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鬼三心里憋着火, 最后仍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耐着性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 她逼真地摆出一副任性无度, 不以为然地说着。“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想订婚。” 陈鬼三憋在胸膛里的火,直窜头顶, 赫怒震天。“我是逼你订婚的吗?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倒好了,我陈鬼三一辈子没低三下四过,为了你, 我让一个老女人数落的跟孙子似的,还要满脸堆笑赔着不是。陈蓝馨我的好女儿,你可真孝顺啊!” 蓝馨不开腔,陷入又一阵沉默中。空气被滞留在危险, 又难堪的区域中。 陈鬼三忿怒难平, 声如洪钟地对着门口喊着。“红倚。” “三叔,我来了。”红倚扭着巨臀,招摇过市地经过蓝馨身边。 蓝馨瞪了她一眼,看她如此从善如流地进来,想必早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红倚精致的脸上,满是看笑话的畅快淋漓。 陈鬼三命令着。“阿德, 拿家法。” 站在一旁的阿德, 忙劝说。“三爷,大小姐她还只是个孩子, 家法万万动不得啊!” 红倚接过话茬儿,火上浇油。“德叔,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蓝馨闯下大祸让三叔面上无光,过不了几天,传遍全城指不定是多大的笑话呢!” 阿德心焦地指责。“红倚小姐,这时候你怎么好落井下石?” “哟!德叔您这话又说错了,三叔可是从小就教育我们家法必从,我可是不敢忘呢!”红倚扭着身子,脸上尽是虚心听取的假相。 “红倚,家法第三条是什么?”陈鬼三懊悔太过溺爱馨儿这孩子,到头来是害了她。 “忤逆长辈,戒尺三十。”红倚倒背如流,还恶意补充道,“家法第七条,失德yin乱,戒尺也是三十。” 在场所有人都冷然明了,红倚与蓝馨平日里就水火不相容,积怨过深。红倚又怎会错过即能表现自己,又能手刃冤家对头的绝佳机会。 “陈蓝馨数罪并罚,戒尺六十。由红倚执行家法,以儆效尤。”陈鬼三的绝意命令,让当场的人不敢近前讲情。 红倚手拿戒尺,在手中试着拍打,痛感丛生。她眼神刁钻,烈艳红唇的上翘更是将一团烧在心中多年的恩怨,映在精致的妆容更显毒辣。挑着柳叶眉,呵斥着。“跪下。” 蓝馨冷哼一声,面无惧怕地双膝跪地。伸出手心,露出白皙的小臂。 带有气孔的藤条戒尺打在手心,气流顺着小孔流出,手掌挨着结实的打,十指连心的痛。 蓝馨紧咬着嘴唇,不吭一声。她想起就在不久前,信就在她身边遭受着比她还要严厉的家法。做到像他那样凛然还真不容易,如果不是咬紧牙关,肯定坚持不下来。 啪啪的响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上。陈鬼三故作镇定,只是握着拐杖的手紧紧攥着那份疼惜,打在儿身痛在父心。 蓝馨的手掌被打破,现出血痕,又几下藤条下去已是血肉模糊,小臂上也已被打出道道血印子。 满头汗珠的红倚一抹额头,弄花了她精心的妆容,心情却爽到天际,重新挥动着发酸的膀子。相较于蓝馨就显得淡定的多,她的手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只是背上的冷汗湿透了大片。 信赶到老宅,在书房门口遇到礼。让他感到事态远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擅自闯入,会让蓝馨更加受罚。”礼的提醒让他脚步停顿。 她受罚了?一声似鞭挞的响声闷闷地传来。是戒尺!只有他知道陈鬼三的力道有多重,打在身上会有多疼。瘦小的她根本经受不住严苛的家法。 他不顾礼的阻拦,执意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高估了陈鬼三对女儿的宠爱。她跪在地上,膝前有一滩腥红的血渍,鲜红的血正从她血肉模糊的手掌中滴落。她的手臂已经抖个不停,仍倔强地抬高。 他不是没见过惨重的场面,甚至于时常与危险、血腥打交道的人。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怵目惊心,只因她是他在乎的人。 他一个箭步夺过红倚手中的戒尺扔在地上,将她推开。红倚抵不过他的力气,一个趔趄难看地要栽倒在地时,被礼拉起。 红倚气急败坏地嚷叫着。“三叔,信阻碍家法,连他也一块打了。” 陈鬼三握在拐杖的手松了松,却依然喝斥道。“信,退下。” “谁敢动她一下,都别想活着出去。”信黑如潭底的眸子迸发出寒芒,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怒意。他一手扶起蓝馨,另一手持虎牙刃,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馨,我们走。” “啊!”公寓里传来踩到猫尾巴的尖叫声。 “别叫的这么销魂,会让我误会。”信放下带血的酒精棉,又拿起一片,动作更加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 “疼死啦!没被疯婆子打死,倒被你折磨死了。”蓝馨大叫,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沙发。 他目光熠熠地看着她。“这就是你逞英雄的后果,早告诉我,你还会被打吗?” 她眼神闪烁,用叫声来搪塞。“啊!” 他继续为她消毒伤口的同时,也识破了她的小伎俩。“别想蒙混过关。” 她的确有机会告之他,在路口两车交汇处她其实看到了信。有那么一瞬间内心想让他陪同,最后还是沉溺于,惯有的独自承担后果的行为方式中。 “我的手肿得像肉包子一样,你就算要审问,也要等我恢复元气再说。”她语带委屈,将身段放到有史最低,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他,还隐现水气。 她示弱的小模样,激起了他内心无数爱怜疼惜的涟漪。他长叹一声!算了,今天她经历了太多,改天再问也不迟。 他起身为她倒好温水。“把止痛药吃了。” 蓝馨顺利过关,胜利地偷笑,撒娇的女人果然最好命!以前的自己跟他硬碰硬,简直太傻了。 手上的伤火辣辣的疼让蓝馨无法忍受,抓起止痛药就往嘴里塞,被信及时制止。 信将药片夺了过来。“你再吃就过量了,会对身体有害。” “好疼,我会疼死的。”蓝馨才不管其它,只要让她不痛就行。 信看着她的手,开始越发的肿胀,应该还要疼上三天才会减轻痛感。 “馨,要吃冰淇淋还是止痛片?”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蓝馨犹豫片刻,选择了前者。冰冰的触感和香甜丝滑的口感缓解了疼痛,她不再吵闹。 他用情至深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其实她就是一个过于任性有着倔脾气的小猫,只要懂得技巧方法,还是不难降服的。 黎明前信身披着所有的阴暗,如鬼魅般闪过豪华别墅。在后门处另一人站在那里,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前来拜访。他肌肉异常发达,无需照明信知道他是谁。 早就想跟他大打出手,现在刚好是个机会。宽阔的草坪是最天然的比武场,他们都没发出一言,各自摆开格斗架势。 激烈的搏杀,参杂着灵活闪避与迅速的出击。这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在信看来更是两个男人的战争。 礼知道信是为了蓝馨受家法一事而来。先开了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信对礼的肋部一个肘袭。“我从来不做无用的想像,我只相信亲眼所见。” 礼后退一步躲过近身攻击,“眼睛也会骗人的。” 礼的拳击和信的泰拳各有特色,不相上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朝阳已发出光亮,天近破晓十分。再打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他们停手拉开一米开外的距离。 东方的亮光,映在信不会善罢甘休的眸子中。“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礼对着他的背影,墨镜里流露出放心的眼神,看来蓝馨终于找到了个好影子。 信提着大盒的冰淇淋,还有蓝馨爱吃的巧克力,在公寓电梯前被叫住。 戴维一脸被解救的模样。“信先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信冷语冰人一般。“见到你,我一点都不觉得哪里好。” “我听说...蓝馨被陈伯父惩罚,我是真的关心她,所以来...” “关心?我给你一个忠告,做为医生你可以把你泛滥的爱心,像赠品一样随意发放。但出了医院你最好克制一下,免得给别人添不必要的麻烦。”信步入电梯,“还有,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电梯门关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警告的语气,清晰地印在戴维的脑子里。从他惊恐的程度来看,短时间内是无法忘却的了。 蓝馨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受伤的手垂着地面,她发觉这个姿势可以减轻疼痛。这时门锁轻微转动的声音,她支起耳朵,肯定那不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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