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全迎了出来。 林芳秋走到年轻男子身边,朝着林炎城介绍道, “爹, 这是雷永树同志。在镇派出所当宣传员。” 姓雷?也在派出所, 他和雷局长难不成有什么亲戚关系? 他刚想问, 就听到门外雷局长那标志性的豪迈笑声传了进来, 几乎只是几息之间, 雷局长就走了进来。 不等林炎城上前答话,他上前一步拍着自家侄子的肩膀, 自我介绍道, “林同志,这是我侄子。前些日子,你不在家, 他来看我,对你家芳秋一见钟情。两个孩子想处对象, 芳秋这孩子孝顺, 就等着你同意呢。” 林炎城侧头看了眼林芳秋,这孩子能这么孝顺?他咋听着这么不真实呢。 林建国意味深长地撇了一眼四妹一眼, 林芳秋眼尾喵了他一眼,趁着其他人不在意的时候, 她朝林建国做了个讨好的姿势。林建国朝她无声地撇了下嘴。 两个这眉眼关司让林芳夏瞧了个正着,她想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两人是什么意思。 林炎城快速将两人请进屋,又让林芳夏去大队食堂打开水。林芳夏拽着周文茵一起出门。 雷永树把手上提的东西往桌上放。林建国撇了一眼,按照这边习俗越看重,送的东西越贵重。雷家送了这么多布, 看来对四妹倒是非常满意。 落坐后,林炎城对着雷永树上上下下打量一通,这小伙子一表人才,还有稳定工作,怎么会看上林芳秋呢? 林芳秋长得是好看,可跟林芳夏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林炎城压下疑惑,问起雷永树的个人情况。 雷永树眼睛一点都不敢看向林芳秋,挺直脊背,声音温和,“我今年二十,家住派出所家属区,工资二十九块八毛七分钱。” 林炎城还是头一回听到男方见家长居然连工资都给说出来,他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雷局长哈哈大笑,“林同志,怎么样?” 林炎城点点头,“我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处对象这事,光我一人同意不行啊,也得问问雷同志父母的意思。” 雷局长一脸为难,“恐怕得等明年清明再告诉他们了。今年有点晚了。” 林炎城愣了一下,蹙眉道,“他们?” 雷局长点头,叹了口气,“我大哥大嫂几年前走了,我侄子的婚事,就由我帮他张罗,您放心,一定不会亏待你家芳秋的。” 林炎城纳了闷,他只是同意处对象,啥时候同意他俩结婚了?这雷局长瞧着五大三粗,心眼还不少啊,他抬了抬手,“我家芳秋是老四,她上头几个哥姐还没结婚,我要留她在家一两年…其实我觉得让他们先处对象,多磨合一下彼此的脾气,也省得他们小两口婚后,一天到晚闹闹说不合适…” 林芳秋心里一突,忐忑不安地看向雷局长。生怕他一气之下甩手走人。 好在雷局长只是愣了一下,面上没有不快,也没有发火,反而拍了下膝盖,深以为然地点头,“林同志,你说得太对了。还是结婚前多多了解比较好。” 林芳秋一颗心落回了实处。雷永树飞快地喵了一眼林芳秋,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很快,林芳夏和周文茵拎着暖瓶进来了,给两人到了杯水后,又聊起在炼钢厂的事情。雷局长不免替他可惜起来,“你连钢都能炼出来,他们怎么没留下你呢?” 雷局长对现在的招工制度非常不满。就因林同志是乡下人,就不录取他?也太不懂变通了。 林炎城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他原以为以国家对炼钢技术这么稀缺的情况下,他应该能成为工人,就算不是正式人,至少也能当个临时工,可没想到炼钢都结束了,那些领导也没提这事儿,别提多郁闷了。只是他刚领完奖,总不能发表对领导不满意的话,否则传到领导耳里,该说他不识好歹了。林炎城笑笑,“我就是半调子,那钢是专家炼出来的。” 雷局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是不愿多说,便也没有揪住这个话题不放。 很快到了吃饭点,林炎城邀请两人到食堂吃饭。 雷局长也没客气。 林炎城没想到只是两个月不在,食堂的伙食下降这么快。 原来一桌十个人,起码有两个荤菜,现在可倒好,连盘鸡蛋都没有。这是改吃素了? 林建国在旁边解释,“前阵子,大家忙着收地里的粮食,养鸡厂没人照看,生了鸡瘟,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鸡刚刚够交任务。现在没肉可以吃了。” 林炎城纳闷,“那鱼呢?以前不是也有鱼的吗?” “天冷了,大家穿得这么单薄,谁敢到江边钓鱼啊。”林建国夹了土豆丝,飞快地吃起来。 林炎城无话可说,转身朝旁边的雷局长一脸歉意,“粗茶淡饭,请雷同志见谅。” 雷局长大口吃馒头,“这饭菜可比我过去吃的那些好多了,起码它管饱。” 林炎城放了心,扭头看向雷局长旁边的雷永树,见他斯斯文文地吃着饭,一点也不勉强,对他更满意了几分。 吃完饭后,林家人送两人出了村口。 除了林芳秋,其他几人眨眼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林芳秋捏着衣角,前后左右看了看,才问道,“爹,你真的要留我这么长时间啊?” “那当然!” 林芳秋不高兴地撅嘴,“为什么呀?我觉得雷永树挺好的。” “好什么?性子也太软了,跟面团似的。”林炎城才不信他们说的什么一见钟情这种鬼话,八成是雷局长见林芳秋性子爽朗,所以才看上她当侄媳妇的。至于雷永树,喜欢有,但是要说有多深,不见得。 林芳秋朝地上踢了一脚,不服气道,“那不是挺好的嘛。他这个性子出去也不会惹事。而且还好欺负。” 林炎城叹了口气,对这说话十分不认同,“你想得太天真。男人性子软,不见得好欺负。” 他以前当小工的时候,经常去一家馒头店买馒头,那家老板被他那媳妇压得死死的,他媳妇把他使唤得团团转,一天到晚,都能听到他媳妇那高亢的骂人声。 有一天,那家老板忙中出错,数馒头的时候少数了一个,他跟客人反复道歉,可惜那客人并不好讲话,见他这么这么好欺负,反而让他给自己下跪认错。 那老板木呆呆地看着客人,他媳妇没在跟前,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群,不大的馒头店挤得人仰马翻。 那老板转身,就在大家以为他从旁边出来下跪的时候,那老板举起刚刚从旁边摸到的一把刀举起来就往客人脸上挥。 一刀毙命,还不解气,朝着那客人的脖子乱砍一通。 嘴里骂却的是,“让你再骂我,一天到晚的骂,老子早就不稀罕你了?” 他已经把这客人当成他媳妇了。长期所受的屈辱和压抑让他终于在今天爆发。不巧的是,这个客人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雷永树也是同样的。他性子软是不假,可如果林芳秋像馒头店媳妇这样只知道欺负他,那这两人的婚姻迟早走到头。 林炎城坚决不能允许林芳秋有这种想法。 他决定以退为进,“你怎么欺负他?如果你让他帮你做一件小事,他偏不做。你能怎么办?” 林芳秋不是傻子,所以她不会自信满满的说出‘他喜欢我,所以一定会听我的’这种话。她斟酌再三说:“我可以跟他讲道理。” 林炎城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也不想想他一个宣传员不比你会说?而且他还是初中生。你才小学生,他的词汇量比你大多了。” 林芳秋心里一梗。 “如果动手,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比不过你一个姑娘家?你说说,你能怎么着他?” 林芳秋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治雷永树的法子。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等雷永树的热情消退了,她咋整? 林炎城趁机教育,“所以嫁得好不如自己好。你想想,如果你自己会做那件事,不需要求人。是不是更好?” 林芳秋撅嘴想了半天, “可我又不是全能,哪能什么都会?” 林炎城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哟,这脑瓜子转得很快嘛,居然没被他绕进去,他摸摸下巴,“我觉得你总得有样精通的?这样你才能用你那独一无二的技能跟人家换你想要的。你想想你有什么技能是你能拿得出手的?” 林芳秋掰着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她到底擅长什么。 做菜吗?她连小六都不如。做衣服吗?比不上三姐。种菜?比不上大哥。至于读书?她是全家成绩最差的那个,二哥好歹还去初中上过几天,她连初中大门都没进去过。 林芳秋心里郁闷不已。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第二日,林炎城琢磨今天去找徐广进要说法。 还没等他出门,就见徐广进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徐广进身后跟着的那人,林炎城也认识,忙伸手过去,“史县长,你怎么来了?” 史县长背着手,四处打量一眼,“我怎么就不能来呢?今天天气不错,我就下乡来看看。顺便来看看你。” 林炎城把人请进屋,“多谢您还记挂着我。我太受宠若惊了。” 史县长摆摆手,“你可是我们省里点明表扬的人才。我来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嘛。” 林炎城给他介绍家里几个孩子。 史县长朝着几个孩子点头示意。 林炎城看出史县长似乎有话要说,便打发几个孩子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们赠送的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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