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出的地点选在了临市的一处旅游度假村, 半山腰的名宿。 人数那就庞大的——顾南行宿舍三个, 朱毓宿舍两个, 还有他们高中的程沉、黄婷婷、孟浣、张桦和路名。 另外,还有朱毓同父异母的妹妹——朱沂。 如今也是个上高中的大姑娘了。 以前朱毓跟家里关系不好,跟这个妹妹也不是很熟。 现在跟家里的关系缓和了, 又经常回家,跟这个妹妹就处得熟了。 而且朱沂非常崇拜顾南行, 第一次见朱毓把他带回家的时候, 就“姐夫姐夫”的喊个不停。 朱毓本来还不好意思, 跟她讲过几次让她别喊。 可小姑娘一看见顾南行就忘,后来也就随她了。 反倒是“姐夫”顾南行, 这喊得他相当受用,连带着他宠朱沂比他自己亲妹妹还多。 “小沂,快12点了,赶紧回去睡觉。” 说好了看日出的, 一群人根本就没准备睡。 黄婷婷、邱响、苏继阳还有程沉四个人在打牌,张桦在看程沉,孟浣在黄婷婷背后坐着。 另外骆嘉荫跟顾楠芷陪着最小的朱沂在打游戏,至于蒋子涛, 不知道为什么也加入到了这个打游戏的行列里。 顾南行本来在弄吃的, 端了两盘水果出来,就听见朱沂在喊他, “姐夫,你快管管我姐!” “你喊她也没用!年纪最小不许熬夜!”朱毓收了她的手机, 拉她起来,“你赶紧去睡觉,要看日出,等会到时间了我喊你,先去睡一会。” 顾南行把水果一盘放到了他们打牌的那边,还有一盘就放在他们这边,拿了颗小番茄递到朱沂跟前,“怎么了这是?” 朱沂都顾不得接吃的,赶紧躲到顾南行身后找掩护,“姐夫,我姐非要让我去睡觉。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嘛,我不想睡,我还等着看日出呢。” “你——一会我喊你不是一样的嘛?”曹怡特别关照了她,让她看着朱沂不许她熬夜,就算要看日出,也得先去睡会,几个小时也行。 “那我现在这么激动的心情,去睡觉我也睡不着啊,我不去。”小女孩躲在顾南行身后,探出个脑袋跟朱毓狡辩着,“你们都熬夜了,就我一个人去睡觉,万一你们忘了喊我呢?我这提心吊胆地想着,那岂不是更睡不着?” 顾南行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笑。 朱沂虽然已经是个上高中的大姑娘了,但是她个子也不高,跟朱毓差不多点。 顾南行把她从身后拉出来,“这事呢,你找我也没用,我还是同意你姐的说法。你呢现在回房,洗个热水澡,喝一杯牛奶,躺床上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到时候到点,我肯定记得让你姐去喊你。” “姐夫,你变了!”朱沂哭丧着脸看他。 现在连顾南行都不帮她了,那她是非去不可了。 小姑娘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往回走。 顾楠芷起身跟过去,“我去给她热杯牛奶,你们先聊。” 骆嘉荫玩着手机一边吃着东西,“我说,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哄孩子,还不错哈。将来奶爸奶妈的潜质还是有的。”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朱毓脸色微红,解释道:“要不是她妈妈特地叮嘱的,我才不管呢。” 说着,转头看向顾南行,一脸疑惑,“你以前不是都惯着她的,怎么今天不惯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南行只是看着她笑,没说话。 开玩笑,还有个大业没完成呢,他现在哪敢随便忤逆朱毓的意思。 顾楠芷回来的时候,给顾南行使了个眼色。 兄妹间,大概是心灵感应?或者心有灵犀。 反正顾南行看懂了,于是拉着朱毓起身,“毓毓,咱们到楼上天台去,他们这几个打牌的吵死了。” 他们租这间名宿是复式的,一共两层半,最上面半层算是个阁楼,外加一个天台。 现在他们在的,是二楼的阳台上,突出的也算露天的。 楼上天台面积不大,靠角落的地方摆着一个秋千,秋千栏杆上摆着写绿藤装饰。 从这往下,也可以看到二楼阳台上的人,而且,往远处望的视野,也更为壮阔一些。 顾南行上来前特地回屋拿了条小毯子,山里的温度到晚上是相对冷一些,毯子披在朱毓身上,他坐在秋千的另一边,伸手揽着她将她抱在怀里。 朱毓便干脆顺势靠在他肩头,分了另一半毯子给他盖上了,“别着凉了。” 顾南行低头,轻笑着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关心我?” “关心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朱毓尽量一本正经的回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肩头,“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顾南行心头一惊,“你知道?” 他其实是准备今天求婚的,戒指都买好了,现在就揣在他另一边的衣服口袋里。 而且,这事他就跟顾楠芷说过。 不过这小丫头肯定不会出卖他,所以朱毓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有话要说?”朱毓枕在他肩头,闭着眼,毯子下盖着的两双手握在一起,她笑答:“不然,你也不会非要带我到这来。大概,是他们不能听的话?” 顾南行身子微僵,疯狂做着心理建设、自我催眠。 别慌,冷静。 你可以的。 你可以的。 你可以…… 可以个屁啊! 他现在紧张得不得了,比当初中考高考还紧张。 比他……不对,他表白的时候压根没动脑子,那时候都没感觉紧张。 对了!比他第一次亲朱毓的时候还紧张! “我……我……”顾南行第一次说话结结巴巴地,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默默掏出手机,插上耳机,然后把其中一只放进她耳朵里,自己戴上另一只。 耳机里缓缓传来的音乐声是那么的熟悉。 朱毓没说话,还是枕在他肩上闭着眼,听着耳机里逐渐熟悉的歌,是当初顾楠芷唱过的那首英文歌——《Valentine》。 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想法,但她不确定,也不好问。 她在等,等顾南行先说出口。 她记得,当初顾楠芷说,这歌是在她哥手机里听到的。 顾南行的歌声渐渐响起,声音不大,却有些惊艳。 这一次,他没有跑调了。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完美的卡在点上。 朱毓是闭着眼听的,没了视觉的感官,听觉便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她听得很认真,而顾南行,跟着耳机里的音乐清唱的歌也很好听。 他的声音其实不错,只是他音痴的属性,浪费了这好嗓子。 曲子结束,顾南行伸手摘了她的耳机,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那句歌词,“So won't you be my honey beeGiving sweet kisses all the time Be mine,be my Valentine.” 朱毓当初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很好听,后来还特地搜了。 所以她手机里也有这歌,而且,这句歌词的意思,她也知道。 但是,现在还应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时候,“你知道的,我英语不是很好,这话什么意思?” 顾南行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紧紧搂着她,“这句话不难,你英语四级都过了,还能听不懂?” 朱毓哑口无言,不过这种事,总是应该要男生主动的嘛。 砸了一下嘴,起身看着他,“那你……想表达什么?” 顾南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问她,“你知道这歌,被用得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吗?” 朱毓摇头。 他说:“结婚典礼。” 顾南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是用我这几年外快挣得钱买的,另外那天跟你说的那个合同也签了。之后到款我们四个平分一下,大概也会有很多。我所有的银行卡都可以给你,反正我媳妇是学金融的。我……毓毓,我们在一起也快四年了。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朱毓看着他,就笑。 不接话,也没动作。 顾南行有点慌张,也不等她答应或是拒绝,直接就从盒子里拿了戒指套在她手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戴好了,他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生怕他一放手,朱毓就会自己把戒指摘了一样。 手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提醒着她那是什么。 虽然心里觉得很激动,但是朱毓尽量沉着气,“哪有你这样耍无赖的,你这算什么?求婚吗?” “是,求婚。” 顾南行定了定神,拉着她的手,摆正了姿态,难得正经地看着她。 那双眼,坚定而神情,仿佛有勾人的魔力。 “我……我说实话,我现在很紧张。非常!特别!在决定要跟你求婚的时候,我其实打了很多遍腹稿,但是现在——我看着你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一片空白了。” “你们都说我聪明,说我学霸。可是在爱情面前,我还是卑微的,特别是在你面前,一向理智坚定有底气亦或是冷静沉着的我,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失控的吃醋,失控的生气或是愤怒,失控的不知所措……从喜欢上你开始,我就觉得,从前平淡的那个凡事我都能轻松解决的生活特别没意思。喜欢上你开始,所有关于你的喜怒哀乐,都是美好的。” 朱毓低着头,看着手上那枚简约的却又煞是好看的戒指,听着眼前这个她喜欢的人,说着他从来没说过的只对她一个人说的情话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甜得发腻。 脸上却是万分正经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那,我先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朱毓抬头,望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南行愣了愣,眨了眨眼,好看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毓毓,你这不是难为我嘛。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我觉得我对你是日久生情。” “那意思就是回忆不起来了?”朱毓看着他,微扬下巴,威胁道:“你要是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都回忆不起来,那我还是拒绝。” 说着,作势就要挣开他的手去摘戒指。 顾南行慌忙按住她,“好好好,我想一想,你容我想一想行不行?” “行啊。”朱毓憋着笑,“话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中的时候我蹲在小区花园里哭的事,你不是还傻乎乎地跑来安慰我,结果被小芷误会以为是你把我欺负哭了。” 这事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还……总是,算是个美好的回忆。 另一方面,也算个黑历史来。 印象深刻。 朱毓看他那模样,显然是想起来了,并且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我……没有啊。”顾南行脸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就算他刚刚求婚再怎么紧张,脸上也没有出现这一抹可疑的红。 朱毓好奇心更重了,“肯定有事瞒着我,快说。” “你确定要听?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朱毓点头。 顾南行摸了摸鼻子,凑到她耳边。 听完,朱毓先是愣住了,随后脸颊迅速发红发烫。 之后快速抬手捂住了脸,“你……你怎么……哎呀——你那时候不是才……初中嘛。” 顾南行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就说,你看你非要听。” 他伸手,把朱毓捂在脸上的手拉下来,“又不是什么大事,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再说……那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孩子——我的意思是,小芷除外。” “那你,是那时候喜欢我的?那也太早了?”朱毓皱着眉头看他,“所以,真的早恋啊?” “那算个埋的雷,后来跟你关系熟一点开始才慢慢有的好感。真要让我想是什么时候,我还真的想不起来。”顾南行难得的一脸尴尬外加为难。 “后来跟你做了同桌开始,我才发现你男生缘好像真的很好。那个莫名其妙的魅力,真的有时候比我还厉害。但是每次看着有人跟你表白……我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可能是喜欢你的。” “不过我保证,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是真的还没意识到,不然肯定不会跟你说那种话的。”顾南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去亲她,沉着声音道:“我不可能把我喜欢的人往外推,更不可能拒绝她。” 朱毓笑着偏开头,心里那打翻的蜜糖又撒了一大罐子白糖,越来越甜了。 “你……认真的?” 他点头,眼神坚定,“认真的,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认真的时候了,我写程序都没现在这么认真。” “噗——”朱毓听着他那莫名其妙的比喻,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以后都听我的?” 顾南行顿了顿,朱毓抬头看他,“嗯?” “那个……原则性问题,你得听我的。”说着揉着她的头发,笑道:“你是天秤座,没主见,听我的好。” 朱毓:“……”无法反驳,并且现在就想拒绝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并且没有异议。”顾南行从口袋里掏了另一个绒布盒子,“其实,这个戒指上我还特地让店员刻了我们名字的首字母,你手上的那个也有。” 他把手里的那个递给朱毓,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朱毓笑着回呛他,“你都强制性帮我决定了,这意思还要我给你戴啊?” 顾南行自知理亏,但还是那副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她,“仪式!你就当走个流程嘛,好不好?” 朱毓无奈,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帮他戴上。 二十几的大男孩瞬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抱着她亲了又亲。 “等我们明天回去,我就叫我爸妈去你家提亲。” 朱毓脸色泛红,推着他企图逃离那密集的吻,“不用那么急。” 顾南行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侧着头去亲她脖子。 闷闷沉沉的声音满是笑意,说话时的热气碰洒在她脖子上。 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他说:“我其实,一刻都不想等。” 想立刻就拉你去民政局。 想跟你结婚。 想把你一辈子拴在我身边。 一刻也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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