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九娘那双和常人无异的浅棕色眸子,逐渐的,如晕染般变红…… 是如红水晶的纯粹好看的颜色,闪着光,艳丽,又妖冶。 而和她对视的邵子笛,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就像失神一般,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 九娘笑着,“邵子笛,如果我问你什么,你都会乖乖回答吗?” 邵子笛,“会。” “包括,藏在你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是。” 九娘笑得越发开心,点头,“那好,我问你,你觉着我怎么样啊?” “漂亮。” 九娘等了一下,不免有些惊讶的问道:“然后呢?没有了吗?除了漂亮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就算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对她充满了龌蹉的恶心的念头,或是满满的欲望,至少也该像梁九八那样,对她的一些行为表示厌恶? 最初看见她本体的时候,他不是挺害怕的吗? 邵子笛摇头,“没有了。” 九娘有点不甘心,又问道:“那你喜欢我吗?比起梁九八,你更喜欢谁?” “我……” 邵子笛还没说完,一只小手按在了他的手腕,打断他的话,也很快让他眼里恢复之前的神采。 对于刚刚的状态,邵子笛有些迷糊,问道:“我,怎么了?” 九娘盯着涛涛,红瞳最里的那一个小圆点逐渐往中间缩,变得尖锐,“臭小子,你干嘛?” 涛涛,“饿了。” 九娘嗤笑,“没看见我有事吗?” 涛涛仍旧冷冷的回望过去,“饿。” “啪!” 九娘拍桌而起,怒笑道:“臭小子,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真当我怕了你?” 涛涛舔了舔嘴角,说:“虽然毛多,但勉强也可以吃。” 九娘脸上的笑终究一丝一丝裂开,“你……” 那可是饕餮…… 虽然没成年,但终究是远古神兽,龙九子之一。 “怎么了?闹什么啊?” 就在场面有些僵住时,门口传来声音,梁九八拎着一瓶醋,帅气的眉毛轻蹙。 “我才一会儿不在,就打起来了?” 梁九八见没人(兽)回他,就点名了愣住的人类,“勺子,怎么了?” 邵子笛,“……”他能说他不知道吗? 九娘和涛涛依旧对视着,在视线中闪着看不见但很恐怖的火光。 梁九八过来拉起了邵子笛,揽着他的肩,迅速的躲得远远的。 微低头,就在邵子笛耳边吐气说话:“到底怎么了,真打起来了?” 邵子笛略不自在的偏了偏耳朵,又看了一眼梁九八搭在自己胸前的手,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清楚,我本来在择菜,但是……” 邵子笛顿了顿,才有些模模糊糊的回道:“好像,做了一个梦似的,等我再回过神来就这样了。” “梦?” 梁九八将邵子笛的身子扭转过来,低头凑近,看着邵子笛的眼睛,近到邵子笛都快成斗鸡眼。 很快,梁九八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愠怒,抬头冲那边吼道:“九娘!你对勺子使迷惑术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动他吗?!” 那是邵子笛第一次见平时好脾气,大声说话时也一定是搞怪的梁九八,生这么大的气。 还古里古怪的,好像是因为他? 九娘似乎也少见梁九八如此,身为青丘九尾的傲气,根本不允许一个凡人对她这样恶劣的指责。 哪怕是她的契约人也不能。 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腾起,等落下时已经翘起二郎腿在桌子上坐下。 九娘冷笑对梁九八回道:“是又怎么样?对他又没什么大的伤害,你至于吗?” 梁九八脸色依旧难看,甚至眼底已经泛红,可声音却像是在努力的压制着,“其他事就算了,这件事你还没一点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知道吗?” “呵,我狐辈愿做什么便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人类来指手画脚。” 涛涛在一旁插嘴一句,“两脚羊。”舔了舔嘴角。 虽才和涛涛刚过,但九娘闻言还是笑了笑,略带嘲讽。 两脚羊的说法,邵子笛也知道一些。 远古,对饕餮来说,人是它能随便吃的一种畜牧,两只脚的羊。 邵子笛扶额,看来涛涛是真饿了。 怕涛涛一会儿把桌子吃了,邵子笛想劝架,却无意瞥见梁九八左手握拳,紧得青筋暴起,轻轻颤抖着。 很生气,却在压抑? 说是契约,但应该还是处于弱势? 人类和神兽之间的差距到底还是太大。 邵子笛上前,一手按住了梁九八的手,道:“好了。” 他轻轻拍了拍僵住的手,越过转头看过来的梁九八的视线,又道:“醋买回来了,我去做饭了,一会儿就能吃。” 顿了顿,他又道:“再闹的,没饭吃。” 虽然语气像是威胁幼稚园的小朋友不要再闹,可九娘和涛涛不就是喜怒无常的“小孩子”,一听这话,一个立马跑过来拉住邵子笛的衣角。 另一个也只哼了一声,就飞到了沙发坐下。 幸好对面的楼层低,不然让人看见他们家天天有个女人飞来飞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人解释。 而梁九八,他坐在了凳子上,掏出手机,好像是在看邮件什么的。 涛涛扯了扯衣角,“饿。” 邵子笛回过神,摸摸他的头,“嗯,我马上去做。” 虽然闹了这么一出,但饭桌上的气氛也还好,涛涛依旧闷头吃饭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九娘也像是丝毫没被影响,跟涛涛抢吃的抢的很欢快。 就是梁九八一直不说话,搞得邵子笛有些不习惯。 出过饭,三人就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后,邵子笛用肩撞了撞梁九八,问道:“没事?” “嗯?” 梁九八皱眉看他,“什么没事?” “就之前的事,和九娘。” 梁九八嗯了一声,说:“我没那么小气,就是她太随心所欲,不骂不行。” 邵子笛点点头,九娘行事的确是随便了些。 夜夜笙歌,就这段时间里,约的男人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 不过对方是九尾狐,不可能以人类的道德准则去约束她。 可做其他事也有些不顾及后果,前天还惹了事,还是梁九八去给收拾的烂摊子。 但也没见梁九八这么生气…… 梁九八见邵子笛沉思,问:“想什么呢?” “哦,就是在想既然你没生气,怎么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 “当然是烦那件事。” 邵子笛不会傻到问哪件事,除了西方娃娃,估计也没梁九八烦的事。 “我还以为你有解决的办法了。” 梁九八往后靠在座椅上,有气无力的道:“什么啊,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玩意儿跟那些又不一样,连你都看不见,我怎么治啊?” “万一有用呢?” 梁九八嗯一声,道:“希望。” 他不是乐观派,不把事情想的更严重,已经很努力了。 “其实,你没必要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梁九八一愣,等他偏头,邵子笛正看着他,又道:“我不是被你雇佣的吗?什么都不做,我拿这么高的工资,心也很不安的好不好。” “呵呵。” 邵子笛一脸古怪,“你笑什么?” 梁九八嘴角上弯轻笑,道:“没什么,就是觉着你人挺好的。” 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拜托的,哪怕为难也会帮助对方。 是实心实意,而不是那些答应了却随便应付的伪善。 人善被人欺。 所以他才老想欺负他。 邵子笛倒不觉着这句话被梁九八说出来是夸奖,哦了一声,略微的冷漠,“是吗?还好。” 梁九八打了一个哈欠,身子往前挪了挪,头一歪就正好靠在了邵子笛的肩上。 按住了想躲开的邵子笛。 笑道:“那‘还好好人’,能不能把你的肩给我靠靠呢,最近一直熬夜看档案,好累。” 其实邵子笛躲也没处躲,后座被他们两个大男人占得满满的,只能被老重的梁九八靠着自己,手还环住他的腰。 即别扭,又尴尬。 “我又不跑,把你手拿开!” 梁九八摇头,手还抱得更紧了,有些耍赖的道:“不放,舒服。” 司机大哥,“……”现在的男生都……这么亲密吗? 坐在前座的涛涛,“……饿了。” 邵子笛有点慌,出来的急,就没做吃的给涛涛,本以为中午那顿足够涛涛支撑一会儿,但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再过一会儿就到了,能坚持吗?” 涛涛,“饿。” 邵子笛连问:“司机大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司机:“哦,还有十几分钟,唉,小朋友,那是我的司机证,不能吃!快松口……” 三分钟后。 邵子笛三人被司机大哥给随便放下了,好在司机证被邵子笛及时从涛涛口中取出,除了口水和一个齿痕外,没其他损坏,不然今天可就不是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最后司机大哥离开时,还训了邵子笛一句,“好好照顾孩子,怎么能饿得乱吃东西呢,别老顾着谈恋爱!” 邵子笛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是单身狗,司机大哥已经一踩油门,留下一缕黑烟,不带走一片云彩。 涛涛扯衣角,“饿。” 邵子笛认命,“走,那有个超市,去给你买吃的。” 走了几步,见梁九八没有跟上,邵子笛转头喊了一声,“喂,梁九八,你干嘛呢?” 梁九八哼道:“在生气!” 邵子笛,“……” 神经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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