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新婚第二天中午就被宣召进宫, 接到圣上口谕的温庭洲心里暗暗纳闷,最近朝堂很平静并没大事发生,不知皇帝为何宣他进宫。 阮溪和温尚书府的人也觉得奇怪。 “阮阮,我要进宫一趟。”温庭洲抱着阮溪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嗯,早去早回, 我睡个回笼觉。”阮溪打了个呵欠,有点昏昏欲睡。 温庭洲哑然失笑。 “好。” 温庭洲进宫见到盛德帝后捏紧了手中的资料,明明一言不发, 浑身却充斥着令人心惊的肃杀和冷凝。 盛德帝见状暗暗叹了一声, 若诚意伯夫人真如阮三小姐所言在温庭洲与阮四小姐定亲后就对那位四小姐下绝育药,未免太狠毒了。 “庭洲,这事牵扯到你的夫人, 朕会先压下此事交给你查证。” 温庭洲眉目冷然, 声音坚定有力:“多谢皇上,微臣定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盛德帝确实对滑轮的制作方法十分心动, 不过他有办法从阮三娘口中得到,因此阮三娘的交易对盛德帝来说可有可无。 在阮三娘和温庭洲之间,盛德帝选择了温庭洲。 “这事未查明前, 朕会让人看着阮三小姐, 不让她乱传谣言。” 温庭洲再次谢过盛德帝,阮阮现在刚嫁到温家, 确实不宜传出中了绝育药的传言。 尤其是祖母现在的情况不能受刺激。 回到温府,温庭洲立即将自己手中的势力派了出去,同时将此事告诉了阮溪。 阮溪面露惊讶, 真是难得,阮三娘终于知道自己暴露了,张氏也太不谨慎了,这都能被阮三娘发现,真是天意,只是没想到这里面牵扯到她。 不知该说阮三娘聪明还是傻,竟然找老皇帝帮忙找证据。 幸好这一回阮三娘没有急吼吼散布她中了绝育药的传言,虽说她本身好好的,但流言可畏。 看来吃过一回乱说话的大亏,阮三娘怕了。 阮溪暗暗松了口气。 “阮阮,明天回门后我们去一趟祖母那边找太医检查下身体,若你真的中了绝育药,我们以后可以从宗族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膝下。” 其实温庭洲并不在意是否有子嗣,阮阮不一样,若是阮阮无法生育又喜欢孩子,可以过继一个。 阮溪回过神来,温庭洲的话让她心里暗暗感动,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心房,不说古人极为重视子嗣,就连现代很多人亦如此。 温庭洲的人品阮溪当然信得过,书中的温庭洲就是一生未娶也没有子嗣,所以阮溪相信温庭洲的话,想了想,她决定坦白一下她的金手指。 “你别担心,其实我并没有中绝育药,那场风寒过后,厨房送来的饭菜确实有问题,只是我都避开了。” “我有个秘密,可以感知对我有害的东西,比如今天二弟妹送我的荷包。” 阮溪笑着透露了自己的金手指。 温庭洲又惊又喜,原来阮阮还有这等奇特的能力。 “你还记得我让你送教养妈妈的事吗?”阮溪看着温庭洲笑盈盈问道。 温庭洲点头:“记得。” 当时他听得阮阮的请求还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让未婚夫家送教养妈妈并不是好事,但阮阮只是伯府庶女,又是高嫁,大家也没觉得奇怪。 若是嫡女只怕会让人嚼舌根,传出不好的流言。 “那时我也是迫不得已,每天三餐的膳食都有两三个菜有问题。” 阮溪想到自己刚过来的处境,唏嘘不已。 “等等,阮阮,你的意思是还有没有问题的饭菜?” 温庭洲敏锐的察觉到了猫腻。 阮溪怔愣了一下,点头:“是啊,若不是还有一两个菜没问题,我怕是只能靠点心充饥了。” 温庭洲俊脸严肃的反问:“阮阮,若是你下药,你会这样做吗?” 阮溪脱口而出:“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这下阮溪终于回过神来。 “所以,厨房的人故意的?” 温庭洲眉眼沉了沉:“有很大可能,看来也可以从这里切入寻找证据。” 阮溪抿了抿唇,神色复杂,略过这事,重提风寒一事。 “还有那场风寒,以前得风寒的时候只要喝上一碗姜汤就可以好,那场风寒却来势汹汹,差点醒不来。” 既然温庭洲要查绝育药的事,这个事也一并查清楚。 原主是真的死在了那场风寒里。 阮三娘果然是大杀器。 她才刚出嫁,她就给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温庭洲心疼得握住阮溪的手,温暖的力量从他手心传递过来,对诚意伯夫人的作为愤怒到了极点。 “阮阮,现在没事了,你还有我。” 阮溪将头靠在温庭洲肩膀上,唇边逸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是啊,她现在已经出嫁了,终于可以解决张氏了。 两人都没有说阮三娘为何要‘大义灭亲’,阮溪是知道阮三娘不是原装的并不奇怪,温庭洲觉得没必要。 得知阮溪并没有中绝育药,温庭洲心头轻松不少,但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张氏。 晚上用过晚饭,温夫人并没有询问温庭洲进宫的事,想也知道有可能是公事,她说了下见面礼荷包的事。 “小溪,荷包的问题已经查出来了,确实是柳氏做的,不过这里面有沐家的影子,我已经敲打过赵姨娘,罚了柳氏捡佛豆抄经书。”温夫人眼底一片寒意。 “多谢婆婆为儿媳做主。” 阮溪连忙道谢,她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沐家人插手,转念一想并不奇怪,沐青苓被退亲,沐家迁怒她很正常。 柳氏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会傻了唧的在见面礼上动手脚,这见面礼一般都会收入箱底。 柳婉婉这令人窒息的操作,阮溪也是醉了。 没发现还好,一发现…… 这下柳婉婉不仅毁了名声还成了府里的笑话。 “母亲,你看一个刚进门的弟媳就敢对阮阮出手,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盯着阮阮,你可要多顾着阮阮。”温庭洲笑着说道。 温夫人笑着瞪了儿子一眼:“这还用你说,我就这么个儿媳妇,不看着点怎么行,我还等着抱孙呢。” “母亲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温庭洲冲阮溪一笑。 这话一出,阮溪闹了个大红脸。 她其实并没有准备这么早怀孕生子,虽说古代十四五岁生孩子很普遍,但阮溪没有想到会提前成亲。 只是想到温老夫人的情况,阮溪决定顺其自然。 温夫人却很高兴,也没有多留他们小两口的意思,让他们赶紧回雍和居努力造孙子。 阮溪:“……” 回到雍和居,温庭洲真的身体力行努力造人。 新婚第三天,按着俗礼回门。 除了张氏和阮三娘,阮溪对伯府其他人并没有恶感。 回门这一日,温夫人准备了丰厚的回门礼。 阮溪无视了一同回门的柳婉婉,两人已经结了梁子,本就不可能和睦相处,维持表面和谐即可。 辞别温夫人后,温庭洲和阮溪带着回门礼回诚意伯府。 老太太诚意伯张氏阮三娘阮余文等人已经早早在大厅里等着。 温庭洲和阮溪一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两人身上。 阮余文看着梳着妇人发髻的四妹,心里暗暗感慨。 短短三个多月,四妹便脱胎换骨,益发出挑美丽。 老太太满脸笑容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眼四孙女,见她气色红润,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幸福,想也知道这三天在温府过得极好。 一番寒暄后,诚意伯和阮余文与温庭洲在一旁说话,阮溪则被老太太拉着说体己话,问了问阮溪这两日和公婆相处的情景。 阮溪早有准备,微笑应道:“祖母放心,公婆都很和善,待我极好,未曾为难过我。” 说完,阮溪还提了一下敬茶时温尚书和温夫人送的见面礼。 老太太一脸惊喜。 “你是个有福气的,不过切不可恃宠而骄,说话做事要有分寸,早日为温家开枝散叶,知道吗?” 阮溪乖巧的点头。 “是,祖母,孙女明白。” 张氏也和颜悦色指点了一番,阮溪继续乖巧点头。 阮三娘听着四妹和老太太说的话,看着一脸甜蜜幸福的四妹,嘴角一撇,眼中闪过一抹怜悯,四妹也就这几天好日子了。 到时她就知道什么叫翻脸无情。 至于张氏,阮三娘冷冷一笑,这几日张氏做出的慈母姿态真是恶心死她了。 幸好过她就要入宫了,到时……就是张氏的末日。 温庭洲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乖巧温驯的阮溪,嘴角逸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接下来是正午的家宴,家宴过后,温庭洲和阮溪离开了诚意伯府。 阮溪至始至终都没有和阮三娘说几句话。 回到温尚书府后,天色将晚,两人去正院见了温夫人。 晚上自是一番缠绵。 隔日,温庭洲上衙。 阮溪去正院伺候婆婆,儿媳过门后,晨昏定省是礼数,也有立规矩的意思。 宽厚的婆婆,只让儿媳立几个月规矩就免了,遇上严厉的刻薄一些的婆婆,立好几年甚至几十年规矩磋磨儿媳妇的都有。 温夫人打量了一眼前来请安的阮溪,一身正红色罗裙,肤白如玉,眉眼清正,举手投足端庄大方,温夫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温尚书亦微微点头,嫡长媳就该这副做派。 “儿媳给公公婆婆请安。”阮溪福身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温尚书温和开口。 “小溪,我昨日不是说了初一十五晨昏定省吗,你怎么一早就过来了。”温夫人难得嗔怪道。 阮溪微笑道:“婆婆心疼儿媳,儿媳心中感激不尽,只是儿媳刚进门,礼不可废,还是让儿媳伺候用饭。” 温夫人笑着道:“你呀,不需这么多礼,我这里丫鬟妈妈多着呢。” “请婆婆成全儿媳的一番心意。”阮溪说完就站在温夫人身边。 温夫人只好无奈点头:“罢了,随你就是了。” 心里却颇为受用。 她年轻时也是如此,郡主婆婆宽厚,她也和阮溪一般,对婆婆恭敬有加,等她生下庭洲,婆婆对她更加和善。 阮溪让她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对她的态度益发亲近。 温尚书也极为满意。 对于另外一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庶子媳妇更加不满。 夫人宽厚免了她们立规矩是一回事,但当真什么都不做,只会给人不懂规矩不懂礼的感觉。 温尚书已经不想再说二儿子的眼光了,自从他被那个七品小官的女儿迷住后整个人就废了。 大厅里的众人亦对这位大少夫人印象极好。 早饭传上后,阮溪为温尚书和温夫人各盛了一碗热粥,然后在一旁伺候,按照他们的喜好夹菜,显然事先做过功课,周围的妈妈暗暗点头。 这顿早饭,温尚书和温夫人都吃得极为舒心。 饭后,温尚书去上衙,他的姨娘们以及她们的子女前来请安,看到早早过来的阮溪,纷纷一愣。 赵姨娘没有看到柳氏,忍不住黑了脸,其他姨娘看了暗暗高兴。 温夫人也没有和丈夫的妾室儿女多说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便让他们散了。 阮溪也带着丫鬟妈妈回了雍和居。 内宅的风吹草动,总会传得快,有了阮溪做比较,府里的下人看柳婉婉的眼神不免带了一丝异样。 赵姨娘更是叫了柳婉婉过去立规矩。 被赵姨娘狠狠折腾了一番的柳婉婉又憋屈又愤恨。 明明温夫人都免了立规矩,她不去也在理,偏偏阮溪去了,倒是显得她不懂礼不守礼。 还有赵姨娘,当家夫人都免了她立规矩,她一个姨娘还要她立规矩,最后还给她夫君塞了两个漂亮丫鬟,简直不可理喻。 经过荷包一事,柳婉婉彻底将她对温庭洲的那点心思收了起来,她现在算是看清了自己在温家的地位,危机感顿生,专心笼络温庭羿。 因此柳婉婉忍不住朝温庭羿诉说委屈,让温庭羿更加怜惜她。 阮溪当然不知柳婉婉的遭遇,就算知道也只是一笑而过。 中午,她依然过去伺候婆婆用膳。 傍晚,温庭洲下衙后带阮溪去了郡主府见温老夫人,温老夫人的气色确实不怎么好,但看起来似乎无大碍。 温老夫人对阮溪很和蔼,还送了一份厚礼。 郡主府里坐镇的太医仔细为阮溪检查了一番后得出她身体颇为健康的结论。 温庭洲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头的担心,和阮溪商量过后,两人将阮三娘要做的事告知了温老夫人。 阮三娘就是个大杀器,谁知道她会不会忍不住散播流言,皇帝说是会派人盯着,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漏子。 告诉温老夫人也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温老夫人知道后,特意招来太医询问,得知阮溪真的没有中招,也就不担心了,让他们放心。 五天后,张氏的所作所为也查到了证据,同时还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张氏竟然派人刺杀阮三娘。 温庭洲决定彻底摘出阮溪,从这件事入手解决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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