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九正在发愁该为温墨准备什么surprise,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让她飘离的思绪刹那间回归。 循着视线看去, 隔着玻璃门板,康秘书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外,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纪九被他这灿烂的笑容惊了一秒, 哑然失笑:“请进。” 康图应声而入, 动作熟练地将资料放在纪九桌前,然后退后两步,公事公办道:“纪总监,这是总经理为您找的明锐集团的竞标材料,包括内部竞标权。” 竞标权? 纪九愣了一下,面前一叠厚厚的资料, 匆匆翻开浏览几页,末尾清清楚楚写了明锐集团竞标权的字样。 不得不说, 她有些意外。 明锐内部的竞标权都能弄到, 季英贤这是什么神仙大佬?! 康图很有眼色,笑眯眯道:“季总和郭董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为了成功拉到这笔订单, 纪九提前做过功课,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郭董是谁。财经杂志曾经花了一整个版面报道他的照片, 作为明锐的第一股权人兼董事长, 郭旭手中权力极大,在集团内有很高的地位。 没想到两家公司之间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不过这样简单粗暴些也好,给她们省去了不少麻烦事儿。 想通前因后果,纪九反手合上材料, 拿起来朝康图晃了晃,唇边挂着惬意的笑:“帮我和季总说声谢谢,偶尔开一次后门的感觉还不错。” —— 翌日。 纪九今天着意提早了一刻钟到公司。 她想看看新来的两位部员在上班第一天是个什么表现。 中途去休息室泡了杯清茶,路过外间的时候,佯装随意地瞥了一圈,已经有几个人到了,多是熟悉之人,其中夹杂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意料之中。 “总监好。”徐秋雅带头问好。 陈怡和苏钰听到徐秋雅的话,不由微怔,原来这就是她们的顶头上司,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站起身,恭敬鞠躬:“总监好。” 纪九端着茶杯,回应地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临到门口,脚步还是停住了,转身对扎着丸子头的苏钰道:“苏钰是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钰不明所以,懵了一瞬,轻声答应。 办公室整体是简约大方的美式装修风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朝南方,初晨的阳光照射进来,落下点点银色光斑,一片敞亮。 早上天气还很冷,纪九在外面加了件开衫,这会儿进了办公室,温度正好,随手脱下外套搁在椅背上。 顺势在老板椅坐下,苏钰跟在后面,关好门,局促地挪到办公桌前。 纪九低头打开电脑,一边淡淡开口:“康秘书告诉过你具体工作内容吗?” 苏钰敛下眼眸,恭声道:“说过了。” 纪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并没有直视她,这倒是让苏钰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先前那么惴惴不安了。 她今天早上来得早,私底下也多少打听过这位新上司的秉性,从同行那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这位纪总对工作要求非常严格,还特别喜欢挑战高难度项目。 这使她的压力陡然增加许多,所以刚才冷不丁被叫到,她脑中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害怕进来后会挨训。 纪九注意力放在别处,没发现她的忐忑,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今天准备一下有关明锐集团的招标材料,明天交给我,有问题吗?” 这是她下达的第一个任务,也是考验。 还好,没有挨训。 苏钰僵硬的肩膀缓缓卸了下去,认真回道:“好的,总监。” 检查完电脑里的文件,纪九这才有空分她一个眼神,察觉到眼前之人的紧张,不由得生出一丝困惑,换位一想,顿时心中有数,莞尔道:“怎么了,以为我喊你进来是要骂你的?” 苏钰面露尴尬,眸光躲闪。 “放心,我没那么闲。” 苏钰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会儿,踌躇道:“可是,纪总,我以前……” 话还没说完,纪九冷声打断她:“我不爱关心别人的私事,不管之前有什么经历,只要不干扰工作就行了,出去工作。” 看来是她小心眼了。 总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么! 苏钰无声轻笑,鞠了个躬,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 三天后,招标会在明锐大楼召开。 纪九与苏钰,严蕾亦和秦舒月同行,为什么选这三个人,她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严蕾亦和秦舒月都是云尚老员工,比起新来的部员,面对这种场面更有经验,镇得住场子。 其次,人带多了,太高调,枪打出头鸟;人带少了,缺了气势,让人瞧不起,索性取个中间数,三人刚刚好。 至于黄爽,今天另外安排她有工作,不方便一块来。 这次招标会的规模很大,有不少同行都盯上了这块肥肉。一路走进大厅,纪九看到了好些老牌公司代表队,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路过几人身边,目不斜视,完全把她们当成了空气。 纪九无所谓地玩手机,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业内这种扒高踩低的现象不算稀奇事,如今这副场面她早有预料。 商场残酷,凡事凭实力说话,眼下云尚名不见经传,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别人不给她们扔白眼就算不错了。 秦舒月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不知遇上了什么事,脸上表情不复来时的愉悦,眉头紧皱,分外狰狞。脚下七寸高跟鞋哒哒哒踩着,恨不得在地板上砸出个窟窿。 等她坐下,陈怡按耐不住好奇,屁颠屁颠凑过去:“你怎么了?脸色也太难看了。” 她这一提醒,秦舒月从愤怒中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强烈起伏的心情,咬牙切齿道:“别提了,衰得要死,上个厕所都能听到两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纪九打完一关消消乐,竖起耳朵,转头瞅向旁边的人,没说话。 “还大公司呢,怎么不上天!居然说我们是……”秦舒月顿了顿,似乎对一些话难以启齿,“是一坨……那啥。” “坨”这个字一出来,纪九秒懂。 也没感觉太气愤,单刀直入地问:“哪家的?” 秦舒月眨了眨眼,她还以为总监在玩手机呢。沉默片刻,如实道:“诚创的人。” 原来是大牌设计公司,说这话不足为奇。 纪九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心里默默在小本本上给他们记了一笔。 哼,没办法,她小肚鸡肠,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些账暂时放着,她迟早和他们算清楚! 在外头的长椅坐了半个小时,待客室里有人出来,通知所有宾客进场。检查完入场邀请函,纪九带领四人小队走进会场,在安排好的区域落座。 伸手,苏钰自觉把材料递上。 纪九一边翻看,一边等招标会正式开始。 这次策划案,纪九把取胜重点压在了创意上,比起其他公司,云尚并没有经验优势,已经落后站在了起跑线上,只能在别的地方寻找突破口。 而一个出色的脑洞,往往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扭转局面,转败为胜。 反正都是背水一战,也不怕失败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很快,主办方衣冠楚楚地走上台。 众多西装里,纪九一眼发现那位给云尚开后门的郭董。 不经意抬头,正好对上他望来的一眼。四目相对,纪九点头示意,老人微微颔首,回以一笑,随即双方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 事实上招标会最无聊了,各个公司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策划案,到了会场,只需要把东西交上去,然后就是傻愣愣坐着等结果。 助理挨个收了策划文件,纪九重新捞出手机,继续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云尚百无聊赖地干坐着,会场里其他团队已经自来熟地握起了手,几个企业高管互相恭维客套着,彩虹屁一波又一波,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 “小陈,没想到在这次招标会上还能见到你啊,听说已经升到经理位置了?不错不错,年少有为。” “客气了栾董,比起您,我还差得远呢!” “哎呦,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到底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有朝气,小陈,我看好你啊!” “栾董老当益壮,您太谦虚了!” “小陈啊,依着咱们俩交情,你和我私下里说说,你们公司这次招标有把握吗?” …… 纪九听得耳朵要出茧子了。 这些老狐狸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聊到最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试探对方的底线,打探商业机密。 每每到这种寒暄的时刻,纪九总会庆幸,幸亏云尚服设还不怎么出名,否则让她和这群人打官腔,她恐怕会当场抓狂。 审核时间漫长,纪九眯眼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明锐那批高层总算慢吞吞回来了。 招标结果由郭董宣布。 后排记者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几乎快闪瞎了眼。 “接下来,我宣布,这次明锐珠宝招标会,成功中标的是——” 他故作神秘,尾音拖长。 下面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下一刻,纪九脑袋上的天线收到他不动声色发来的电流,耳边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 “恭喜云尚设计!” —— 晚上,纪九和温墨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实话实说,虽然她嘴上时常念叨着不在意,可心里却对这次明锐的招标无比重视。 拿下这次招标,她不仅能够证明这个总监实至名归,也能够为自己未来的江山开拓一片疆土。 大约是心境太复杂,今天走出明锐大楼时,她竟有一种恍若梦中的不真实感。 温墨安静地做个垃圾桶,听她倾诉完,一双桃花眼笑意深沉,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小九,你做得很好。” 他一旦正经起来,纪九总是无力抵抗,忍不住傲娇地嗯哼一声:“我不介意你多夸几句。” 温墨低低笑了一下,开启一波给力的彩虹屁:“我家小九最聪明了,又聪明又漂亮,世界上最幸福的就是墨宝了,有这么优秀一个女朋友……” “停停停,打住打住。”纪九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哗哗哗掉一地,无比嫌弃地斜了他一眼,“求求放过我,这太肉麻了!” 温墨大概也是硬着头皮说的,闻言瞬间敛起嘴角,掩唇轻咳,左耳不好意思地抖了两抖,像一只害羞的大型犬。 这副模样恰恰戳中了纪九的萌点,一个没憋住,很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声。 温墨面色一凛,幽幽瞪她,眼某人快要炸毛,纪九求生欲爆表,火速换了话题:“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去接机啊。” “晚上十点。” 事情交代好,就往机场赶,他可以赶上最早的一架航班回国。 黑茫茫的天色折射出路边橘黄的光晕,纪九弯下腰,脑袋轻轻搁在阳台上,清风拂过脸颊,不远处是熟悉的小公园。 翻找记忆,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跨年夜,璀璨的烟火下,少年眉目清秀,五官远不如现在笔挺硬朗,却让岁月显得那般青葱美好。 须臾。 声音似乎传到遥远的彼岸。 “墨宝,wanan。” 他怔了一怔,笑意在眸底浅浅晕染开:“嗯,wanan。” ——我爱你,爱你。 —— 隔日就是周末。 掀开窗帘,天空灰蒙蒙的,云层间飘起了细雨。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雨丝来得又急又猛,不一会儿就转成了瓢泼大雨。 纪九下楼吃完早餐,然后抱着材料在工作室宅了一天,为下周的礼服设计构思灵感。 不知不觉,夜幕悄然降临,漆黑的夜空透着似有若无的微光,像是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银白的月光眷恋着星星的陪伴,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存。 纪九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出发前往机场。 临近深夜,机场没有多少旅客,空荡荡的,偶尔有扫地机器梭巡而过。 停好车,纪九不紧不慢晃到接机口,看了眼表,距离飞机落地还早,可以先找个角落窝着。 等待显得太漫长,纪九想了想,索性匹配了一把吃鸡局,一阵拼杀之后,单枪匹马挺进了决赛圈。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操作着,纪九把小摩托开得飞快,穿梭在破败的城市中,躲避身后的枪林弹雨。 好不容易逃过敌人的追杀圈,纪九丢掉小车,加速跑远,在一处树荫下趴下,借着茂密的丛林挡住敌人的视线。 纪九看着屏幕上不时冒出来的枪击声图标,得意地笑了。 嘿嘿! 还剩十个人,只要最后一次天命圈缩在自己这里,再撑几分钟就可以躺赢了! 纪九耐住性子,乖乖当好一个合格的伏地魔,四处观察敌情。 就在这时,耳麦里骤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下一秒,地图左下角连续出现好几颗子弹相互追逐的图样。 显然是有一群人对上了。 纪九看得瑟瑟发抖,默默捂好自己的小头盔,又往后缩了缩。 心里小猛兽在咆哮:求放过,大佬干仗,可千万别殃及池鱼啊,小弟就想吃个鸡! “你没发现后面草丛有人吗?”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纪九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操作虚拟人物回头,一声长/枪划破天空。 "嘭"。 纪九憋住一口气,有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死了! 又死了! 卧槽! 还是一枪爆头! 纪九瞬间炸毛! 我日,从哪冒出来的幽灵! 根本没在地图上看见脚步啊!!! ……不对……等等。 刚才那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纪九茫然地眨了眨眼,猛地回过味来。 一抬头,那人黑眸沉沉,正含笑望着她。 黑色的运动套装,扣了个鸭舌帽,行李箱被搁在脚边,只是懒散随意地站在那儿,气场就让人不容忽视。 虽然每天晚上都会视频,可太久没见到真人,纪九不觉怔怔地懵了几秒,直到他大手轻轻抚上脑袋,她才总算有了一丝真实感。 思念之情如同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 裂开嘴角,一把丢开手机,飞身扑了过去。 温墨心有灵犀般,张开手臂,紧紧将人儿揽在怀里。 凌冽的气息顿时溢满鼻腔,纪九知道,他从来不爱喷香水,这些是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淡雅的,并不刺鼻。 暖玉在怀,温墨心情无比愉悦,低声笑道:“果然还是我家小九抱起来舒服。” 软软绵绵的,还带着淡淡馨香。 温大爷表示很满意。 纪九趴在他的肩膀上,翻了个白眼,果断推开粘人的家伙,掉头就走。 走了一半,没好气转身:“还不回去?想留在机场过夜啊!” 刀子嘴豆腐心。 温墨哑然失笑,无奈摇了摇头,赶忙拉上行李箱屁颠屁颠跟着。 —— 白色小跑一路疾驰。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大马路上,肉眼可见之处,基本都是没了人影。 纪九深吸两口气,忍了又忍,仍然没能忍住。 这个人都不嫌视觉疲劳的吗?一直盯着她看? 自打上了车,温墨的视线就没从纪九脸上移开过,看得纪九浑身不自在。 僵持了一路,纪九对他的执着彻底甘拜下风。 惆怅轻叹:“说,想干什么?” 通常他牛脾气上来的时候,都是作妖前奏。 纪九简直太熟悉了,全是套路! 温墨达到目的,抿唇掩饰心中的窃喜,一本正经道:“小九,这么晚了,回去会打扰到家里人,老爷子他们睡眠浅,晚上容易睡不好。” 纪九冷冷瞥他一眼,默不作声。 他哑着嗓子说:“不如……我们去酒店开个房?” 纪九:……这条黄鼠狼!!! 温墨挨了纪九一顿胖揍才老实。 —— 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 温墨提着行李箱,亦步亦趋跟着纪九往里走。 那姿态,仿佛插上根尾巴,就能立刻变身毛孩子! 酒店前台小姐接过温墨的身份证,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下,恭敬地问:“请问两位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纪九甩他一个冷冰冰的眼刀子,温墨梗着脖子,死不退步。 前台小姐姐全程姨母笑。 纪九瞬间觉得又手痒了,不过想到他难得有假期回国,还凑巧赶上生日,心中略微犹豫一番,终是依了。 不过,她问道:“双人间套房还有吗?”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电脑,点头:“有的。” “订一间。”纪九态度坚定。 旁边的温墨笑脸陡然垮了下去,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纪九无心拨弄着指甲,一句话就把他的念头给扼杀在了脑海里:“再说话,我们就回家。”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温大爷一下子蔫了。 前台小姐姐动作利索,很快办好了入住手续,笑意盈盈地递上房卡:“您的房间在二十三层楼,明天十二点前退房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九总觉得前台小姐的笑容有点微妙。 电梯直达二十三层。 纪九刷卡打开房门。 进了屋,纪九指着右边的房间,对温墨说:“这间房你的,赶快休息。” 温大爷面色阴郁,黑得都快滴墨了:“小九。” “嗯?”纪九低头翻找浴巾,准备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好在来之前在家洗过澡了,也不用重新换衣服,随便擦擦就能睡觉。 温墨看她忙碌半天,丝毫没理睬自己的意思,委屈巴巴地凑上前。趁她弯腰,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身,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我的见面礼呢?”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纪九尝试挣脱,却被他禁锢得更紧。鼻息间喷出的温热气息触及皮肤,惊起一阵颤栗。 纪九转过身,正视着他:“你怎么跟小宝宝一样难缠,不对,宝宝都没你难搞。” 温大爷一脸“我很不爽”的表情,唧一口亲在那张粉唇上,嗓音低哑:“胆子大了,敢嫌弃我?” 这张小嘴他真是又爱又恨,明明尝起来滋味那般可口,平时说出来的话却总能把他气得炸毛。 四目对视,纪九才恍然发现,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想要闪躲过他的唇都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啃。 那双眼睛中涌动的情绪未名,朝着心脏最软处使劲撞击。 纪九就知道,这家伙醉温之意不在酒! “快去洗澡,身上一股烟味!”纪九推搡他,手所及之处,一片滚烫。 “不去。” 这一声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却也压得极低,尾音带了些许缱倦。 纪九咽了咽口水,润滑干涩的喉咙。 这个人也太无赖了! “温墨!” 纪九生怕再耽搁下去,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沉着脸喊他。 温墨一听这口气,便知道没戏了。 长长叹息一声,眼皮耸拉了下去,不再作乱,倒也没松开她,附耳问:“那一会儿睡一张床呗?” 话音刚落,脑袋狠狠挨了一个暴栗。 纪九咆哮:“休想!” “……”麻蛋!真凶。 受挫的温大爷气哼哼提包回房了。 纪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险些笑抽。 —— 简单洗漱过,纪九做完护肤,从浴室出来,撕下面膜想爬上床睡觉。 刚掀开被子,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鬼?! 这被子刚才有凸起来一块!? 定睛一瞧,赫然是那只大型犬! 温墨脸上是盖都盖不住的喜色,半张脸闷在被窝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纪九。许是洗过澡,半干的黑发乱糟糟的,尾端一撮撮打着卷儿,有点可爱,还有点蠢萌。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纪九懵逼了:“你……你自己走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温大爷的语气淡定而温吞:“有第三个选择吗?” “有。”纪九答得痛快。 温墨眸子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纪九毫不犹豫道:“我们俩换个房间。” 说完,脚底抹油就打算开溜。 身子侧过一半,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道力量,纪九脚下不稳,直接跌倒在床。还好死不死,就趴在了温墨结实的胸膛上! 纪九现在就一个想法—— 幸好幸好! 幸好大家都穿了睡衣嗷嗷嗷!!! “温墨,你给老子放开!” 温墨愣是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不放,打死也不放!” 傻子才放! “放开!”纪九咬紧牙。 “不放!” “你!”纪九气得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温墨狭长的眼眸微微掀起,黑漆漆的,透着神采。他沉默了须臾,竖起三根手指,幽幽道:“小九,我保证,就抱着睡觉,什么都不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清和 10瓶;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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