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即将袭来, 欣然现在还一无所知, 也暂时顾不上，因为第二天，她就跟着拍摄组一起动身去川省出差了，也没来得及回家拿两身换洗的衣服。    “抱歉啊, 因为赶时间录制, 咱们只能赶紧坐飞机过去, 昨晚我们加了一夜的班, 倒是忘了通知你了。”    董易挺不好意思的, 跟欣然打了两次招呼。其实完全怪不上他，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制片人会让欣然也一起去，等得到通知后, 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剩四个多小时, 这还包括了从电视台赶往机场的时间。    “没事的董哥, 都是为了工作, 再说了, 你们才辛苦呢, 一夜没休息还要出差。”    反正有什么缺的等下了飞机再买就是了, 好在这个月刚发的工资还在包里，也不怕出去没钱用。    这一次去川省的小分队连欣然在内有六个人，调查记者、摄像师、制片和统筹。    一行人到机场后, 趁着候机的时间，欣然先发了个信息给曲项东，之后又给邱静婷办公室打了电话。    “喂, 婷妈，我要去川省出差两天，有个采访任务。”    说完她就捂住了耳朵，果不其然，邱静婷的声音比往常高了八度不止。    “去川省！怎么好好的又要去川省了？怎么这么突然呐？”    旁边有人还在看着，她也不方便说太多，何况这会邱静婷还在电话里“发飙”呢。    “婷妈，我赶飞机呢，先不多说了，你放心，我们组里很多人一起去，非常安全，等我下了飞机再打给你。”    好不容易挂上电话后，统筹里的小姑娘蒋云美特别羡慕的说，“欣然姐，你跟你妈的关系可真好，挺让人羡慕的。”    蒋云美是去年刚从北平大学文学系毕业的，比欣然小一岁，她的外表看上去就像个秀气的小男生，欣然还挺喜欢她的。    “怎么了，你跟你妈的关系不好吗？”    候机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欣然干脆当起了知心姐姐，跟蒋云美闲聊了起来。    听到欣然这么问，蒋云美黯然的摇了摇头，“不太好，我妈更喜欢我弟弟。”    二十几岁的女孩，说着这句话时眼里还带着受伤的神色，欣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无言的安慰。至于具体的情况，尽管心里有那么一些好奇，还是没有开口打听什么。    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看蒋云美这样，故事无非和重男轻女有关，欣然无意去戳她的伤疤，毕竟蒋云美已经考上了好的大学，有了好的工作，人生已经有了新的起点。    退一万步来说，家里能供她上学上到大学毕业，不管是不是重男轻女，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是值得感恩的事情。    登机前关机，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九十年代，飞机上也没什么可供娱乐的方式，欣然就准备养精蓄锐，而其他的同事，加了一整夜班的，也趁这个时间好好补眠。    也就是睡了一觉的时间，飞机就降落在了绵柔机场，除了摄影器材外，并没有什么行李可拿。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即将去采访的超虹集团，竟然有人过来接机了。    作为国企改革的标杆，超虹集团在建国后就创立了，至今已有四十年。集团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从军工立业、彩电兴业，到信息电子的多元拓展，成为了集军工、消费电子、核心器件研发与制造为一体的综合型跨国企业集团，如今正向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信息家电内容与服务提供商挺进。    为了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加快实现着我国社会主义经济体系而建立的国企，在建国后的几十年内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国企经过了长期的发展，已经形成了非常庞大的体系，出现了很多的弊端。而改革，就成了一剂良方，尽管过程中会带来许多的阵痛，可只有剔除腐朽，方能续帆远航。    “感谢贵公司，感谢孙总，我们这次过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董易作为这一行程的主力，负责了对外的社交工作。    来给他们接机的是孙总的秘书，姓张，能在国企做董事长的首席秘书，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张秘书主动跟大家握了手，欢迎他们的到来，到了欣然和蒋云美的时候，他还特别夸了两句，说，“没想到现在的记者都这么年轻漂亮。”    上车后，张秘书跟他们确认好了采访的时间，要到明天早上孙总那边才能安排出来。    “真的是抱歉，孙总今天下午一直在开会，晚上还有一个饭局，推不掉的那种，虽然孙总今天没时间，可他一再叮嘱我，让我招待好各位，务必让大家宾至如归。”张秘书带着歉意的笑容解释着，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真诚，以欣然看人的眼光，觉得他是个很善于交际的人。    “我们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住宿，晚上也希望大家能赏光一起吃个饭，我们集团的付经理会给大家做陪。”    董易本来是要拒绝的，他们今天在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趁着天还亮，摄影师要去拍一些素材，时间这么赶，没必要去吃什么饭。    可听到付经理会出席后，董易又改变了想法，他准备从付经理那打听一些事。    这个过程中，欣然打开了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的手机，曲项东的信息和未接电话就跳出来了。    之前她发的信息是，“项东，我临时安排要去川省出差，暂定四天，周末我就办法去吃饭了，等我回北平再约。”    曲项东本来约了她周末一起吃饭，说是想在买的四合院里请部队的战友们吃饭，然后欣然就推荐他弄个烧烤，这样更有氛围，为了这，他还特意去订了烧烤的炉子。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曲项东给他打了电话，当时她正关机，后来又发了短信，“注意安全，我晚上给你电话。盼归。”    没有什么肉麻的话，欣然还是感受到了他内敛的情感。    这会欣然给他发了个信息，“我已经到了，晚上给你电话。勿念。”    同时给邱静婷也发了一个自己已经安全到达的信息。    孙秘书给拍摄组定的是一家星级酒店，在当地是最高档的，欣然跟蒋云美两人自然是一个房间。    “我要去外面买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现在是六月份，衣服肯定是要每天换洗的，更何况还需要买内衣，至于牙膏牙刷之类的，酒店里有，就不需要特意去买新的了。    “我这里没什么缺的，要不就不一起去了，等会儿我要去董易那里问问接下来的行程。”    蒋云美住的是电台宿舍，知道要出差后，她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在随身背的背包里。    “那我先去，在晚饭前我会赶回来的，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酒店位于绵柔市的市中心，酒店附近就有商店，欣然随意进了一家看着还挺顺眼的服装店。    说是市中心，其实跟二十一世纪的小县城也差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高楼，大多都是普通的楼房或平房。    当欣然穿着套装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进了那家女装店时，大家的纷纷看了过来，主要是欣然的气质和衣品绝对的好，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对于好看的人，人们通常都愿意多看两眼。    “妹子，买什么啊？”    川省的方言欣然勉强能听懂一些，老板问话后，她环顾了四周，女装、鞋子、背包都有，还有些零碎的小物品，她看到挂着的衣服里有几件白衬衫，欣然勉强还能接受。    欣然微笑着回道，“我来看看衣服，你是店里的老板吗？”    女老板脸上的笑又深了两分，“是，我是老板，你看上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拿下来试。”    衣服的利润是他们店里最高的，而且欣然这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差钱的，还说着普通话，老板已经盘算着要多赚欣然一笔，态度自然更加热情一些。    欣然走到衣服柜台旁，选了两件中规中矩的白衬衫，另外配了两条黑色长裤，她做事属于雷厉风行的，不喜欢黏糊，直接让老板给她拿合适的尺码就行。    另外，她还看了店里的鞋子，有布鞋、塑料鞋和皮鞋，布鞋跟塑料鞋肯定不行，皮鞋的话又太老气，欣然微微皱了眉。    白衬衫黑裤子是百搭，就是版型和材质不好也能带得住，可这鞋子欣然实在有些看不上，她心想着，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更合适的店，她还有内衣要买呢。    付钱的时候，老板两套衣服跟她要了两百五十块，欣然当然知道自己被宰了，可这会儿着急用，也就懒得去计较。    “老板，你这不明显坑人嘛，这衣服我刚刚看了，你说四十块一件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涨了这么多？”    欣然正在掏钱，身旁就响起了“正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属于看上去就很精神的那一种，浑身透着一股劲儿。    小姑娘说完后，看到欣然转头，还冲着欣然笑了笑，弯弯的眼睛，就跟月牙一样，让人很有亲近感。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做我的生意，你捣什么乱呐！”    老板有些恼羞成怒，脸都气红了，店里其他客人也纷纷侧目，开始窃窃私语。    正义的小姑娘还想说什么，欣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然后欣然对老板说，“这位老板，你是做生意的，想多赚点我也理解，这位朋友既然说了这个情况，我也不能当不知道，这样，这两套衣服我还是要了，我按五十一件的价格付钱，一共两百块，你同意我买了走人，不同意那就算了，大家和气生财，你觉得怎么样？”    这多出来的五十块钱，欣然并不差，可人家既然仗义执言了，她总不能寒了那位小姑娘的心，让老板多赚四十块，这应该算挺客气的了。    老板看了看她们，脸色还是不大好，可最后到底是同意了。    如果是别人，老板可能会吵上一架，她是看这两个姑娘身上穿的都是好的，知道她们条件都不错。    先敬衣衫再敬人，老板是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得罪有钱人，这对她自己也没好处。    出了店门后，欣然跟那小姑娘道了谢。    “刚刚谢谢你，我今天刚到绵柔，有些昏头转向的，想买东西也找不着地，你刚刚帮了我的忙，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小姑娘笑着挥了挥手，“没事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这都是应该的，主要还是那老板太过分，太黑心了。而且，我看你这么漂亮，挺喜欢你的，所以就帮你说了两句，你别嫌我多事就好。”    她在欣然看来是小姑娘，其实欣然自己也只有二十来岁。    这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瞬间让欣然想起了经典的《还珠格格》，这么一看，她还真有些小燕子的那种丰采。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北平来的，我叫褚欣然。”    “我叫肖燕，本地人，你在绵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地头熟的很。”    欣然惊愕了，没想到自己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小燕子”。    “我可能真的有事要你帮忙呢，我想买换洗的衣服，内衣鞋子之类的，也不知道哪一家好，相对职业得体的那一种。”    “哦，这样啊。”肖燕点了点头，“你跟我走，我知道有一家挺好的，我有时候也会去她家买东西。”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七八层的楼房说，“就在那个大厦后面，走路的话，十分钟的样子。”    欣然看了看距离，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这样来去一趟，七点钟应该能赶回酒店。    “行，不耽误你时间的话，我就跟你去。”    路上，欣然知道了肖燕是警察局的文员，她家里是警察世家，爸爸，叔叔，哥哥，弟弟，都在警察局工作。    “我妈是不喜欢我做警察，女孩子嘛，还是文文静静的好，不过我自己挺喜欢的，我的性格从小就像男生，再说，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做其他的工作都没意思，当老师，当护士，还是进工厂，我都没什么兴趣。”    欣然这才恍然，难怪她刚刚在那个店里敢帮她说话呢。其实呢，很多做生意的，背后总有点关系在，有时候不小心就能惹上麻烦。    像这种开在市中心的店，家里没钱，没背景，绝对开不起来。    肖燕介绍的那家店，看上去比之前那家靠谱多了，很衣服的款式都属于经典款。    “你放心，我不会乱收你的价，你是燕子介绍过来的，我给你打八折。”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很爽利，肖燕称她“敏姐”。    在店里转了两圈，欣然挑了两件衣服，拿了条牛仔裤，内衣袜子也选了，还要了一双运动鞋。    “这双耐克我要了，一共多少钱，老板你算一下。”    老板拿出了计算器，价格一个个加了起来。    “我也不给你来虚的，就给我四百二，主要是这鞋贵，你是城里人，肯定知道的呀，而且这是正版，不是什么水货，为了拿这货，我还托了不少人呢。”    欣然笑着点头，“我相信的，毕竟是燕子介绍的嘛。”    说完，大家也都笑了。    接下来两天的采访免不了要东奔西走，她穿着高跟鞋太不方便了，长时间走路脚也疼，这才想着买一双运动鞋。    可能是出于一种缘分，欣然对她们的印象都挺好的，她这个人，就是喜欢做事爽利的，而且吃软不吃硬。    “我倒是认识一个耐克的供货商，敏姐如果想大批量进货，我可以给你提供个联系方式。”    欣然的朋友圈挺广的，除了她自己认识的同学、朋友外，还有大院的各种关系。    朋友的朋友有时也会变成自己的朋友，有一个六度分离理论，就说，一个人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五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根据这个理论，每个人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之间只隔着五个人，不管对方在哪个国家，属哪类人种，是哪种肤色。    像介绍供货商这种，算是各取所需，不算麻烦人。如果敏姐这里能达到一定的需求量，对供货商来说也是好事。    “真的呀，那我真的要谢谢你了。”    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耐克鞋多畅销，她自己最清楚，有时候客人过来买，她变不出货来，为此还损失了不少顾客。    要是能联系到供货商，她甚至可以开一家鞋店，这个想法跟家里一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看她有这个想法，欣然写了个手机号给她，“你有时间打这个电话，就说是褚欣然介绍的，具体的事，你们自己商议，我就不参与了。”    高敏哪里不懂欣然的意思，心里已经感激的不得了了，也不会想着再去麻烦欣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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