻止他们,并且定下“教义”的话,大概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世界就会得到喘息了。 然而“约翰”并没有。 “神”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的信徒们,嘴角挂着鼓励的微笑。 ——这越发让所有人都觉得—— “她是赞同我的。” 没有比这更加让人充满希望的东西了。 战火蔓延到了每一处能被它倾吞的土地。 在这样的世界里,难道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一个不信奉“约翰”的存在吗? 也许曾经是有的,但是在越来越疯狂的传教之下,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即使有人坚持了下来,也大约已经被迫害到家破人亡了。 —— “约翰”的归宿,在一个宁静又祥和的午后到来。 身边没有一个近卫,甚至平时几乎和她形影不离的佩特夏也被放了出去。 贸然闯入,已经浑身是伤的男人看到这个他心里的万恶之源的时候,她正在抚摸一朵花。 那是一朵娇柔、美丽的花朵,也许其他人在看到它的时候,会因为出于喜爱而摘下来。 女人无疑也是喜爱这朵花的。 但是她并没有摘下它,只是充满慈爱的触碰了它的花瓣,随后收回了手。 “神”正扭头看着闯入的男人。 男人曾经无数次、无数次的在教徒的宣传中见到过这个女人的真容,令人作呕的万恶之源。 然而当女人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对生的欲望,也没有对死的恐惧。 她有着一双安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即是无数次看过她的信徒制作的传教视频,当他直面这双眼睛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是的。 面前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做过。 信奉她的人迫害他的家族,毁灭他的生活,只因为他们“不信”她。 无耻之徒借着她的名义侵吞他人的财产,夺去他人的性命。 但是她本人,却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想起来自己的外婆曾经对自己说过,“‘约翰大人’是鼓励行善的,她是希望人能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 但是那些杀死他外婆的人,也同样打着“约翰大人”的旗号, ——她本人,事实上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而已。 行善是以她的名义。 作恶也是以她的名义。 外面的世界战火纷飞,也是以她的名义。 这个女人,是一个悖论一样的存在。 既是纯白无辜的,又是罪孽深重的。 男人握紧了拳头,大踏步向前,怀着杀意走向了一切的开始。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即是整个世界的人都信仰我,也许,当世界已经走向崩溃的那一刻,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怀着必死的决心将我杀死。 我可以等很久很久,看着这个世界的人,怀着爱意和狂热,将自己推入深渊。 没有任何一个人做错了,他们都只是“顺应自己的内心而已。” 而我所给的,只是对这些在内心渴望着尚未得到的东西,渴望着精神支柱,渴望着自由,权利,金钱却受到束缚的人一点点的赞同。 ——我理解你们。 ——我赞同你们。 无论是善,还是恶。 我都一视同仁的,赐予你们“仁慈”。 然后,微笑着看着你们【人类】。 —— 我已经同【人类】的感情,毫无关系了。 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产生一点点的好奇心。 那个在未来,有可能将我杀死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高?矮?胖?瘦?高尚?卑鄙?勇敢?怯懦?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否能背负起杀死我的觉悟呢? 我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在为“约翰”疯狂,为“约翰”传教,等到战火快要燃尽整个世界。 那个人才带着满身的伤痕来到我的面前——不只是肉体,连灵魂上,都是可见的伤疤。 我看着他,带着微笑。 突然很好奇。 ——他是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是无辜的,也是罪恶滔天的。 我微笑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他会后退吗? 他会恐惧吗? 他会心生怜悯吗? 那个身材高大,拥有着翠色眼睛的男人对着我的脖子伸出了手。 我盯着他的眼睛,依然微笑着。 我很好奇。 我想看见他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 所以,在他的手慢慢收紧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缺氧,我的视线开始变渐渐变黑。 ——啊。 真好。 他都没有后退。 也没有恐惧。 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呢。 杀死我的,虽然依然只是一个能被我一眼看穿本性的【人类】,却终于在我短暂的,二十一岁的人生里,给了我一点点的满足感。 原来,我就是为了看这样的星星,才成为如今的我的吗? 我清楚的知道我死去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有一批人殉教,会有一批人绝望,会有一批人疯狂,会有一批人绞尽脑汁想让我复活——也会有这样一批人,怀着“神是希望我们能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活下来。 而这个人。 我怀着恶作剧一样的心情。 ——给了他一句遗言。 一句谁也不会相信的遗言。 他的余生将被希望得到这句遗言的信徒永无止境的纠缠着,然而深信着我“爱”他们的信徒,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啊,他叫什么名字呢? 算了。 没有必要知道。 因为即使是我,也无法看到他的结局了。 到底是走向新生,还是毁灭于疯狂,我无法预知。 真是遗憾呢,一直观察着人类的我,却因为死亡而不能看到最想看的结局。 ——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 所谓【人】这种生物啊—— 【人类,真是无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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