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柳烟儿闹出来的事端,使得太后对昭和的愧疚越发的沉重。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太后决定将昭和回来的消息,诏告天下。于是,在易无风的主持,太后在绯霞殿大宴群臣。 不仅是后宫嫔妃,还有朝中重臣极其家眷,都收到宴席。太后用此来告诉世人,昭和公主的身份尊贵,以及她对这个女儿的疼惜。 于绯诗贵为于妃,自然是没有缺席的道理,就连那日被易无风罚了禁足的柳烟儿,也在宴请的行列。 太后的面子,又有哪个胆敢轻薄。 坐在宴席上,于绯诗安静的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还有丝竹悦耳的歌舞,心中并不以为然。想来,那昭和公主定然是站在皇帝跟太后的心尖上了。 且看柳烟儿,长着冷妃的容颜,并且将皇帝的心揪的紧紧的,就因为冒犯了昭和公主。就被皇帝当场罢黜为妃,还被罚了禁足。 不禁为自己险险松下一口气,那日真真的险,若不是自己对昭和的出手相助。指不定易无风就信了柳烟儿,那么等候自己的,只怕不是冷宫,就是废黜了。 正在于绯诗想着,太监的一声高喊传入殿中, “太后驾到,昭和公主驾到!” 随之,太后凤驾带着一身堇色宫装的昭和公主易无鸢旁若无人的踏入殿中,径直的走到主席之上,屈身落座。 堂下众人,忙忙弯膝下跪,见礼, “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吉祥!” 太后难得的好心情,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起来!” “谢太后!”众人答。 没过一会儿,又听的内侍一声高喊, “皇上驾到,柳妃娘娘驾到!”果然,内侍一声落下,柳烟儿娉婷袅袅的偎依在易无风的身边,两人恍如一对璧人,流光照影的步入殿中来。 才刚刚站起来的众人,只得再次跪下去, “参见皇上,柳妃娘娘吉祥!” “起来!”易无风懒懒的应了一声。 “谢皇上!”众人答。 踩着众人的视线,易无风携着柳烟儿径直的走到太后的跟前,在太后跟前拜下一礼, “儿臣/臣妾见过母后/太后!” “起来。”冷冷的剜过柳烟儿一眼,太后示意两人起身。 “谢母后。”走到主席的龙椅上,易无风坐到太后身旁。柳烟儿不敢越矩,见礼过后,在皇后下方的位置坐下。 见得所有人都到齐,易无风宣布,宴席开始。跟着向朝中重臣,还有后宫嫔妃宣告了昭和公主易无鸢的身份之后,示意朝臣给易无鸢行礼。 做完一切礼节之后,才让舞姬进场。 刚还是严肃的场面,一下子变的轻快起来。 无非就是大家喝喝小酒,看看歌舞,瞧的于绯诗着实的无聊。几乎是打着哈欠,等待这宴席的散场。 可惜,偏偏就是有人不安分,就要惹出一些事端来。 许是那日的莽撞,让柳烟儿冲撞了易无鸢。可是让柳烟儿吃了不少的苦头,被太后下令掌抠了不说,还被罢黜为妃,禁足玉宸宫中三个月。 吃了那些暗亏后,柳烟儿也发现,昭和公主易无鸢可不是她能招惹的主儿。 于是,柳烟儿便想借此机会,跟易无鸢套套近乎。 瞧着场上的气氛正热闹,柳烟儿端起一杯酒,走到座在太后身侧的易无鸢身边。捧起酒,舔着笑与易无鸢道, “那日是臣妾鲁莽,冲撞了公主。臣妾自罚一杯,给公主赔罪。” 见的柳烟儿如此的知惊退,易无风正想起身,为其说上两句好话。 未料到,易无鸢只是淡漠的扫过柳烟儿一眼,眼皮抬了抬,径直的站起身,丝毫不给柳烟儿面子的开口, “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对于你这种心底狠毒又心胸狭窄的小人,我最是轻视。所以,我不招惹你,你也最好别来招惹我。” “我……”一句话下来,堵的柳烟儿心里好似鼓了一块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愣愣的傻在原地,差点落下泪来。 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疼。 “皇妹!”易无风一时于心不忍,正欲开口帮柳烟儿说话。 “呼”的一声,不理会易无风的叫唤,易无鸢迈开脚步。扔下殿上的所有人,走出殿门。 “香儿!”连太后的一声声呼唤,也无视了去。 好端端的宴席在柳烟儿的吃力不讨好中,黯淡的落下帷幕。 当然知道自己与易无鸢之间,没有那么快的修复到完好如初。太后想尽方法,去讨易无鸢的欢心。还将宫里头最好的一所宫殿朝阳宫赐给易无鸢,宫中的所有的一切,莫不是全天下最好的。 不仅如此,太后还亲手做一些膳食,端到朝阳宫去。 那日,不知从哪里得知,易无鸢喜欢吃糖醋里脊,太后立刻传召来御膳房的御厨。努力的学习了整整一个下午,在被油沫星子溅到满手的水泡之后,终于成功的做出一份味道不错的糖醋里脊。 也顾不得往自己手上擦一下药,太后端着做成的糖醋里脊就往朝阳宫里头送去。 因为学的时候要费一些时间,太后到达朝阳宫的时候,易无鸢已经用过晚膳。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易无鸢愣了许久。回神过来,也只是淡淡的看着太后, “你怎么来了?” 被她淡漠的眼神深深的刺伤,太后自顾笑着,将做好的菜肴放到案上,并将易无鸢拉了过来, “听说你喜欢吃糖醋里脊,母后特意给你做的。来,尝尝看。” “不必了。”一把甩开太后握着自己的手,易无鸢站起身,别开。 太后的心里蓦然的一疼, “香儿!” “别叫我。”易无鸢不为所动的答, “很多年前,我确实很喜欢吃糖醋里脊。因为那里头有娘的味道,母后说,生病的时候,吃一块糖醋里脊,药就不苦了。我在云水沉香宫的时候,我生病的时候,我多希望母后你会来。可是没有,你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香儿。不是这样的。” “别说了。”易无鸢继续道, “你无需再做什么,如今我的,已经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 “香儿!” “好了,那盘糖醋里脊,你自己拿回去吃。留我这儿,我也只会拿去喂狗。”似乎还嫌太后伤的不够,易无鸢又是在太后是伤口洒下一把盐,道。 没有办法之下,太后孤独的端起刚放下的糖醋里脊,黯然的离开了朝阳宫。 看着太后默然离去的身影,易无鸢眼底的泪,缓缓的流出,打湿了她脸上刚刚描好的红妆。 明明跟自己说好的,不会原谅,可为何看到她落寞的身影,自己仍然会心疼。 猛的抬起手,擦去眼中溢出的泪水。易无鸢将心底涌出的心疼全部逼了回去,毅然的转身折到内殿。 此次回宫来,她无非是为了一个人。其他的,再也没有可能。 但易无鸢没有想到,于绯诗居然会来找自己,还是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 幼年的时候,被囚禁在云水沉香宫中,****除了学习武艺,学习四书五经之外。易无鸢终日面对的就只有冷冰冰的墙壁,冷冰冰的山崖。于是,造成了易无鸢若是遇到事情,就习惯站在山峰顶端,吹着风,眺望着远方,从而独自的思考。 回到宫里头,王宫里头是没有山峰的,所以易无鸢跳上房顶。 不得不说,于绯诗真是一个妙人。连易无鸢躲在房顶上,她都可以找到。爬着一个梯子,颤颤惊惊的爬到易无鸢的身边。 她没有叫易无鸢公主,也没有随着太后跟易无风那般叫易无鸢香儿。只是笑着跟她说, “无鸢,你是不是很恨太后?” 不明白她的来意,易无鸢并没有正面的回答,淡淡的扫过她一眼,道, “你别爬上来,等下摔死了,我可不管你。” 像是没有听到易无鸢的数落般,于绯诗自言自语的道, “其实,我也很恨我的父亲。我是丞相的女儿,但我只是庶女。我母亲只是妾,并不得父亲欢心。我在相府里的日子,过的连个丫鬟都不如。还有,你知道么,我还是你父皇的秀女,被我父亲亲自送入宫的。” 许是因为于绯诗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让人听不出她是在讲着自己的事情。让易无鸢深深的觉得难以置信,世间居然还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很不可思议是。”于绯诗继续答, “因为嫡母不忍心让嫡姐进宫去受那种苦,所以就舍弃了我。” “那你娘呢?”易无鸢问。 “死了。”于绯诗淡淡的答, “在我七岁那年,我娘就死了。我娘死的时候,跟我说,不管怎样都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的活着。但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多希望我娘仍在我身边。” “那至少,你还有娘。” “你也有呀。”于绯诗如是说, “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不疼惜亲身骨肉的母亲。我小的时候跟家里的姊妹起了争端,我娘也是先打我,因为她想我好好的活着。她知道,相府里没有人可以保的住我。有的时候,舍弃也是一种保护。” “你说什么?”不经意的一点,让易无鸢心中极为震撼。转头盯着于绯诗, “你又知道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于绯诗笑了笑,答, “但是我看到因为,太后会哭会笑,为了你,她做了很多不需要她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她欠我的。”易无鸢恶狠狠的说。 “如果她不爱你,她又怎么会欠你呢?”于绯诗接着说。 横来的一句,突如其来,一下子梗在易无鸢的心口。 堵的易无鸢久久的说不话来,只是紧紧的咬着唇。 是啊,如果不是爱,有怎会觉得亏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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