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工作日。 初一来到工作室之后忙的不行, 一大早就开了三个会,会议结束的时候都将近一点了。会议一结束, 她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苏花朝收拾着东西,瞥了她一眼:“你现在这个体力也太不行了, 几个会就累成这个样子?” 初一揉了揉脖子:“也不是很累,就是很想睡觉。” 苏花朝漫不经心道:“该不会是有了?” “有什么?” “怀孕啊。” 话音落下, 苏花朝集中注意力在初一身上,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苏花朝在她桌子前坐下, 她伸手挥了挥:“喂,不会是真有了?” 初一回过神,她眼睫轻颤,犹豫着说:“我……生理期好像确实推迟了有些日子了,但是我原本就不太规律。” 会议室的人都走了。 苏花朝抿了抿唇,问她:“推迟了多久?” 初一想了想, “小半个月?” 苏花朝迟疑着问她:“你们有在避孕吗?” “有啊。”初一没有多想就答道。 苏花朝再三追问:“你确定?” 沉默半晌, 初一说:“我……不确定。” 季洛甫在床上一向要的狠, 他花样多, 初一原先并不太能接受, 但后来……或许是因为是真的喜欢, 所以愿意陪他解锁各种姿势。偶尔安全期的时候, 她也会和他说要不别戴套了。 季洛甫咬着包装, 声音含糊着:“要是有了怎么办?” “有了就生呗, 又不违法。”初一在他的身下喘着细气, 她伸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按住他的尾椎骨,这里是他的敏感点。 果然,季洛甫的呼吸瞬间乱了。 …… …… 初一伸手抓了抓头发,“过几天去医院看看,也不一定是有了,以前我也经常两个月才来一次。” 苏花朝:“但如果是有了呢?” 初一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床笫之间说的话都是不经过大脑的,那一刻只顾着身体的愉悦,随着身体欲生欲死,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呢? 要是有了怎么办? 她仍旧没做好怀孕的准备。 但仔细想想,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她做好准备姿态迎接的。 所有仓促的、荒唐的、突如其来的种种,造就了现在的她。 她走到现在这个局面,是没有过任何一次准备的。 初一无所谓地挤了个笑出来:“等有了再说,现在不都还没确定呢吗?” 苏花朝语气很淡地说:“但还是要有准备的。” “嗯,知道了。” · 那一整天初一上班都魂不守舍的。 时不时地摸一下自己的肚子。 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来吗?可她没有任何的感觉。 或许是错觉。 她根本没有怀孕,只是生理期紊乱罢了。 下班之后,她开车绕到市医院去。 市医院妇产科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初一在楼下大厅看引导牌,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梁亦封在哪个科室。 她干脆拿起手机给梁亦封打电话。 电话迟迟不接,估计是在忙。 初一随手拦了个护士,问她:“请问你知道梁亦封医生在哪个办公室吗?” 护士说:“六楼外科。” “谢谢。”初一收回手。 她坐电梯上了六楼,找到外科办公室之后,伸手敲了敲门,“你们好,请问梁医生在吗?” 她嗓音柔软细腻,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原本都在讨论东西,听到她的话的时候,陡然噤声,齐齐地看向她。 有人眨了眨眼,问她:“办公室里有两位梁医生,你要找的是哪位?” “梁亦封。” 初一微笑着说。 “他不就在那儿坐着吗?”有人伸手一指,左边角落里,梁亦封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他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初一的到来,却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动,看着初一跟个小丑似的询问。 他神情寡淡,迎着初一的视线之后,唇畔无端逸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冷削的眼尾上挑,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遮挡住几分薄情。 初一知道,自己这是被他戏弄了。 她眼梢一挑,掐着嗓子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梁亦封单手把玩着手机,声音清冷:“找我有事?”他不过也是刚回到座位上,还来不及看手机,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初一语气凄怆,道:“我好像怀孕了,怎么办啊?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现在心有多乱吗?” “……” “!!!” 她这幅语气,倒像是怀的是梁亦封的孩子,而梁亦封则像是不想负责的渣男。 梁亦封不耐烦地啧了声。 他常看到她乖巧温柔的模样,却忘了她仍旧是乖张的。 梁亦封十分讨厌和女人扯上关系,在初一即兴发挥之前立马制止:“嫂子。” 然而这个词一出,众人的表情瞬间又变了。 这是什么? 小叔子和嫂子的乱|伦故事吗? 嫂子怀上了小叔子的种!!!! 天啊!!!!! 眼见着梁亦封的脸越来越黑,初一适时收手,她莞尔一笑:“妇产科下班了,所以我过来找你的,如果她们还上班,我肯定不会来找你。” 梁亦封冷哼一声:“所以呢?” 初一走到他面前,说:“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季洛甫,怀孕又不是儿戏,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会失望的。” 梁亦封伸手抬了抬眼镜,他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她:“我找个人帮你做检查。” 初一:“谢了。” 梁亦封抬起的脚步又突然收回,他蹙眉:“以后少开这种玩笑。” 初一失笑:“你不觉得有趣吗?” “不觉得。”梁亦封伸手抖了抖外面的白大褂,他的声音很冷,声线几乎在一条水平线上,无波无澜道,“我不是很喜欢和女人扯上关系。” 初一:“知道啦。” 办公室的人终于缓了过来,原来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原来禁欲冷漠梁医生依然是那个女人勿近的梁医生。 出了办公室之后,梁亦封带初一到了另一个办公室。 他找了位医生给初一做检查。 检查做完之后,初一等着结果。 走廊上,初一坐着,梁亦封倚靠着墙站着,他突然发问:“很紧张?” 初一皱了皱鼻子,“不应该紧张吗?” 梁亦封轻哧一声:“我怎么知道?” 也是,他连恋爱都未曾有过。 初一想了想,问他:“还在等她?” 梁亦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低下头,侧脸线条清冷,徐徐道:“没有在等。” “骗谁呢?”初一自然是不信的。 但其实梁亦封自己也不相信。 他喟叹一声,“没有在等。” “只是除了她再也爱不了任何人,是吗?”初一瞬间点明扼要。 梁亦封低笑了声,没再说话。 没多久,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女医生递给梁亦封,笑着说:“呐,我还没看,你自己看。” 梁亦封转手给了初一:“自己看。” 初一边接过来边抱怨道:“我怎么看啊?” 梁亦封:“阳性就是怀孕,阴性就是没怀。” 初一哦了声,低头想打开检查报告,但随即又把纸塞进了包里。 女医生疑惑:“怎么不看呀?” 初一说:“我想回家再看。” “那也行的。” 初一和女医生说了句谢谢,便准备离开。 梁亦封冷冷地说了句“不送”之后,扭头便进了电梯。 初一盯着他冷峻的背影,心想他爱人的时候也这样吗?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没有一丝温情的。 她往外走去。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冬风也被飘雪带走,空气里只剩下融雪的气息。 或许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也说不定不是吗? 就像她。 就像季洛甫。 · 回到家之后,初一发现季洛甫还没到家。 她拿出手机给季洛甫发了个消息:【我到家了,你怎么还没到家呀?】 脱下衣服换好鞋之后,手机没有反应。 她也没在意,拿着包上楼回房去了。 她盘腿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双手捏着医院的检查报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地打开,在一串看不懂的词汇中,她找到了最关键的两个字: ——阳性。 她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来。 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说不上心情是好是坏,惊喜?似乎有;失望?似乎也有。但更多的是平静。 她下意识地摸着下腹,窗外夜幕低垂,奶白色的天空被漆黑笼罩,有路灯亮起,昏黄灯光跳入室内。 那抹光跳在了初一的眼睛上。 光柱中有尘埃涌动,她合上眼,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真的怀孕了?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卧室门突然被人打开。 门外廊灯明亮炽热,照进室内,来人的身影被光拉的很长很长。 初一保持着姿势没动。 脚步声传来,逐渐清晰。 在她面前停下。 紧接着,身边的位置塌了下来。 她被人抱起,放在他的大腿上。 季洛甫低声说:“梁亦封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去他医院了,做了个检查?” “嗯。”初一张开眼,她神情淡淡,看不出是好是坏,把单子扔给季洛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你自己看。” 季洛甫没读懂她的意思。 脸上看着,似乎不怎么开心。 这个不怎么开心,是有了,还是没有呢? 他是真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小心翼翼地打开化验单,盯着那两个“阳性”盯了许久,有些许不确定的问她:“这个是怀孕了的意思?”仔细听去,他的声音里有少见的颤抖与激动,他双眼惊喜地看着初一,再次重复道,“这是怀孕的意思?” “是?” 初一抿着唇窃喜,没说话。 季洛甫再次追问:“是的?” 初一眨了眨眼。 季洛甫抱着她,“老婆,是吗?” 初一笑出声来,点头:“嗯。” 季洛甫开心地把她抱着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他低头,和她额间相抵,声音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老婆,我要当爸爸了,要当你孩子的爸爸了。” 初一点头:“嗯。” “初一,我好开心。” 初一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难得这样开心,心想就这样,虽然她并没有很开心,但是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刻呢?那她就爱屋及乌,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多一点喜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