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抱着被子满脸通红地坐在床上, 指着摔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林非池,恼道:“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 林非池睡意朦胧地答道:“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你昨晚分明说的是你会打地铺的!” 苏渺瞪了他一眼。 “地上好冷。” 林非池随口答道, 作势又要爬上床。 “诶诶诶,你做什么!” 苏渺慌忙地伸出手去拦住他。 林非池眼皮都不抬, 直接将苏渺的手握住,塞在怀里,抱着她又躺了下去。 “再让我睡会。” 他下巴抵住苏渺的脑袋,将苏渺紧紧地按在他的胸膛上,懒懒道。 他昨晚兴奋了大半个晚上,到凌晨时分才睡着。 苏渺挣扎了半天未果,咬牙道:“有你这样睡的么?!”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苏渺的头发, 柔声道:“这样我才睡得着。” 苏渺:“.......” 这不是我认识的林非池! 快来人把他带走! 林非池忽地发出一声喟叹:“你回来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抱你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苏渺头顶炸开。 她惊慌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非池凑过去亲了亲苏渺的耳垂道:“在北丘的时候就知道了。” !!!!! 他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 苏渺捂住自己的耳垂, 杏目圆睁道:“那你干嘛不说!还一直配合我!” 林非池垂下眼,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怕你不喜欢。” 怕你又不见了, 所以不敢拆穿。 苏渺抬头看他。 林非池黑黝黝的眸子里溢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渺觉得浑身上下都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身子僵硬地推了推林非池的手臂, 转移话题道:“昨晚那人呢?” “你不会就让他一个人晕在那了?” 林非池皱眉道:“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苏渺奇道:“人家到底怎么你了,你怎么对他有这么大敌意?” 林非池闷闷道:“他都比我先看到你作男装打扮,还和你大半夜呆在一块。” 苏渺:????? 这到底是哪门子奇葩理由。 她无奈道:“我真的不认识他。” “他看起来也是位侠士, 若是就这样活活被山中的野兽叼走了,多不值当。” “他没事。” 林非池淡淡道:“我将他移送下山了。” 闻言,苏渺点点头, 这才放下心来。 “你以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林非池突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 “什么?” 苏渺扬声反问道。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 他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苏渺气急反笑:“好好好,那我干脆不说话好了。” 林非池收紧了手臂,声音软了下来:“渺渺,我随便说的,你还是要和我说话。” 苏渺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蹙眉道:“快起来了。等会要去城里看看。” “这儿怎么了?” 林非池用手指绕着苏渺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好像有几个人接连被咬了,据他们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被蛇一类的东西。” “哦。” 林非池淡淡地应了一声,“伤口如何?” 苏渺仔细回忆了一下:“伤口处皮肉皆溃烂,还冒着黑气。” 林非池顿了顿,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那好,我们去看看。” ...... 炎炎夏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清凉的风吹来,空气中飘散着草木树叶的芬芳。 林非池和苏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准备继续去城里打听打听情况。 苏渺恢复了原本的打扮,依旧是一身红衣,如瀑的黑发用发带高高束起,美艳又英气。 林非池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苏渺,忽然开口喊住了她:“渺渺。” “嗯?” 苏渺偏头看他。 林非池手心朝上,一对精致的银镯倏忽间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什么?” 林非池轻轻地拨弄了其上的两个小小铃铛,抿嘴道:“送给你的。” 这是一对极为精美的手镯,银光点点,雕刻着复杂精美的花纹,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苏渺一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非池已经牵起她的手,将这手镯套进她纤细的手腕里。 这银镯刚接触到苏渺的皮肤,便立即缩小,牢牢地卡在了她的手上。 苏渺一惊,睁大眼睛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非池嘴角微微撇动,避而不答道:“反正你都带上了。” 苏渺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板着脸道:“快说。” 林非池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道:“有了那铃铛,这样你以后去哪里我都能知道了。” “你!” 苏渺一时间语塞,简直不知道该说林非池什么好。 林非池佯装无辜,手揽在苏渺纤薄的后背上,颇有些强势地带着她往前走,催促道:“走了走了,晚了不好了。” “赶紧把这事解决了,咱们回家去。” 苏渺和林非池一路打听,终于来到那家为受伤之人治疗的医馆中。 主事的大夫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十分好说话。 林非池和苏渺先问过好后,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苏渺问道:“不知哪几位受伤的百姓,如今可好了?” 大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在下医术不精,虽然已将他们脚部的毒液清除干净,但伤口皮肉溃烂之处,却仍不见愈合的痕迹,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伤口皆为何物所致?” “都是被蛇咬的。” 林非池负手在身后,淡淡将医馆打量一圈,拧眉道:“他们如今还在医馆之内吗?” 大夫连连点头,道:“都在后堂里休息呢。他们伤的太重,还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苏渺和林非池对视一眼,问道:“我们能进去和他们说会话吗?” “自然是可以的,请两位大师随我来。” 说着便撩起门帘,朝着后院走去。 医馆的后堂是个简单的小房间,是医馆主事大夫专门辟出来给伤势严重的患者休息的场所。 苏渺一迈入房间,浓郁的血腥气混着着药材香便扑鼻而来。她被这古怪奇异的味道一熏,眉头紧皱。 屋内有六个身穿布衣的百姓,正仰面躺在临时用木板搭建的简易小床上,痛苦地抽搐着。 他们嘴唇青紫,身上遍布红斑,皮肉甚至已经多处开始发生溃烂,样子十分可怖。 苏渺倒吸一口冷气:“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吗?” 她正准备走上前去询问询问情况,却被林非池扯着手腕拉了回来。 他淡淡道:“他们几人身上毒素情况不明,我来。” 苏渺一愣。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林非池已经在一位伤者的身边坐了下来。 那患者一惊,缩着身子往床边躲去。 苏渺站在远处出声安抚道:“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是想来帮助你们的。” “你们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们。” 听到有可能还能活命,原本死气沉沉的六人眼神登时一亮,齐齐道:“好!” 林非池伸出双指置于溃烂的伤口四周,仔细检查了一下,沉声道:“可看清了是什么蛇咬的你?” 伤者一号疼得有些哆嗦,抽气道:“它们太快了,我们根本看不清。” 苏渺蹙眉道:“它们?” “那处难不成有很多蛇?” 伤者二号打了个抖,像是回忆起很害怕的事情一般,神情痛苦地点头道:“很多很多。” “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漫山遍野全是蛇。” 苏渺心下疑惑,转头看向大夫,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山头多蛇?” 大夫也不解,有些慌张道:“我并未听说啊。” 奇怪。 林非池拧眉又问道:“蛇群可是突然出现的?” “是...” 患者三号接过话来:“之前四周还什么都没有。只一瞬间,山坡上,草丛间就布满了蛇。” ...... 在仔细地询问过一番情况后,苏渺和林非池便立即动身,前往那蛇群出没的山头去了。 据他们描述,那处本来是片荒地,连草都很少长起来。 前些年都颇为正常,什么怪事都没有。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人一靠近就会听见数声蛇吐信的“嘶嘶”怪叫。 三天前,第一个人被咬了。 城中有几个胆大的百姓自发地结成一小队,想去那荒地一探究竟,结果自然也是被咬了。 林非池看着苏渺拧眉沉思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他伸手揽上苏渺的肩膀,将她半固定在怀中,低声道:“是丽纹蛇和竹叶青。” 苏渺讶然道:“你怎么晓得。” 林非池凑过去在她睁大的眼睛上轻轻一碰,眉目都笑得弯起来道:“在医馆里看到的。” 苏渺气急败坏地捂着自己的眼睛,羞恼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亲我!”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非池毫不在意,又往苏渺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慢悠悠地解释道:“医馆内的药材。” “用了半边莲,野菊花,龙胆草,制南星,川贝,香白芷等祛风止痉之物,这些是用来治疗风毒型的蛇伤。” “此外,还用了生地,蒲公英,紫花地丁,黄芩,焦栀等物,此又是用来治疗火毒型蛇伤的。” “再结合此处地形地貌,不出意外,必定是丽纹蛇和竹叶青了。” 好厉害.... 苏渺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点了点头:“哦。” 林非池闷笑出声,弯下腰来又想去亲苏渺。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嘶嘶”声。 到了! 林非池神色一变,伸手将苏渺护在身后,警戒着盯着前方。 两人等了片刻,却并没有蛇群出没。 苏渺扯了扯林非池的袖子,蹙眉道:“再往前走走,这儿听不清楚了。” 傍晚夕阳渐沉,天空隐隐泛着阴灰色,暗淡的余晖根本照不进这幽谧的山林中,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 两人在手心处聚集起妖力,放轻脚步地往前走。 渐渐地,那“嘶嘶”声愈发清晰起来,树荫掩映的枝桠背后,似乎隐隐有红光闪烁。 苏渺定睛一看,只见有两条如人大腿粗的蛇盘亘在前方的树上,一青一红,模样甚是慑人。 她不由得低低惊呼出声:“是蛇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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