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安洗干净脸上的脂粉后,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哪怕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袍,依然很俊,只是身上的纨绔气息有点重。 阮溪暗暗道。 “阮三小姐,看清楚我的真容了吗?” 齐越安俊脸上挂上懒洋洋的痞笑,好似没有看到阮三娘恍若被雷劈的表情。 阮三娘被齐越安脸上的痞笑刺激得回过神来, 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掐死刚才的自己, 她神情僵硬, 尴尬又恼怒。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阮三娘依旧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都是齐越安的错,齐越安故意弄成这个鬼样子试探她。 阮三娘越想越气愤,忍不住怒气冲冲大声指责。 “齐二公子, 耍着我玩有意思吗, 有谁来探望自己的未婚妻会弄成这个鬼样子,我会有那样的反应很正常。” 这话一出,间接为齐越安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屋子里的所有下人战战兢兢的低下头。 为齐越安洗脸的丫鬟瑶红看小姐硬气的样子抿了抿唇,脸上满是担心,生怕齐二公子会怪罪他们。 阮溪看到阮三娘到了这个地步依旧死鸭子嘴硬将所有过错往齐越安身上推的样子,默默摇头, 其实两人都有错。 只是阮三娘太能折腾, 昨日花宴上发生的事应该传到齐越安耳中,齐越安心生不满很正常,说不定今日来探望阮三娘也是被淮阳侯逼来的。 若是阮三娘哪怕心有怀疑, 却聪明的用另一种温和的方式对待涂脂抹粉的齐越安。 说不定齐越安会对她生出一丝好感。 齐越安瞥了一眼屋里这些没规矩的下人,听到阮三娘的质问,嗤笑一声。 “阮三小姐,你这一手将所有过错推到别人身上的态度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齐二公子,做人要厚道,我刚刚哪怕态度不好,也是一心一意维护你的名声,你呢,弄成那个鬼样子来恶心膈应我,对不起我的人是你!” 阮三娘气炸了,怒目圆瞪,她重生回来就没有勾搭其他人,一心一意为齐越安积累人脉。 齐越安却故意恶心她,对得起她吗? 阮三娘委屈又愤怒。 “阮三小姐,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这是有原因的,你怕是不知道,昨日你在花宴上衣衫不整拉着郡主府丫鬟三番四次追问四皇子在哪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齐越安收起痞笑,沉下脸。 任谁都无法不在意自己的未婚妻追着别的男人跑。 他只是恶心一下未婚妻,并没有提出退婚已是对她最大容忍。 “阮三小姐,不管你对四皇子有什么心思,请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婚约,若是你真的喜欢四皇子 ,请先解除我们的婚约再说。” 钱贵在一旁连连点头。 阮三小姐实在太过分了,连累少爷被府里的其他少爷小姐们嘲笑。 旁边安静当隐形人的阮溪瞪大眼睛。 她知道后面阮三娘丢下女主沐青慈去追四皇子没有追上,没想到还有这番内情。 阮三娘一个有婚约的人不停追问寻找四皇子在哪确实容易让人生出不好遐想和猜测。 尤其是当时阮三娘一副衣裙凌乱的模样,肯定会滋生各种不好的传言。 阮溪对阮三娘彻底无语了。 “齐二公子,你不要误会,我和四皇子是清清白白的。” 阮三娘一听齐越安的话就明白他不是故意恶心她,心里的怒气消退大半,急急忙忙解释,免得齐越安误会,她真的只是想抱四皇子大腿,并没有做对不起齐越安的事。 齐越安无所谓笑了笑。 “阮三小姐,你怎么想的,有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有数,只要你不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上赶着往四皇子身上凑就行。”说完,他回头吩咐钱贵,“钱贵,将我带来的礼物拿给阮三小姐。” 钱贵不甘愿的将礼物匣子奉上。 “阮三小姐,这是少爷亲自挑选的礼物。” 阮三娘见齐越安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再听他说的话,分明是没有相信她,阮三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涌起强烈的委屈和不甘。 “谢谢齐二公子的礼物。” 她咬了咬唇道谢,悻悻然让瑶红收下礼物,想起齐越安刚刚说他喜欢胭脂水粉,压下心底的嫌恶,忍不住开口问。 “齐二公子,你真的喜欢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吗?” 这一点很重要,阮三娘必须问清楚。 混迹过市井的齐越安哪里看不出阮三娘的心思,他玩味一笑。 “喜欢。” 他说喜欢可没有说是喜欢自己用,他可以买来赏人。 不算撒谎。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看阮三小姐精神抖擞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齐越安懒得和阮三娘磨叽下去,亦没有真正将她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在阮三娘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之前,他不会退婚给她难堪损了她的名声。 哪怕她又作又蠢让人不忍直视。 “钱贵,我们走。”齐越安看了安静站在一旁的阮溪一眼,朝她颔首礼貌笑了笑,便带着钱贵转身离开。 阮三娘听到齐越安要离开也没有挽留,她脑子有些乱。 阮溪见状叹了口气,连忙跟上去将人送到院子门口,再吩咐下人送客。 “阮四小姐留步。” 齐越安看到行为举止得体的阮四小姐,再看看蠢得无可救药的阮三小姐,再一次暗暗惋惜自己和她终究差了一点缘分。 “齐二公子慢走。” 阮溪微笑目送齐越安离开后,转身回阮三娘的院子。 “三姐,齐二公子离开了,我要去正院和母亲说一声。” 阮三娘愤恨的瞪了看她笑话的四妹一眼,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非常刺眼,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 “滚!” 阮溪没有和阮三娘计较,淡定的转身离开。 阮三娘揪住身上的薄被,脑子里不停浮现齐越安刚刚的话。 没想到齐越安竟然真的喜欢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再想到他不以为耻,坦坦荡荡涂脂抹粉的举动…… 阮三娘难以接受看起来高大英俊的齐越安骨子里竟然有女性化的倾向。 她记得齐越安后院除了有妾室通房,还有传言说齐越安出入过小倌馆,以前她都当笑话听,现在……阮三娘开始怀疑其中的真实性,齐越安不会真的男女通吃? 阮三娘心里顿时一阵膈应,这一膈应,阮三娘竟然生出了退亲的念头。 可是想到四妹风光无限的上辈子,阮三娘非常不甘心。 还是先等等看。 只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阮三娘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她和齐越安有没有未来很难说。 阮溪踏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陷入脑补纠结的阮三娘,扯了扯唇角。 齐越安这一招也就对阮三娘有用。 没想到他这么快摸清了阮三娘的性子,还有今日发生的事,若是张氏不压下来,估计也会传出去。 阮溪默默为阮三娘点蜡,若她真的嫁给齐越安,肯定会被齐越安吃得死死的,说不定连老底都要被掏出来。 阮溪不疾不徐朝正院走去,素玉和素珠恍恍惚惚跟在小姐身后。 到了正院,阮溪直接进了花厅。 “回来了,齐二公子呢?”忙碌的张氏抬头看了阮溪一眼,皱眉问道。 阮溪恭谨回道:“回母亲的话,齐二公子离开了。” 张氏眯了眯眼,齐二公子没有派人来告知她一声就离去,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是摸清了那个冒牌货的性子,就是一个蠢货。 联想到齐二公子那副涂脂抹粉香气呛人的鬼样子,冒牌货肯定得罪了齐二公子,张氏脸色一沉。 “四娘,将齐二公子在三娘院子发生的事一一说出来。” 阮溪早料到张氏的反应,也没有犹豫,一五一十告知张氏。 张氏越听脸色益发阴沉,眼中满是骇人的怒意。 该死的冒牌货! 她可怜的女儿,名声都要被这个冒牌货败光了。 “母亲,这事有损三姐的名声,不宜传出去。” 阮溪想到伯府两位出嫁的庶出姐姐,生怕张氏为了折腾阮三娘放任这事传出去,忍不住提了一句。 张氏也是这样想的,伯爷非常看重名声,但一想冒牌货干的破事,张氏就气得心肝疼,恨不得毁了她的名声。 “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院子。” 阮溪行礼告退。 她不知张氏会如何处理,只希望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关注了这事。 伯府姑娘的名声不能被阮三娘连累。 至于和张氏的仇,有阮三娘在,她连报仇都不用亲自动手,现在阮三娘没有发现张氏的小动作,张氏占了上风,以后就难说了。 阮三娘就是个一点就燃,随时会爆炸的危险人物。 阮溪回到澄心园后,假装没有看到杨妈妈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去林妈妈的屋子说了一下学习看账册的事,林妈妈又提点了几句,还教了些别的东西,眼看快到正午,阮溪便和林妈妈说了齐越安探望的事。 林妈妈:“……” 阮溪瞅着林妈妈一言难尽的表情暗暗偷笑。 “林妈妈,我先回屋了。” 林妈妈点头。 阮溪回屋用过午饭,便写信将齐越安探望阮三娘的事告诉了温庭洲,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了男主四皇子。 当然齐越安扮猪吃虎的事也没有落下。 温庭洲看了阮溪的信,阮三娘的蠢让他想起四皇子被包子打脸的丢人一幕,唇角禁不住逸出一丝笑意。 他以前没有关注过淮阳侯府的庶出二少爷,只知他是个不学无术,只喜欢吃喝玩乐的纨绔。 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 嗯,这个人可以介绍给四皇子。 他相信阮阮看人的目光。 想到阮阮,温庭洲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座已经开始打磨的花梨木小阁楼,目光温柔。 再等几日,他将亲自将这份惊喜送到诚意伯府,之前拥抱阮阮的感觉很美好,但错过了牵手,温庭洲不免有点遗憾。 这次应该可以牵阮阮的手了。 温庭洲心里暗暗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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