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庄延是被电话吵醒的。 谢宁躺在他的怀里, 头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熟。 昨晚小别胜新婚, 尽管两人先一起洗了澡, 但再把浴室和床都搞得一片狼藉之后,还是不得不再清理了一遍。 不懂得拒绝的谢宁实在让庄延有些难以招架,他顾忌着谢宁的身体, 不敢太过分,但在谢宁抱上来的瞬间还是心神动荡,最后色欲熏心,把人从头到脚折腾了遍。 庄延觉得这并非他一个人的错,谢宁太乖巧, 太听话,昨晚尤其如此。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怎么羞涩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任由庄延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以至于第二天累得醒不来。 这错谢宁自己也得背一半,庄延想。 铃声还在响着,谢宁似是被惊到了, 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眼睫毛轻轻颤抖两下。 但还没醒。 庄延下意识地伸手把电话按掉了。 谢宁安静了下来。 庄延的手碰了碰他的脸, 有点潮红, 但温度不高。 无论看多少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庄延都从心底觉得谢宁长得特别好看。 并非情人眼里出西施, 庄延觉得这是一种极为客观的评价。 谢宁的五官很精致,以前庄延能说一大堆话来夸赞他的模样,但这会儿拥着谢宁,那些飘渺的字词都尽数飞远了。 庄延觉得他什么都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总之就是好看。 谢宁闭着眼,轻盈的眼睫毛落下,在他眼睛上洒在一片阴影。 庄延以前听人说,夸一个人眼睛漂亮,就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但庄延却觉得,谢宁的眼里不是闪烁着星光,而是那些星辰流连于他的眼眸,不愿离去。 就好似庄延,他也愿意自己的身影能永远映在谢宁的瞳孔里。 庄延的目光往下,轻轻地落在谢宁的嘴唇上。 谢宁的唇形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尤其如今他的嘴唇红得过分,像是被蹂躏过一般。 庄延低了低头。 电话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怀里的谢宁又动了动身体,庄延目光微沉,伸手捞过手机。 是王渐渐打来的。 庄延不想吵醒谢宁,打算出去接电话,但他的手臂还被谢宁的头枕着。 他试着抽了抽,孰料谢宁睡得非常不安稳,他一动,就跟着在庄延的怀里蹭,好似庄延动作大一点,他就马上要睁开眼。 庄延无法,只好把人搂得更紧,一只手在他后背上安抚着。 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声音极轻地应了一声。 “还没睡醒?”王渐渐在电话那头问道,“怎么说话声音这么轻。” 庄延低声说:“谢宁还睡着,你声音轻一点,别吵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出了一声轻笑:“谢宁回来了?” “嗯。”庄延说,“昨天刚回来。” “啧。我说刚才怎么直接挂我电话,这个时候还没起来?” 庄延面无表情:“如果你打电话只是来闲聊的话,我现在就挂了。” 王渐渐:“……” 工作的事要说得不多,王渐渐两三句就汇报完毕。 在庄延准备挂电话前,王渐渐及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庄延:“你消息还挺灵通的。”顿了顿,又说,“是在准备婚礼了。” “这么快。”王渐渐感慨,“我还以为你这性格,怎么都得再保持几年的单身。” 庄延轻笑一声:“我单身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是为了遇到对的人,你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不现在还依旧孑然一身。” “说不过你。”王渐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我未来的另一半在什么地方,接下来我是不是还得每天看你两在我面前秀恩爱。” 庄延刚想开口,怀里的谢宁像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把脑袋从庄延的胳膊上抬起来,又埋进他的颈窝里。 庄延呼吸停顿几秒,低下头在谢宁的额头上亲了亲。 “我先挂了。”他对王渐渐说。 王渐渐:“怎么……” 庄延懒得废话,直接说:“谢宁要醒了。” 说完也不管王渐渐大惊小怪的声音,结束了这次通话。 谢宁确实醒了,但他没睁眼,嘴唇贴在庄延的脖颈处,蹭了蹭,意识还处于清醒和迷茫之间。 庄延低声问道:“吵醒你了?” “嗯。”谢宁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听起来软糯得很,“……几点了。” 庄延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谢宁真的趴在他身上在眯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因为庄延还是没忍住,从他的额头开始亲了下来。 谢宁伸手推开在他身上作乱的人,慢慢地坐起身来,他的头发凌乱,有几撮落下来,遮住了一小部分脸。 “刚才你在打电话?”谢宁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谁的?” 庄延说:“王渐渐的。” 谢宁点了点头:“我请假这么多天,辛苦他帮我看着美术组的进度,等会得找他道个谢。” “他这两天不在这里。”庄延说。 谢宁奇怪:“他去哪了?” “这里的戏份快拍完了。”庄延回答,“他先去下一个拍摄地搭建场景。” 谢宁伸手按了按脖子:“这样啊。” 庄延看了一眼从谢宁身上滑落的被子,又移开目光,把被子重新拉了上来,盖住了他的肩膀。 “我不冷。”谢宁说。 庄延笑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型弄得更乱了:“不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谢宁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旷工太久,我要开始工作了。” 然而脚一沾地,两条腿就莫名其妙地一软,他踉跄了一下,被庄延捞过来,按在怀里:“别闹。” 庄延说:“美术组最近没什么要忙的,大部分人都跟着王渐渐走了,你今天先休息。” 谢宁:“……我又没什么好休息的。”谢宁眨了眨眼,轻轻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也不在。” 庄延看着他,似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依恋的味道,于是他说:“在房里太闷的话,你等会跟着我去片场。” 整个剧组的温度因为谢宁的回归而高了那么几度。 盛时松对他说:“你在的时候,庄导的态度就像春风细雨般温柔,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就像身处在寒冬腊月,冻得浑身哆嗦。” 谢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这么夸张?” 盛时松勾起唇角:“比我说的还夸张,不然你去问问别人。” 问自然是没有问,但从剧组其他人的态度里也可以看出一二。 庄延正冷着脸和一个演员说话,这一幕戏NG的次数太多,本来早该出场的盛时松也不得不因此在旁边等了半天,闲着无聊便和谢宁聊了起来。 庄延把那演员喊过来讲戏,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谢宁看着他这模样,眨了眨眼,和盛时松说:“好凶。” “这叫什么凶。”盛时松笑了起来,“要是往常……” 谢宁问:“往常怎么样?” 盛时松看了他一眼:“你不在的时候,庄导怕是早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谢宁咋舌:“这么凶啊。” 两人站着又聊了一会儿,期间盛时松收到无数次庄延扫过来眼神,心下不由好笑。 “等会儿我就要出场了。”盛时松对谢宁说,“迟点再聊?” 谢宁笑了笑:“是我打扰你们拍戏了。” 盛时松身上的戏服有点宽大,走路时袖摆容易甩到人,谢宁下意识地避了避,又伸手帮他把袖子拢了一下。 他今天穿着一件领口颇长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顶端,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低头的时候,盛时松正好看了一眼,目光一闪而过,在他后颈上发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红痕。 再想看仔细时,谢宁已经后退了一步,给他让了路。 不知道是吻痕还是咬出来的。 盛时松琢磨了一下,又失笑着摇了摇头,将心神重新回到接下来要拍的戏上。 他和谢宁多说两句话,庄延看他的目光就冷得不行,他可不想等会儿因为NG而被庄延借题发挥。 一场戏拍完,休息时间,庄延大步地走到谢宁身边,问道:“和盛时松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宁和他对视一眼,反问:“你吃醋了?” 庄延嘴硬:“没有。” 谢宁弯了弯唇角,说:“在聊你呢。” 庄延愣了一下:“……聊我什么?” 谢宁的眼珠子转了转,说:“他说你骂人的时候可凶了,还把人骂哭过,以后我把你惹生气了,你会不会对我也这么凶啊。” 庄延眉毛微微拧起,很快又收敛起表情,一本正经地道:“那是特殊情况,平时我没那么凶。” 谢宁就问:“那你平时怎样啊。” 庄延眉梢动了动:“刚才那样……也不凶。” 谢宁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凶、不凶,一点都不凶。” 庄延明白过来,捏了捏他的脸,没好气地说:“都知道打趣我了,我有凶过你吗?” 谢宁还想笑,被庄延拽着肩膀拉进怀里,只好求饶道:“真的不凶,我错了。” 庄延看了他半天,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宽慰。 和刚认识的时候相比,谢宁现在开朗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 看了一会儿,庄延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两下,又说:“不会对你凶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他说:“我怎么舍得凶你。” 剧组人有点多,两人在的地方也不隐秘,在大庭广众下亲密让谢宁有些紧张。 他想:肯定被人看到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夫。 谢宁没有推开庄延,等他吻够了,才轻声说:“我知道的。” 庄延可以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凶,却唯独在谢宁面前,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qaq 扑通跪下,结局真的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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