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身边还散落了几片碎瓦, 易诚和长生看到后, 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看, 果然见屋檐有几处被破坏了。 长生嘴快, 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 “东方是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要上屋顶?” 陆闻人看向易诚, 凉凉地说道, “陆某也十分好奇,不知易兄能否解惑?” 长生一愣,愤愤道, “东方做的事,你问我家公子做什么?我家公子不知道。” 陆闻人扫他一眼,转向易诚, “易兄爬人院墙, 东方爬人屋顶,二者并无区别, 易兄怎么想的,东方应该就是怎么想的。” 易诚在察看东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闻言解释道, “我们预备今早离开, 出发前, 才发现东方不见了, 找到这里, 看到东方躺在院子里, 翻墙实属情急之举, 还请闻弟见谅。” 陆闻人抓住他语中的漏洞,“哦?东方不见了,易兄如何想到先来陆某家找?是否早知东方的行踪?” 易诚哑然,总不能说他觉得东方打算对你们夫妻行凶? 长生见不得自家公子吃瘪,上前道,“现在人都昏过去了,你还说风凉话?” 陆闻人看着摔在一边的大刀,眼神冰冷,“我如何不能说?他无端出现在我家屋顶,若不是自己倒霉摔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做了杀人越货的事了。也算我夫妻二人命大,逃过一劫,若不然,今日躺着的就是我们夫妻了!” 姜七七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突然觉得她之前对陆闻人的印象完全错了。这书生,全无拿笔书生的文弱,反倒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立在前方,展现出能应对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心下也纳闷,陆闻人武力是个渣,但不论是面对谁,他总能沉着应对。 是什么给了他底气呢? 长生也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唬住,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易诚喊过长生,“长生,你扶着东方。” “欸。” “小心点头。” “好。”长生将东方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起他。 易诚来到陆闻人身前,“东方在外边冻了一宿,得立即送去医馆,我们得走了。” 陆闻人道,“易兄,恐怕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长生气,“你还有什么事?” 真的上手的时候,他才发现易诚接触到他的部分一片冰冷,且不说他头上的伤严不严重,就是这冻伤,也可能使寒气入体,毁坏身体。 “人你不能就这么带走。” “你要做什么?” “报官。” “报官,为什么?” 陆闻人沉着声音道,“东方擅闯民宅,欲行不轨,若是不报官,日后人人都可趁着夜色爬我家屋顶。陆某可还想过清静日子。” 易诚道,“先带他去看大夫,其余的后面再来解决。” “不成,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你们离开,官府来了也不好查案。”陆闻人又道,“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准备行包藏之事?” 长生气极,“你不要血口喷人。” “人证物证都在,我怎么血口喷人了?我夫妻二人可谁都没能耐把长生带到我家来。” “你!”长生气得不行,偏偏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看向自家公子。 易诚叹气,拿了几张银票出来,递给陆闻人,“闻弟,东方鲁莽,让你和弟妹受惊了,我代他道歉。这钱你拿着,给弟妹买点安神药吃。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报官的事就算了。” 易诚不怕他报官,只是担心耽误久了,对东方不好。 陆闻人看了眼银票,眼睛再回到易诚脸上,就少了些寒意,“看在易兄诚心意正上,我便不追究了,你们走。” 长生扶着东方从姜七七身边走过,他比东方矮半个头,比常人敦实,却没有东方壮,但他就这么单手揽在东方腰间,稳稳地托住他,神态轻松地跟在易诚身后。 仔细看,是能看到东方的脚后跟是微微踮着的,意味着,长生单手拖住的是东方整个人。姜七七眼睛微眯,长生的功夫似乎比东方还要高些。 “易兄。”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长生的时候,陆闻人又出声了。 长生站住,大声质问,“你还要做什么?” 陆闻人只看着易诚道,“前几日我提醒过易兄,但易兄似乎没放在心上,今日我便再多嘴一次。这东方实在不靠谱,昨天搞得自己耳朵受伤,今天摔倒磕昏了过去,我以为他难以担负保护易兄的重任。” 易诚抱拳,“多谢提醒。” 人一走,姜七七立即拿起那块沾了血的磨刀石往外走。 陆闻人问,“你拿这个干什么?” “这个放家里不吉利,我拿去扔了。” “嗯。” 姜七七将那块石头远远的扔掉了,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 陆闻人见她跑得头发都有些乱了,不悦的道,“不像话,谁家娘子像你这般野的?” 姜七七呛他,“你家娘子啊。” 陆闻人:“......” 姜七七见他甚是无语的样子,笑了起来。 陆闻人一见她笑,推着轮椅就要走。 姜七七拉住轮椅靠背,“别走啊,我有事问你。” 陆闻人严肃道,“问之前,先把头发弄好。” “好好好。”姜七七听话的将掉在腮边的一缕头发顺到发髻中,然后问了她方才的疑惑。 陆闻人道,“想知道?” “嗯。”姜七七点头。 “多读书。” 姜七七:“......” 杨秧上次翻地的时候,太卖力,以至于闪到腰,不得已在家歇了一天。再去找易诚等人的时候,人却已经离开了。 白白忙活了几天,鞍前马后的给人当孙子,却半天好处也没捞着,杨秧差点没气死。 他也没回家,而是打了酒去了友人家中喝酒。 杨大福是他本家的亲戚,当初和杨秧和陆家的亲事就是他撮合的,杨秧对他还算亲近。杨大福的小儿子杨小壮,和杨秧年纪差不多,两人常在一起玩。 杨小壮是最小的儿子,被家里人宠坏了,年近三十,却整日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 家里的事都是他爹娘并媳妇干的,他就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孩子不带,家畜不喂,还要等着媳妇老子娘回来做饭给他吃。 杨秧提了酒来找他,他还在屋里睡着。 杨小壮醒来见杨秧手上提着酒,立即笑开了,两人面对面对饮起来。 两杯酒下肚,杨小壮眼珠一转,半真半假的道,“哥,听说你最近搭上贵人了?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杨秧就一肚子火。 他一口闷了酒,“你听谁说的?一群生儿子没□□的,整日不干活,就盯着别人做什么?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杨小壮被他吓一跳,打着哈哈道,“大家都以为你要发达了,为你高兴呢。” “发达个屁,人都走了。” “走了?”杨小壮给他倒上酒,压低声音问,“那你有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啊?那贵人出手大方得很,昨天还给了薛里正家好些钱,让他们买家具,村里人都知道了。” 听到这个,杨秧心中又是一阵邪火,只听他恨恨道,“没有。” “不应该啊。”杨小壮喃喃道,“那贵人不是老往你三弟家跑吗?他家肯定得了?” “不知道。”杨秧不愿意再聊这个话题,眼睛一瞪,抓上酒瓶,“你还喝不喝酒了?不喝我找别人去。” 杨小壮赶紧抢下他手上的酒瓶子,“喝喝喝,不聊那个了,我们喝酒。” 两人你来我往,喝完一整瓶,杨秧才摇摇晃晃的回家。 到家门口,却见门关着,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的踹着门,“开门开门,老子还没回家,关着门做什么?” 陆欣听到他的叫喊声,让孩子们在屋里待着,自己小跑着来开门。 怕他等得不耐烦,嘴里还不住说着,“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酒味,陆欣有些反胃。这第三胎闹腾得很,闻不得一点刺激的味道。 她皱眉道,“你又去上哪儿喝酒了?” “拉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啊?见我回来这么不高兴?”杨秧三两步逼近,质问着她。 陆欣眼圈一红,“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 杨秧不耐烦的别开眼,“说,为什么关着门?是不是背着我偷人。” 杨欣两眼一眨,泪珠就哗啦啦往下掉,“你这是说什么呢?这门是两孩子玩闹关上的。” “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哭,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晦气不晦气啊你?就是你整日哭哭哭,哭得老子什么好事都冲走了。” 杨秧推开她,骂骂咧咧的往里走,“两个小赔钱货,这么小就知道把老子关在外头了,长大还了得?” 陆欣担心他拿孩子出气,便伸手去拦他。 杨秧气在头上,又见她哭哭啼啼的烦人,甩开陆欣。陆欣头磕在门上,她疼得呻-吟一声。 那声音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杨秧了,他抓着陆欣的头发,狠狠打了几下,“装什么装?啊?不过是碰你一下,就这么疼了?” 陆欣杨秧尽兴之后便脚步虚浮的去屋里躺下了,陆欣埋头在胳膊间呜咽出声。 “娘。” “娘。” 两个孩子躲在屋里,直到杨秧进屋了才敢出来。见到娘倒在地上,喊声都带上了哭腔,“娘,你怎么了,娘。” 听到两孩子担心的声音,陆欣勉强控制住情绪。她擦擦眼泪,刚要站起来,肚子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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