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和季听枫走在林子里。 两人已从白日探查到深夜, 再过不久便又是一个黎明。 两人的周围,数粒皎若白月的珠子萦绕着两人, 发出柔柔的荧光将两人环绕其中。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光能替两人照亮周围, 但若周围的人看来, 却是一团漆黑。 隐约一会儿,白色的珠子掺和着丝丝的红色, 发出不易察觉的殷红光色。 “师叔, 你看。”虞南敏觉地指着围绕着他们的珠子。 季听枫丝毫不觉得意外:“只要有魔气, 这‘四象妙天珠’就会变成红色。” 但现在这珠子变色并不明显, 说明有魔气是真, 但魔者却蛰伏不出, 深藏不露。 外山的地盘并不小, 这样熟悉的地方, 如今看来,却如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两人只能继续四下探寻。 “没想到关键之时, 瑶光门遭了道,连月长老都受了伤。这魔族是先冲着月长老而来,然后再行其它目的”虞南问道,然后自言自语地摇摇头,“居然敢在天琼宗的地盘出手, 也太嚣张了。” “既敢在天琼宗的地盘上如此明目张胆,定是早就想好了对策。”季听枫道,“而且魔族冲着月长老而来, 也不是一两次了。你月长老自小便是天才,手上沾了多少魔族的血就连那个混入天琼宗的魔族圣女,当年也被你月长老用灭神杀掉...” “魔族圣女...” “那是百年前的旧事了。但自从除掉这个魔族圣女,魔族便将矛头指向天琼宗,首当其冲的便是月。”季听枫沉声道。 听到此处,虞南大概明白了。魔族虽然这数百年来没落了,但也是有荣誉感的,自己魔族的圣女死在了天琼宗,定有其它魔族之人前仆后继地前来报仇。 “虽然月修为出众,但也有被趁虚而入的时候,我记得几年前他就遭了魔族的道,弄得走火入魔,回来后便得了心魔...早知当时我该与他一道下山的...哎...” 虞南发现,每次说到离月天时,季听枫的话出奇地多。 季听枫继续:“这个魔女真是害人不浅啊,牵连天琼宗两位长老...” “两位”虞南吃惊,“还有一位是谁” “另一位,不说也罢。”季听枫冷冷道。 虞南:...果然,除了月长老,师叔完全不关心其它人。 忽然,虞南使了个眼色,悄声地指向一处暗色的草丛。 那是一条黑色的蛇,隐没在草丛中静悄悄地溜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着。 蛇悄声地溜到了一个女人身边。 隔着树影丛林,那个遥遥的背影转过身来,在月光下露出一个美艳的侧影。 暗淡的夜色仿佛明亮了许多。 季听枫的眼神一下僵住。 “师叔,这个女人是”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个魔族圣女吗”季听枫倒吸一口气,“长得与她一模一样...而且,她是除了千年前早已陨灭的魔神外,唯一能够再度操纵阴蛇的魔人...” “可你不是说,那魔族圣女已经...死了吗”虞南惊讶道,再度望向那个女人。 似在与蛇一番交流之后,她便转身离开。 季听枫本来以为那是个与魔族圣女一模一样的其它人,但现在看她对着阴蛇颐指气使的模样...怎么回事,那人不是死了吗,还是死在灭神下,他亲眼看见的!总不能死而复生! 季听枫非常敏感地看向她提着裙子走过去的那个地方... 竹舍 季听枫:“不好!” ———————————————————————————————— 隗雪这一觉从清晨睡到了几近第二个清晨。 虽然睡得沉,但噩梦连连。 起先,她梦见了魔族之人横行,在千篇一律的黑色面具人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顾涟。她想要去拉他,但却被层层涌来的魔族之人给包围了。 一片混乱之中,她只能对顾涟连声嚷嚷着:“师弟,快走,离开他们,不要去魔族,师弟!!” 然而顾涟没有听,被魔族簇拥着转身离开。 “师弟...”她彷徨无助中,忽然身边的魔族被一剑划过,尽数倒下。 离月天出现在梦中,替她暂时解了围。他的剑上刺杀的最后一个人,是个女人,瞪着一双杏眼,低头看了看插入自己怀中的剑。 但梦里的重点不在此处。 重点是,被离月天用剑刺入胸膛的人,不知怎的,忽然变成了顾涟。 顾涟也低头看了看离月天手中的剑,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惊讶。 “师父,他是你的弟子啊!”隗雪跪在地上,抱住离月天的大腿。 “他不是我的弟子!”离月天看着隗雪,一字一句道,“他是魔族之人。” “他不是!” 离月天的脸也开始变化,忽然变成了虞南:“师姐,他是魔族之人!” “胡说!” 忽然又变成了季听枫:“竟是魔族之人,还敢上我天琼宗!” “不,不是这样的...” 白书华抱着一部卷宗:“没错,是魔族之人,还是魔神血统,体内拥有魔神之刃。” ... 最后又变成岳不玄:“既是魔神后人,便只能祭出我天琼宗灭神之剑。” 葬在灭神剑下的魔族,大多逃不过一个灰飞烟灭。 但隗雪知道,他是不会死的。 他看着插入自己身体那把灭神剑,原本那张在天琼宗养得白皙俊美的脸变了,从眼底泛出的殷红色,披散着头发,带着血迹猩红的嘴角...那把杀人如草芥的骷珏镰在身后,渐渐变成了一轮足以毁天灭地的死神之镰...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我早说,让你时时看牢他,不要让他与魔族有任何沾染。现在好了,大家一起死!】 “不,师弟不会这样的,师弟还答应过,要与我一同下山出游...”隗雪说着,朝着顾涟走过去,想要向以前一样将他敲晕拖走…或是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让他不要离开...此刻,她想要选择后者的愿望要强烈得多。 但她扑了一个空。 于是梦外,她终于卷着铺盖,噗通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原本守在外面的顾涟听到了声响,耳朵一竖,冲了进去。 “师姐,你没事”顾涟裹着被子将隗雪放回了床上。 隗雪虽然梦中清醒,但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顾涟小心翼翼探了探她的额头,依旧没有降下温来,好像还更烫了。 可能听到了竹门开关的声响,另一个房间也有了动静,顾涟听见第五乔在竹舍外轻声唤:“涟师兄,师姐没事” 顾涟从房中出去,将门带上:“没事,就是一直在发烧…” “奇怪…”第五乔沉思道,“师父还在昏迷是因为魂伤,需休养,可是师姐是外伤,修为也不弱,怎会一直昏迷不醒呢…” 第五乔思考了一会儿,抬头忽然看见顾涟目光沉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被吓了一大跳。 “涟师兄,你,你这什么眼神” 第五乔后退几步。 顾涟似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 “师妹你...是不是没有给师姐用最好的药” 第五乔:… 虽然第五乔平日很低调,丝毫没向任何人暴露过自己的金手指,但相处久了,大家心中知道,小师妹在丹药上的能力深不可测。 顾涟道:“师妹,给师姐用最好的丹药,我存钱还你。” 第五乔气得跺脚:“师!兄!你竟然不相信我!还有,你能有多少灵石谁稀罕!” “那我攒命还你” 第五乔差点吐血:“谁稀罕你的命还有,这是命的问题吗” 顾涟从昨日起就很焦急,一急确实就想不到其它的问题了。他只记得,以前自己身子弱时,悄悄看见师姐给药老塞珍宝,换取药老日复一日调养自己的身体。 第五乔继续道:“师姐除了外伤外,体内气息紊乱,像是还有一种力量在体内焦灼...我还想问你呢,你砍师父的刀,该不会是抹了什么毒” 刚说完又她自我否定地摇头,“不对,也不像是中毒…师姐这模样倒是和几年前我们去芳瑶城历练归来时受伤的状态有些相似…” 顾涟本来整个人处在思考状态,一听见第五乔的话,脸色刹然变白。 一天前,自己初闻师父与第五家的仇怨,为报照拂之恩,冰窟中他情急之下对离月天前后夹击,莫不是不小心用出了那种力量… 是自己...害了她! 第五乔还在继续说着什么,看见顾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变得像块沉冰,冷得让人发怵。 第五乔:“我,我先去看看师父…”急忙离开了,感觉自己的涟师兄脸色冷起来好可怕。自己已经惹不起他了。 第五乔刚刚溜进离月天养伤的房间,就大叫一声:“不好了,师父不见了!!” 仿佛是在回应第五乔的叫声,隔壁的隔壁传来那个天璇门女弟子的叫声:“不好了,有蛇啊这次真是蛇,好多好多蛇!!!” 季听枫走后,在此处设了结界,再由顾涟彻夜守着,没想到这些蛇还是无孔不入。 第五乔从房中冲出来,原本她就负责照看离月天,没想到自己刚松懈了一下,人就不见了。但此时来不及自责,她道:“你看好师姐,我去找师父!” 另一个女弟子也跟着去给第五乔搭手。 顾涟连忙进去隗雪的房间,将隗雪连着被子抱在怀中。 屋外,一群蛇将这个小屋围住,黑色的蛇身,深蓝色的眼睛,吐着蛇信子。 顾涟的眼睛变得赤红。这些蛇仿佛听了他的话,踟蹰不前,又仿佛还同时听了别人的话,不能退缩。 于是双方对峙在这屋内屋外。 忽然,脚底的木板在震动,愈来愈剧烈。 泥土崩裂,竹木飞裂,在地底的蛇群终于将这座原本就简陋的竹屋掀翻。 两人被抛至空中,顾涟紧紧抱着隗雪,避开碎裂的屋顶,在一片慌乱中飞身往竹舍外掠去。 终于避开蛇群的围攻,落到了地面,顾涟努力让自己稳住身形,但还是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他抱着隗雪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隗雪迷迷糊糊地,遭逢大变,但多年来,保护顾涟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隗雪本能地在翻滚完时,将顾涟压在了身下,伸出手臂护着他。 顾涟因自己害师姐受伤一直惭愧不已,豁出性命也要护着她。于是他护住隗雪背后的伤口,再一个侧身将她压在身下,为她挡住蛇群从地底出来飞蹦而出的泥石和树根。 两人就这样你一圈我一圈地翻了几个回合,终于止步在一双脚边。 这双脚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她有一双艳丽带笑的杏仁眼,但眼神空洞死寂。 她低头看向地上抱团的两人,开口。 “哎呀,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封面,不晓得你们找得到不。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归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归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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