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恩回去了。 房子里面还有霍胭送给他的礼物,小城堡。 城堡质感很好, 设施一应俱全, 他没忍住,推开了小门。 他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 看不清的脸小姑娘站到门前面, 气嘟嘟的看着他。 邬恩回神, 猛的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医生, 他还没走出门, 又忘了。 小城堡崭新如初,不像是有人住过模样。 邬恩还是没把它挪出去,每天盯着看良久, 慢慢的, 他再也不看了。 还觉得有些碍事, 他一个男人屋子里面放这些东西实在有些……娘。 他每每皱眉, 决定搬出去的时候, 又神使鬼差的停下了。 他已经把陈禾彻底的忘了。 ……………… 陈禾也知道, 她甚至有点窃喜,这样也好。 邬恩就不会太难受了。 可放她看见,邬恩对一个女孩子稍微有些不一样的时候,她的心情就不那么平静了。 她想出去啊。 陈禾坐到地上的,被强迫看着邬恩的生活, 渐渐生出了稍许恨意。 记得只有她, 痛苦的只有她。 她摆脱不了的过去, 邬恩忘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怪他,又陷入了痛苦。 系统终于出声了:“你还爱他吗?” 陈禾以前答案是毫不犹豫的,铿锵有力的,似乎说爱是她的本能。 她现在犹豫了:“……爱。” 系统:“他已经忘了你,很可能会娶妻生子,和别人过一辈子。” 陈禾手撑到地上,支着身体:“不会的。” 系统:“那个女孩,邬恩对她有好感,她也喜欢邬恩。” 陈禾:“……”也就瞎几把扯了。 白月光系统不再开口。 ……………… 邬恩四十岁了,他还是在做慈善,刚回家,齐宣过来告诉他。 霍胭死了。 跳楼死的,没能拦住她。 邬恩愣了下,随后穿好了衣服,去参加霍胭的葬礼。 霍沉也在。 邬恩叫了声:“大哥。” 霍沉点燃了根烟,他还是很佩服邬恩的,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对邬恩实在没什么好感,但也认识了二十余年:“嗯。” 外面下着雨,天空乌云压顶仿佛要掉下来。 邬恩打着把黑伞,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念头。 他还活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他的妄想症治愈后,就没再去找过心理医生了,他讨厌他。 虽然他现在也忘了,他到底妄想了什么东西。 邬恩走路悄无声息,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大街,顺流不息。 人人都有目的地,就他没有。 邬恩有时候也在想,他做这些事情为了什么? 别人对他感激,媒体的赞美,实现自我人生价值……邬恩一一否定,更觉得活着索然无味。 邬恩路过一家咖啡厅,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已经嫁人了,还有个孩子。 邬恩站到玻璃窗外面,女孩看见了他,跟他打招呼:“恩恩。” 邬恩微笑的招了下手,随及离开了。 ……………… 陈禾还在等。 白月光系统:“您可 以选择放弃记忆,我会送您去到他的身边的。” 陈禾拒绝的很干脆,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邬恩活着,她也活着。 只不过他看不到他,也忘了她。 陈禾:“我不会放弃记忆。”他们的曾经,总得有一个人记着。 白月光系统不是第一次觉得陈禾太倔强了。 又很要强。 ……………… 齐宣急匆匆的跑往医院。 邬恩自杀了,没成功,现在住院。 伏琳眼睛红红的:“邬哥。” 齐宣喘着气跑了进来。 邬恩看向窗外:“我想静静。” 在齐宣心里,邬恩是个无比强悍的人,他实在想不到邬恩会自杀。 伏琳欲言又止,被齐宣带了出去。 邬恩选择的自杀方式是吞安眠药,接近死亡的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还有……悲伤。 他想不通,这不是他的悲伤。 是另一个人的。 邬恩很确定,他看着桌子上的水果刀,有点出神。 好熟悉的……另一个人。 邬恩还想感受一次。 可是,那边传递过来的是悲伤。 邬恩想,自己还得活着。 他觉得,他想让那个人快乐。 ……………… 陈禾和邬恩一样平和。 她还有个猜测。 惩罚世界,是终结,也是新生。 陈禾想等等。 五个世界,每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真实的,她还是搞不懂系统的意图,但总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系统废这么大力气,也不会是没事找事。 除非,系统是个神经病。 这种可能性太小。 陈禾倒真的能想想过去了,其实还挺开心的。 他会喜欢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他还是个变态,毕竟,这个时候,她真的只有丁点大。 他是真的舍得下手。 陈禾的眼神又慢慢变得温柔,她也喜欢小变态啊。 从一开始到他身边,就已经决定好好爱他了啊。 陈禾觉得这就是初遇。 他刚认识她,她也刚认识他。 陈禾在等。 系统不得不佩服,陈禾还真的很强大,是在精神层次。 他还是挺庆幸自己选了陈禾当宿主。 如果是那位主,早就翻天了。 系统:“白月光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陈禾才肯正式这句话:“竭诚?” 系统:“是的。” ……………… 邬恩在数据库,他再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濒临死亡,又不至于真的死的。 他也不想留下什么痕迹。 他选择了,溺水。 邬恩强迫自己呆到水里,他又感觉到了那边的情绪。 是,哈哈哈。 邬恩把头发擦干,微微弯起了唇。 找到她了。 ……………… n bs陈禾发现邬恩真是个狠人。 系统也发现了……发现了自己的bug,暂时还修复不了,只能保持沉默。 陈禾觉得邬恩不能这样,玩脱了就真凉了,她想把自已愤怒的情绪传递过去。 然后发现自己也是个口嫌体正的人。 其实也挺悲催的,她还是很高兴邬恩能过来找她的。 所以她阻止不了邬恩。 ……………… 邬恩对自己很严苛,几乎是透支自己的生命在工作。 他六十岁了。 身子骨看起来还算健朗,就是内里坏透了。 一个挺偶然的机会,他被邀请去参加秀场。 是位艺术家,纹身师。 邬恩看到一张照片。 娟秀的字体在男人的手腕上,静默的呆着。 邬恩喃喃了声:“陈禾。” 大师八十多岁了,他走了过来,对邬恩说:“当初我还年轻,这个年轻人给我的印象还挺深的。我在电视看见了那位年轻人,是金城一哥,我那时候还觉得受宠若惊,也就保留了下来,后来就很佩服这个年轻人,他做了很多。想了想,我就把这张照片的展览了出来。” 邬恩很久不出镜了,他也老了,别人认不出也正常。 他又看了看手腕,空荡荡的,可照片是真实的。 邬恩问:“年轻人是邬恩?” 大师点点头。 邬恩离开展览会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他原来还是活着的。 ……………… 陈禾有点疑惑:“我存在的痕迹不是被抹除了么?” 系统:“是的,认识您的,见过您的,知道您的,都不会再记得您了。” 对于纹身师来说,邬恩是真实存在的,陈禾就是个名字,和张三李四,是没什么差别的。 所以,这张照片才能存留下来。 陈禾觉得很奇妙。 ……………… 邬恩想着这个名字。 他查了查,在他生命里出现的过的,没有陈禾这个人。 可他偏偏记住了。 这次他没有再忘了。 也不再偏执,他又想见见那个人。 可是濒临死亡的时候,又感觉不到了。 邬恩觉得难过,可他老了,也没多少日子,虽然放不下,不会再拼命了。 他记得那些感觉就好,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就彻底没有了。 他的身体也不允许自己再那么作了。 邬恩活到了六十四岁,喜丧。 在梦里慢慢失去了呼吸。 他灵魂浮起,年迈的身体开始逆龄生长,最后定格到三四岁的时候。 他的酒窝软软的,秀气干净。 他坐到小阁楼上,有点紧张的整理了下衣服,他不知道自己再期待什么,就是很雀跃。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阁楼的窗口上,有人在外面推,她很努力的推开了一个小口,然后挤了进来,肉乎乎的小女孩,还有小翅膀。 她眼睛很亮,像个炮弹一样冲进了邬恩的怀里,声音很快活:“恩恩!” 邬恩捧着她,唇角弯弯的:“你是谁啊?” 小女孩亲了他一口:“你的精灵。” 在小阁楼里的十几年,是邬恩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看不到星星,也没有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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