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宁钰谦的话后,阮央赞同的点头,心想这样最好,宁钰谦最好这辈子都别看上她。 虽然——她和这个男主,是真的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他是书里的人物,而她却不是。她是活生生的人,与这本书毫无关系。 而且,现在和宁钰谦的‘后宫’一起站这里,面对着宁钰谦,她总觉得心底就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屈辱感来。 阮央不喜欢花心的男人。 更不喜欢这种类似于种马的皇帝男主。 可是这个男主,现在把她的命握在手里,要是惹他不痛快了,她连死都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阮央学着容妃与贤妃的动作,给宁钰谦行了个礼:“是臣妾太粗鄙了,配不上陛下。” 宁钰谦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半晌,若有所思的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陛下来臣妾这里,究竟是来做什么的?”阮央问。她现在只想快点将这个男主赶走,再去寻到真正的女主。 宁钰谦的手指随意的点着桌面,发出轻轻的敲击声,很有规律。 手心似乎,拿着一个白色的不知名的东西。 容妃疑惑地看着宁钰谦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陛下今天很奇怪,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淡定的气场。 虽说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什么,依旧是淡淡的,甚至有些冷意的感觉,但是…… 他看着阮央的眼神很奇怪。 可她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阮央的心跳随着敲击声的一起一落跳动着,一下子舒展开,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阮妃昨夜辛苦了,朕特意来陪陪你。”宁钰谦轻笑,语气却听不出半点的关怀。 容妃下意识的看向了阮央。 阮央转了转眼,抿着唇不怀好意的开口:“臣妾不辛苦,陛下才是最辛苦的那个,臣妾听说昨天晚上陛下和周将军下了一夜的棋,怎么也不补补觉?” 话落地,她身边的气氛忽然融洽了起来,就连容妃看她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宁钰谦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也没表现出来。 阮央轻轻咳了咳,他这才看清阮央的脸。 面色有些苍白,有种摇摇欲坠纤弱的美感。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她。 随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容妃身上:“听说容妃近日身子有些不大爽快?可曾看过太医?” 容妃巧笑嫣然,宁钰谦又甚是和善的吩咐:“坐下。” 容妃低低一笑,“臣妾最近的确有些不太舒服,看过太医之后也好了很多,多谢陛下记挂臣妾。” 宁钰谦没什么表情的弯了弯唇,“应该的。” 这两人的对话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阮央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 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更是一窍不通。 容妃低下头,羞涩道:“臣妾宫里面新来了个绵州的厨子,做出来的祛暑汤特别好喝,陛下……可要尝尝?” 宁钰谦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阮央,半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看看。” 阮央对上那道视线,下意识的回看过去。 却只看到宁钰谦对着容妃温和的说话。 仿佛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 送走宁钰谦和那几人之后,阮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宁钰谦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变态性格,对上其他女人的时候堪称柔情似水,有求必应。 甚至对容妃格外包容,只要她开口了,宁钰谦就答应了。 按理说…… 她也应该是个宠妃呀,怎么看,皇上对她的态度也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宠妃宠妃,怎么着也得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 可是宁钰谦给她下药,甚至说起话来不阴不阳的,她完全看不出来,这哪里是宠妃的标配,简直是仇人好不好! 阮央好奇的点了点桌上那两人送来的‘礼品’。 后宫的女人真的是太有钱了。 各种名贵的药材说送就送。 小核桃站在她身边讲解着,最后总结出来就是:“娘娘,这些东西对身体好极了,都是大补的东西呢,补气血最好了。” 阮央挑眉:“这些东西真的很贵?”小核桃的评价,也不至于这么高。按理说,古代的大家族里面,像阮央这种嫡长女之类的,日子怎么都不会差的。 那她身边的丫鬟,也肯定不会过的很差。 “何止是贵,有些东西千金难求,有时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小核桃肯定的点头:“小姐没见过这些,自然是不知道的。” 阮央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收好,明天我们去送给庄妃娘娘。” 小核桃诧异:“送给谁?庄妃娘娘?” 阮央撑着下巴,眨了眨眼,“怎么,难道我和庄妃娘娘之间有什么过节你没告诉过我?所以才不能送?” 小核桃咽了咽口水,不舍的看着桌面上摆着的礼品,“可是这些东西……都很珍贵。” 阮央了然,原来是这样。 可是,今天早上见到庄妃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个人的身体很虚弱,需要这些东西补一补。 她在这里孤立无援,阮家只是把她当成宁钰谦的附属物件,除了联合别人,她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而且…… 她也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温柔对她笑的女子,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了。 如果这些药真的对她有用,那么送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沐雅晨的笑,总让她想起自己的妈妈。 她们都是温柔的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 “小核桃。”阮央闲适的趴在了桌上,外面守着小太监,也没谁敢冒冒失失的进来。 “小姐……”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欲先得之,必先舍之?所谓有舍才有得,我把这么好的东西都送给别人了,那么以后别人是不是也会对我好呢?”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阮央对她也没了刚开始的防范,毕竟这个人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丫鬟,只有安稳了她,才能更好的去做其他的事情。 小核桃恍然大悟一般,“那奴婢再去夫人给的药也拿一点过来,小姐一起送过去怎么样?” 阮央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一脸赞赏的表情:“你很聪明呀,一点就透。” 说到底,她也不过才十七岁。 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因为从小同班的同学大部分都比自己大,所以他们都很护着她。 阮央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现在也下意识的把小核桃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小核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你以后要叫娘娘,别再叫我小姐了,这样被别人听见了不好。”阮央轻声道。 小核桃眼睛直了直,一副听君命尔的样子,“娘娘!” 阮央笑的,真的是……太好看了。她一笑,眼尾的那颗红色泪痣就显得愈发鲜艳。 鲜艳得勾人,像妖精。 “娘娘。”小核桃俯下身,轻轻地将阮央脸上扑在泪痣上的粉抹去,感慨般的说:“娘娘不需要扑什么粉,就这样就很好看了。” 她的手落在阮央脸上的时候,阮央的身子僵了僵。 她没料到小核桃会这么快的就适应她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上的转变,从主仆,到类似于合作伙伴。 阮央弯了弯眼,“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也一直都知道……长得好看,其实并不能当饭吃。 年华会老去,真正永恒的,是真才实学。 “嗯!”小核桃的手在阮央脸上捏了捏,感受到了如想象一般的细腻触感后,才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压低了声音轻声说:“娘娘,您一定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 阮央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或许。” 可是,阮央所做的一切,却仅仅是想回去。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属于她的未来只展露出了小小的一角。 她并不想将时间就这么浪费在了这里。 正殿外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高未弓着腰走了进来,阮央便止住了话头。 高未伸手,将一个小白瓷瓶放在了阮央身边的桌上,“娘娘,这是于公公让奴才给您带过来的。” 阮央眨眼,看向小核桃:“于公公?” “于公公是陛下身边的随侍太监总管。”小核桃解释道,又问:“高未,这不会是陛下让你给娘娘的?” 高未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正经,让人生不起丝毫的逗弄心思:“奴才不知,只是于公公说,这药娘娘吃了会好些。” 阮央伸手拿过那个小瓶子,瓶身瓷白,没有丝毫的杂色:“他现在还在吗?” “于公公还在。”高未没什么表情的说。 “那你帮本宫把这个还给他,就说我不要。”阮央笑了笑,内心却是一万匹马奔驰而过。 她似乎记得…… 不久之前宁钰谦来这里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个这样的小瓶子,还煞有介事的在桌子上敲着。 那这药—— 有没有毒还有待论证。 高未接过小瓶子,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问:“娘娘……为什么不要?” 阮央疑惑抬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对上她的眼睛,高未便不说话了,拿着瓶子低着头,恭顺道:“是,奴才将它还给于公公。” —— 夕阳西下,宁钰谦漫步在去寿安宫的路上,这条路被重新修整过,看起来很新,路面上的青石方砖都是新铺成的。 皂角靴踏上去,一步一响。 宁钰谦看着前方,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于安拿着手里的白瓷瓶子,给自己打了打气,才鼓起勇气道:“陛下,阮妃娘娘没有要这个……”于安低下头,将白瓷瓶子举高放在身前:“是奴才办事不力,还请陛下责罚。” 走在前面的人依旧安静,一言不发。 只是脚步顿了顿,于安只看见玄黑色的衣摆动了动,然后手里的白瓷瓶子被人接过,宁钰谦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道:“无事,不必自责。” 于安心底舒了一口气,刚抬起头,就见那白瓷瓶子被自家皇帝陛下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碎成了许多碎片。 碎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灿烂的刺眼。 于安看不清宁钰谦的表情,只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像是讥讽,却又像是其他什么的东西。 总之,他听不懂。 更不想懂。 宁钰谦自小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子,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于安第二次见宁钰谦失了体面。 第一次,是在阮妃撞了柱子之后。 那时陛下的表情,狰狞恐怖。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高样子。 于安低下头,不敢再去想这些。 宁钰谦的脚毫不留情的踩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朝寿安宫走去。 面色表情依旧淡然,像是方才那一笑,仅仅是于安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于安:陛下真是失态了。 宁钰谦:朕并没有生气。 于安:奴才知道,那只是奴才的错觉。 深深:em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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