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沐浴更衣完, 全身放松地躺到两米宽的大床上,费扬的右手还是有点抖。 但实在是不想动弹了,费扬用下巴指指小豹子那边的床头柜。 “王子, 给我把针灸盒拿过来。” 小豹子仰躺在床上, 吃了肉, 精气神儿非常好, 连带着脾气都好了。 早早地跟着老年人...上床,百无聊赖,也愿意干跑腿儿的活儿来消耗过剩的体力。 费扬左手捻起一根细针, 给自己的右手手腕和小臂下针。 一阵酸麻直冲指尖, 针灸了足有几分钟,右手的颤抖才慢慢褪去, 手腕和指尖也不酸了。 转动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声。 费扬盘腿坐起来,拍拍自己的大腿,“来!我再给你针一次。” 最近小豹子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对针灸治疗的反应非常好。 这也与他本身身体素质好有很大关系。 趁热打铁, 是中医一条铁的定律。 鉴于上次针灸就不怎么疼了,这次小豹子倒是没有太别扭,一骨碌爬起来,乖乖地趴到费扬腿上。 费扬露出姨夫笑, 比一般病号细心十倍地为自己的王子下针。 下针后的小豹子又开始嗜睡, 费扬抱起来小家伙放到床上, 拉过毯子盖上, 轻拍了几下,小豹子就睡过去了。 “呼~” 费扬终于了了心事,躺下连手机都划拉不动了,不过三秒钟就睡了。 费扬虽然累,但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 梦里在过大年,他和小豹子两个一块包饺子,玩玩闹闹的,小豹子弄得满脸都是面,自己还不知道。 他包好了饺子放盘子上,搁在沙发上,结果小豹子没跑好,一屁股坐上去... 梦里他掐着腰把小豹子拎过来教育,“去,把你自己压坏了的挑出来!” “单独给你做一锅吃!” 小豹子委委屈屈地去把那些盘子上压得奇形怪状、无比凄惨的饺子挑出来... 放一堆,看起来像是遭遇了龙卷风的洗礼似的。 ...... 不知是做梦太累,还是昨天挺着干了一天的后遗症。 一觉醒来,费扬感觉不太好。 腰还是有点酸,胳膊腿涨涨的。 今天不能那么早去了,一会儿先去锻炼起来,活动好了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地救别人。 费扬揉揉眼睛,懒洋洋地撑着坐起来。 身旁已经空了。 小豹子今天醒的早。 费扬迷迷糊糊地去洗漱,擦完脸,清醒过来了,去客厅溜达一圈,哎? 小豹子不在客厅。 阳台。 没有。 顺着阳台往下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和路,什么生物都没有。 厨房他应该不会去。 看看。 也没有。 再回到卧室。 还是空无一人。 费扬心下一沉! 第六感觉得不好。 “王子?” “王子?” “王子!” 没有任何回应。 小豹子平时就算再高冷,听到叫他,都会溜达出来露一面的。 费扬这下子真的醒了,醒得透透的。 胡乱披上羽绒服,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外跑。 “王子?” 费扬在楼道里小声喊着,没有任何回响。 顺着楼梯一路跑下来,差体格好像一下子都好起来了,不知疲惫地奔跑在小区的环道上。 所有平时和小豹子去过的地方,都跑了个遍。 清冷的早上,生生跑出一后背的汗,凉风灌进去,毛衣上的凉汗贴着脊背,费扬也顾不得。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费扬站在一个人影都没有的小区广场中央,使劲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别急。 再想想。 强迫自己冷静了一分钟,费扬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赶紧掏裤兜。 糟糕! 刚才跑得急,没拿手机。 他丝毫不觉得累,以最快地速度又往家跑。 一口气冲上六楼,连电梯都忘了坐。 开门直冲卧室拿手机,手指有些颤抖,来来回回,密码输错了好几次。 点开家里的监控录像,最新的,床是空的。 费扬颤抖着手往前调。 幸好昨晚困得要死,忘记拉窗帘,清晨的光亮才勉强照进卧室,屏幕上大概是标清 的清晰度。 5点半,床是空的。 5点,床是空的。 4点半,床还是空的。 床是空的,费扬的心也空了。 4点,小豹子还在呼呼睡觉。 费扬从4点开始看,耐心地坐到沙发上,盯着屏幕。 4点8分,小豹子睡得开始有些不安稳,骑着毯子翻来覆去的。 费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熟悉的一小坨,生怕错过什么。 只见屏幕中间的小豹子翻来覆去一阵后,突然平躺,猛得睁开了双眼。 费扬心里咯噔一下。 那双眼睛,又散发出了那种充满了高等兽人征服感与掠夺感的眼神,盯着正上方,一动不动。 即使不是高清的画面,依旧压迫感十足。 费扬看到旁边的自己,规规矩矩的平躺姿势,两点是深睡眠时间,睡到正酣。 丝毫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 紧盯着那双掠夺性十足的眼睛,眼睛都不敢眨,心不自觉地开始砰砰跳,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微弱的咔咔声顺着手机的音响口传来,费扬赶紧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 那是关节发出的声音,是费扬最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最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让费扬感到无比的陌生与不安。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费扬的嘴都张大了,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小豹子可爱的四个小爪子奋力往四面伸去,一阵咔咔的关节声响之后,古铜色的毛发褪去,小小的豹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 一个美男。 一个帅哥。 铁帅铁帅的! 而且是......裸着的那种! 那麦色的让人充满欲望的皮肤,手臂上紧致而流畅的肌肉线条,简直要冲破手机屏幕。 要不是中间还搭着个毯子,这个画面,大概费扬要喷鼻血了。 是老人说得那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正气刚毅脸,但狭长的凤眼又给这张帅气的面庞平添了一丝邪魅的气质。 他的小可爱。 长大了。 熟悉的眼神,陌生的人。 床上的男子坐起来,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他站起来了! 哦! 天哪! 一览无余了...... 费扬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看的,他真的是吓呆了,忘记移开眼睛了! 真的! 还好,男子很快背对着摄像头,打开他的衣柜开始扒拉衣服。 但是,屁股也是裸着的! 不一会儿,让人喷鼻血的画面终于消失了,转身回头的男子已经把自己包起来了。 只不过...... 一看就知道是偷来的衣服...... 自己185的身高,衣服套在男子的身上,生生穿成了八分袖、七分裤。 而且这是个冬天,也不是穿八分袖、七分裤的季节。 所以,看起来要多怪有多怪。 刚刚看着还有点刚毅又邪魅的气质,一下子就有点搞笑了。 男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非常受拘束,嫌弃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一身,眉头皱了皱。 跟小豹子皱眉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 可能是那种可爱的气质一下子没有了,费扬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帅气清冷的男子盯着躺在床上的他看了好一会儿,单膝跪上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露出一个难以言说的......大概是邪魅或无奈或尴尬或......的眼神。 费扬看不透。 然后利落起身,鞋实在太小,挤了几下挤不进去,放弃,直接踩着拖鞋出了门。 门已经关上。 男子的脸早已经消失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但却深深地刻在了费扬的脑海里。 费扬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试图去感受那只陌生的手是否留下了熟悉的温度。 无果。 只有自己跑了一早晨,微凉的脸颊。 他亲眼看着小豹子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里的人是兽人,幼时为兽型,长大为人型。 当然,不存在一夜之间长大的可能性。 所以,这个男子,不是普通的失忆,是什么样的极端情况,能让他既失忆,又变成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这有违兽人的身体原理。 “神医?” “神医??” “啊?”费扬晃过神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神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啊?哦,也没有。” 费扬使劲揉了揉眉心,在桌子后面坐正,掩盖起疲惫神色,换上职业面庞。 “看哪方面?” “您真的没事儿吗?神医?”女人有点疑惑地坐下。 费扬苦笑,摇摇头,“抱歉。” “您一定是太累了!听群里姐妹们说,您一站站一天,经常累得自己捶腰!” “没事儿,你哪里不舒服?” 费扬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一个大夫,尤其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中。 “是这样,我和我丈夫结婚7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哎,去明德医院检查了很多次,各项功能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怀不上!” 哦。 不孕不育。 费扬把垫子推过去。 “来,我把一下脉。” 脉沉,手指轻轻搭上,几乎感受不到。 三指用力,脉象迟缓虚沉。 典型的宫寒。 西医能检查常见的输卵管阻塞、卵泡不发育、多囊卵巢综合征等器质性不孕不育病变,但宫寒一直是西医的一个盲区。 很多女性,器官没有问题,但就是宫寒不孕。 万物生长靠太阳,具体来讲,靠的就是太阳提供的热量。 所以,简单的来说,还在弱小期的精子or卵子or胚胎需要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中生长。 如果子宫寒凉,对这些弱小的东东来说,就好比是小婴儿遇到了暴风雪,活下来的几率是很小的。 就算勉强活下来了,一个寒冷的子宫本身血液流通就不顺畅,就像一片盐碱地,孩子在里面得不到充足的养分,就随时都有流掉的危险。 “小肚子是不是大?还凉?” “恩恩!神医,我穿着羽绒服你怎么知道的?” 费扬微微一笑。 “手脚凉吗?” “手有点,不过还好,脚特别冰,还冒冷汗。” 费扬点头,思忖了一会儿,道,“你这是长期体寒导致的宫寒。” “宫寒?” “恩,子宫寒。” “从脉象上看,你这是陈寒,应该很年轻的时候就怕冷。” “对对对!神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要不是亲眼见、亲耳听,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什么上安了什么窃听机器人!” 费扬抿嘴一切,三根手指可以洞悉一切。 “针灸完就能好是吗?我看姐妹们都说您手到病除!” “也...不是的。” “啊?” “我这个病除不掉吗?!” “是要看什么病,具体病情如何。” “那我病得重吗?” “不算重。” “那就好!” “但也不轻。” 女人:...... “那针灸疼吗?” “还好。” 费扬机械地回答着,好像没了灵魂的牵线木偶。 “那要很多针吗?我第一次,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神医。” 费扬心里数了数,“第一次不多,主要先通大穴,也就8个小豹子。” “8个小豹子?!”女人吃惊! “啊?!我没有说小豹子啊!没有没有,是8个穴位!” 女人:哦。 费扬使劲摇摇头,带上无菌手套,拿出一盒新的针灸针。 “去那边床上趴下。” “神医,针灸真那么神奇吗?我听大家在群里说得可厉害了!” 费扬不置可否,“神不神奇,你不正在体验吗?” “耳听为虚,眼见也为虚,自己体验才为实。” “那这一盒是一套吗?” 费扬点头,捻起一根最粗的。 “那这一套是多少个啊?” 费扬两眼无神,低头看着这一盒再熟悉不过的小针,不过大脑地报数,“长短粗细不一,加起来总共有100个小豹子。” “100个小豹子?!” 女人:! “我又说小豹子了吗?!没有!!” “我是说100个针!!” 女人:哦。 我今天是耳鸣了吗??? 不孕不育与痛经治疗有相通之处,不过,不孕不育比痛经要更严重一些,所以,针灸的范围更大。 费扬拿起针的那一刻,就强迫自己抛除一切杂念,专心计算穴位的准确位置。 病号一个接一个,第一次发现忙起来其实也挺好的,脑子顾不得去想其他的。 再次安静地坐下来,已经是1点半了。 脑子已经快要累停了。 累过劲,饿过劲,也不想吃饭了,费扬一手捂着有些空牢牢的胃,一手枕在桌子上。 很累很累,但是没人在一旁了,脑子里还是会不自觉地冒出早上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让人血脉喷张的陌生男人。 那个让小豹子永远消失掉的陌生男人。 他是谁? 他来自哪里? 他现在去哪儿了? 他...... 费扬脑海中有太多关于他的疑问,争前恐后地冒出来。 他脑子很乱,他第一次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像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费扬无力地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仅有的两张照片。 一张全身照,一张正脸照。 那还是在费家住的时候,为了给小豹子找父母拍的照片。 找父母。 费扬苦笑一声。 一直把他当个孩子,一直努力找他父母。 怪不得帖子发了那么久,又上了帝国民生频道,都没有人来认领孩子。 原来,根本就不是个孩子。 照片里的小豹子还是一贯的高冷脸,嫌弃,不屑,无奈,无语。 尤其是第二张正脸照,不耐烦到爆。 那会儿是怎么要挟着拍的来着? 自己好像掐着腰说:要是不拍,就找不到你爸妈,那你跟着我,就只能吃菜! 费扬嘴角不自觉扬起,爱吃肉的小孩子,听到只能吃菜,大概约等于听到要饿死。 费扬正望着小豹子桀骜不驯又不得不向肉低头的照片出神儿傻笑,手机突然上方弹出一条星聊聊信息。 来自三千佳丽群。 【痘痘Goodbye,一路顺风呦:妈的!居然有人在论坛作妖!】 【期末考试都是纸老虎:什么?我沉迷学习,都快与世隔绝了!】 【痘痘Goodbye,一路顺风:你看!xxxxxxxx】 甩来一个链接。 费扬看着屏幕上方弹出来的一条条,不自觉地点开聊天界面。 木然地点到链接,自动跳转。 网速很快,马上,醒目的大标题出现在眼前——【听说古典文学专业的弱鸡费扬都能治病了?呵呵】 下面已经火速摞起楼来了。 此刻,即使是这样的标题,也并不能激起费扬内心的一点点波澜,他机械地向下滑动,翻看。 那冷漠的神情好像在看别人的帖子似的。 【知道所有实情的楼主:我和费扬同学很多年,他那草包的熊样,我能给你们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知道所有实情的楼主:居然也有人敢去找他看病,你们也勇敢了!佩服!太不要命了!】 【不要怂就是上:同学很多年?那报上名,背后挂人也好意思自称同学?】 【不要怂就是上:有你这样的同学,才是勇敢!太不要命了!】 【知道所有实情的楼主:我们现在不是讨论勇敢,我们讨论的是费扬的医术以及医德问题!】 【我是读书人:呵呵,有锤上锤,一张嘴就挂我们古典文学专业!我们专业招你惹你了!】 【医德高尚:哈哈,我也知道这个费扬,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傻子,成绩都倒数,可以人肉成绩单!】 【知道所有实情的楼主:楼上的兄弟,握个手!】 【医德高尚:哈哈哈!握手.jpg】 【不要怂就是上:戏精boys!装什么陌生人!】 【不要怂就是上:烂俗的情节,还想逃过姐姐的法眼?!】 费扬:...... 好刚! 他的同学? 他没有什么有用的记忆能帮助他判断楼主和这位医德高尚的人是谁。 这是别人在暗他在明了。 费扬退出网页,就回到了三千佳丽群的聊天页面。 群里刷得速度非常快。 【我是读书人:姐妹们,抄家伙!真是欺负到家门口了!】 【痘痘都是纸老虎:还说我们不要命!我们现在就不要命给他们看看!上!】 【痘痘Goodbye,一路顺风:快来帮我!!!】 【原地爆炸:来了!】 【期末考试都是纸老虎:呵呵,姐姐憋了好久了!邪恶脸.jpg】 费扬:...... 他的佳丽们,可柔情似水,可刚烈如火。 比四月天还多变。 啪! 立正,皮靴砸地,敬礼。 “元帅!有新情况。”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一脸刚毅的军装美男头都没抬,专注地处理积攒了许久的文件。 “有人在论坛挂了费扬先生,说他是...” 听到了想听的名字,男子才从星脑中抬头,凤眼微眯,盯着眼前的副官。 “是什么?” 副官犹豫了一下,声音铿锵有力,“弱鸡!” ...... “查。” 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一笑。 “是!” 副官30度低头,无比尊敬。 副官刚退出去,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可爱小胖儿挤了进来,嘿嘿一笑,“太子!” 男子抬头,脸色难得的和缓了一些,手上依然不停地打字,“你怎么来了?” 小胖儿带着浑身乱颤的肉肉三步两步来到桌子边,懒洋洋地靠着,“王后听说您回来了,非让我来接您回去!已经在给您准备您最爱吃的一百零八道肉了!” 男子一听,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摁了一下。 电话接通。 “母后,我现在很忙。” “我没事。” “没...受伤。” 三句话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小胖儿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像是习惯了自家太子一字千金的习惯,“我就说嘛!王后她不听。” “好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小胖儿:...... 冷淡! 以后怎么哄媳妇儿! 小胖儿猛得扭头,转身,屁股上的肉肉一哆嗦一哆嗦地跟着主人出了门。 咚咚咚! 消失了许多天的元帅突然回归,办公室的门几乎就没有一刻歇过。 “进!”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军装美男,春风拂面,肤若凝脂,气质儒雅,偏偏那笔直的大长腿、高瘦的腰线,又让人那么欲罢不能...... “思明!他们说你回来了!我都不信!非得自己来看一趟才放心!” 一直坐在桌后的男人抬眉,确定来人后,这才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慵懒地靠在黑皮转椅上。 军装美男激动地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没受伤?” 男人一耸肩,“已经好了。” “方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夏战天那边怎么样?” “他?又扩军了,野心不死!” “你这次......是不是因为他?” 陆思明点头。 “操!我就说!” 陆思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笑着拍了拍方华有些瘦弱的方华,“方少将,你可是我们豹族大军最后的文明了。” 方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时刻虎视眈眈,极尽各种猥琐无耻手段的对手,是无法让人尊敬起来的。 “你还这么淡定!不搞他吗!” 方华气质太文雅,哪怕这么粗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我们是文明有序的帝国军队。”陆思明耸肩。 方华丝毫不怯,有理有据,“罗老师说过,当秩序成了混乱的时候,就不得不用混乱来维持秩序了!” 陆思明挑眉,“哪个罗老师?” “讲机甲操作那个还是军队管理那个?” “上古时代,罗曼罗兰老师!” “哦,那不认识。” 陆思明一脸淡定,喝了口水,继续回去坐下,处理在星脑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方华:...... 没文化! 武夫! “又在骂我?” 方华:...... “你就是我脑子里的蛀虫!” 对! 蛀虫。 “去给我找本《三十六计》。” “什么?” “《三十六计》。”陆思明重复。 “你要看书?”方华惊讶。 “恩。” 方华:...... 学生时代都只喜欢机甲操作课的人,丢了一趟,怎么像变了人似的。 陆思明盯着星脑的屏幕,脑子里却是费扬。 那只小仓鼠好像很喜欢这本书,睡前故事经常讲这个,而且是张口就来。 “报告!” 面无表情的副官再次进来。 方华:...... 真是什么样的元帅带出什么样的副官,他夹在这两个人中间,要结冰碴子了。 见惯了方少将进元帅办公室像进自己家,副官没有避讳。 “元帅,已查实,“知道所有实情的楼主”和“医德高尚”来自同一个ip地址。” “谁?” “费毅。” “费毅?” 方华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哪里听过。 “是的,方少将。” “虎族大军少校,费毅。” “哦,我记起来了,神医家的那个哥哥还是弟弟来着。” “他干什么了?” 虽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毕竟是恩人的兄弟,方华还是貌似关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副官也是一字千金那个行列的,直接把手持终端的帖子拿给方华看。 方华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陆思明面无波澜,“发帖,把他精分的事实爆出来。” “是!” “然后,查,联系几家媒体,把他所有问题爆出来!” “是!” “让他这辈子滚出军队。” 陆思明神色淡然,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中午吃肉”一样。 “是!” 方华皱眉。 背后插兄弟刀子的行为,实在是恶心。 陆思明的命令很合他的心意。 不过方华还是疑惑,“你什么时候有心思干这种除暴安良的小事了?” 陆思明面色如常,“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什么?” 方华像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着陆思明。 “你...失踪到哪儿去了?” “是去了哪个文明社会走了一圈?” 陆思明挑眉,不置可否。 这些文绉绉的话,他以前是不会说的。 但那只小仓鼠,不仅医术高超,而且学古典文学的他,出口就是这种文绉绉的话。 有时候自己眼神一迷茫,他就笑眯眯,露出两颗小虎牙,跟自己解释是什么意思。 学习果然需要耳濡目染的熏陶... 没有差学生,只有差老师。 帖子越摞越高,费扬心力交瘁,心思又早就飞走了,看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随手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趴在宽大的桌子上,神色木然,脑袋涨涨的。 玻璃门吱呀一声,一阵冷风从外面吹进来。 费扬肩膀一缩,依旧趴着,不想动弹。 “费扬?” 熟悉的声音,不是陌生病号,好像在哪里听过。 费扬强撑着抬起头来,看到李文那张斯文脸的瞬间,只想请他出去。 今天他心情非常不好,没有任何精力来跟李文客套寒暄,维持形象。 李文显然没有这种洞察力和自觉性。 两步走上前来,一脸关切,“费扬,你是不是又胃疼了?” “上学的时候,你就经常胃疼。” “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照顾不好自己。”说着两步走到桌子后面,一手就要掀费扬的白大褂。 费扬皱眉,身子往一侧一躲,眉梢一挑,语气不善,“干嘛!” 李文一愣,手停在空中,过了三秒,才回过神来,“我只是想帮你揉一揉。” 然后一脸委屈地看着费扬,“你现在是怎么了?” “有必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费扬身子侧过去,累到一句话不想多说,面上的不耐烦毫不掩盖。 “你要是因为以前的事怪我你就说出来呀,每次你嘴上都不说,却总是对我这样,我也会心寒的呀,要不是看在我们曾经——” 呵! 费扬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倒打一耙的鼻祖了。 “我们没有曾经。” 费扬对上李文那貌似深情的眸子,冷冷的一句话噎得李文面色变了又变。 “你——”李文手指着费扬的脸,满是震惊。 这个弱鸡,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 费扬抬头,“你从未表白过,我们从未有过任何正式的关系。” 所以,别总拿曾经来说事。 “可我们——” 费扬不想听那裹脚布一样长的陈芝麻烂谷子,皱眉直接打断。 “没有我们,我的生日,你接受了别的男人的表白。” 费扬就像说书里的故事一样平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像是狠厉的巴掌,一下下贴在李文的脸上,仿佛空气中都回响着耳刮子的声音。 胃饿到痛,费扬懒得再去看这张渣男的脸,靠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满脸都写着送客。 李文拳头攥了又松,反复几次,深吸一口气,再次带上微笑,“费扬,就算你认为曾经是我错了,我也不怪你。” “我只是心疼你,我可以给你一栋房子,给你一笔钱,你就别自己再开这个什么破理疗店了。” “你看你累——” 费扬歪头瞥了他一眼,直接让李文停住了嘴。 那个眼神太过清冷,像是用X光把他照得透透的,他一下子有些慌了,好像背后的阴谋都被察觉,瞬间没了底气。 “我不需要你来原谅。” “也不接受你的施舍。” “你走。” 费扬胃很痛,不想跟他继续纠缠。 这个男人看着斯文,实则脸皮很厚,语言暗示是轰不走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是——” “没有可是。” 费扬彻底没了耐心,强忍着胃痛起身,使出全身的劲儿,把李文推了出去。 踩在门口鹅卵石的地面上,李文却不走。 “费扬!” “你就这么无情吗?!” 一脸的埋怨。 费扬毫不掩饰地冷笑,“既然这么无情,那你还不快走。” “你——” 李文被噎得说不上话,但是没达成目的,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好好好,那我们不聊别的,我腰不好,你给我治腰,这总可以进去说了!” 费扬抬眉瞥他一眼,“你?” “不治。” “呵!大家不是都说你有医德吗?” “对啊,所以品德不好的不看。” 说完费扬直接转身,随手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红色小牌,然后直接把门从里面反锁,咔得一声拉上帘子,懒得看外面的斯文败类。 “我艹!” “费扬你——” “妈的!” 李文气得踹了一脚玻璃门,双手叉腰,斯文形象瞬间崩塌,只剩败类。 费扬懒得搭理外面的咒骂声,两只胳膊都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竟睡了过去。 “你他妈的!ip可以查你不知道吗?!” “做这样精分的事居然就在自己家里?!” “你20多年学都白上了吗!” “这下好了,被反打耳刮子,够不够响?” “你脑子里都是屎吗?啊?!” 夏邑的怒骂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费毅只觉得耳膜都要被吼穿了,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你要是有你老爹一般的聪明,就不会只是一个最低的少校了!” “烂泥扶不上墙!” 夏邑愤愤地说完,直接扣了电话。 费毅听着那边的嘟嘟声,牙根咬到发酸,直接把手机摔到墙上,手机直接肢解,然后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 “8点开始营业。” “第一位女顾客,8:03进入理疗店,8:38离开,离开时面带微笑,步伐轻盈。” “第二位女顾客......” ...... “13:26,第三十位女顾客离开理疗店。” “这期间,费扬先生一直没有吃饭。” 听到这儿,一直埋头工作的陆思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13:44,一位男顾客进入理疗店。13:48和费扬先生推搡着出来,在门口,两人起了争执。” “争执?” 陆思明抬头,玩味地说出这两个字。 “是的。” “视频。” “是!” 手下马上将该段视频传至陆思明星脑。 陆思明打开。 说费扬无情的这个男人,陆思明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是谁,查到了吗?” 手下立正,“虎族大军少将,李文。” 无情。 艹。 妈的。 李文每多说一句话,陆思明的脸色就更冷一分。 手下站在原地,一句话不敢多说。 “我要店里面的视频和李文的全部资料。” “给你五分钟。” “是!” 手下啪的一个敬礼,转身出门。 一关上元帅办公室的大门,刚才的镇静全无,疯狂地奔跑在办公大楼的走廊里。 天知道他这口饭挣得有多么不容易! ...... 能在阿尔法帝国太子、豹族大军元帅的麾下混饭吃的,手上都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小手下仅用4分44秒就将全部资料发到了陆元帅的星脑上。 长舒一口气,瘫在办公椅上。 这个活儿,容易得心脏病orz 看完理疗店内的视频和李文的基本资料,陆思明心下了然。 呵,绿了他的小仓鼠,现在又来装白莲花? 有几个钱,就敢张口闭口地要养着小仓鼠? 就是有那么一群人,永远不知道有一个词叫“不自量力”。 陆思明哼了一声,一个电话叫进来副官。 “揭发费毅精分的帖子发出去了吗?” “发了,网友已经开始自行人肉了。” 陆思明点头,“夏战天下面的虎族大军,脏事儿多着呢,这个费毅,也不清白。” 副官立正,“是的,媒体曝光会适时跟进。” 陆思明不再多问,副官办事自来妥当,无须他再多言。 “去给我找一身便服。” “最普通的那种平民便装。” “是。” 副官面冷心也冷,万事不好奇,一个字都不多问。 这也正是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重要原因。 三分钟后,一身简单帅气的黑色立领呢子配长裤便立立整整地挂在陆大元帅的办公室了。 陆大元帅直接背对着门口,脱掉了一身藏蓝色、腰线卡得嗷嗷叫的军装,换上长裤,长臂一伸,披上呢子,脚底生风地出了办公室。 某个斯文败类虎视眈眈,他终究是不放心那个一心都扑在救死扶伤的医学事业上的小仓鼠。 有空就回王宫看望母后的承诺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神医?” 轻轻柔柔的试探声从耳畔传来。 费扬抬头,刘海都乱了也不知道,看着眼前面色暗沉、发青发紫的妹子。 强咧出一丝微笑,揉揉眼眶。 “抱歉。” 妹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摆手,“神医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神医的脸色,似乎有点憔悴。 费扬摇头,“没事。” 胃已经饿得木木的了,没那么疼了。 “你坐,稍等啊。” “哎哎。” 费扬起身去到老爷爷原本用来配药的小房间,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 洗手消毒后出来,妹子还是一脸担忧的神色。 “您真没事吗?神医?” 您脸色看起来比我还差... 费扬笑着摇摇头,努力强迫自己提起状态来。 其实这样真的不好,没有给病号立一个很好的榜样,病号看看,哎,医生都这么颓,我还能有救吗? “想看哪方面?”费扬又带上了职业微笑。 费医生虽然疲惫,但是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这一波微笑,让妹子感觉到了邻家小哥哥的温暖,心情也放松下来了。 托着腮,打开话匣子,开始叽里咕噜地跟费扬说起来。 “我还真说不出来想看哪方面。” “哎,神医,我就是总觉得好困呀,好累呀。” “睡一觉起来还是累,总歇不过来。” “一点也不爱动弹,但凡超过10米远我就不想用腿走路了。” “我妈妈说我快要懒死了。” “懒病能治吗?我觉得我应该已经上升到懒癌了...” 费扬微微一笑,看脸色,听描述,大概已经get了是个什么病症。 “来,我把一下脉。” “哎!好来!” 正常的脉搏应该宽而有力,而这妹子的脉象沉细而又软弱。 脾胃虚寒,阳气不足,精血运送无力。 上不到头部,便会嗜睡。下不到四肢,便会疲乏。 “我这懒癌能治吗?神医?” 费扬轻笑,“哪有懒癌呀。” “你的身体是寒气、湿气重,压住了原本的热。” 妹子懵懂地点头。 内心却已激动狂躁! 妈妈! 神医鉴定了,我不是懒,不是! 我是XXXX...... 恩,大概就是这样。 “我先针灸帮你调理气血。” “气血通畅之后,你身体会轻快很多,然后多运动,通过汗把这些寒湿之气排出来。” “就能好吗?”妹子星星眼。 费扬没有像医院的大夫那样,说一些模棱两可、推卸责任的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妹子瞬间get了120%的信心。 “来!针!扎!我不怕!” 费扬:...... 有一个词,叫欲盖弥彰。 进入了看病的那个节奏,其实还是挺忘我的,胃痛啊,饿啊什么的,不自觉地就抛到脑后了。 可能是每治一个病号获得的那种心理幸福感足够盖住饥饿和疼痛。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 费扬头都没回,专心给阿姨的腰间盘突出针灸,“先坐,还要等一会儿。” “好。” 哎? 男人的声音? 今天没有男病号啊! 挂号的时候都有登记姓名、性别、年龄和基本病症的。 费扬将手上的针下好后,才悠悠转头,去看这个3D环绕立体低音炮的来源。 哎,也说不定是谁家的老公来替老婆先排号等着呢—— ! !! !!! 费扬回头的那一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身黑色长身呢子的男子坐在两个女孩旁边,把女孩称得娇小可爱,两个女孩脸红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最靠近男子的女孩,手不停地搓来搓去,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天哪! 在神医这儿错过了雪宝主播,但是这个大帅哥也太帅了!啊啊啊,鼻血吸住!不能流出来! 饱了眼福了! 感觉一身轻松! 我好像不用扎针了! 男子面色清冷刚毅......朝自己点了点头。 要不是自己的表情管理99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不是别人! 就是早上在手机屏幕里消失的那张刚毅邪魅脸! 现在换掉了自己那身七八分短、不伦不类的衣服,穿上了立整笔挺的黑衣黑裤,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还是男女老少,全部通吃,所到之处,无一幸免的那种荷尔蒙。 大概一会儿床上趴着的阿姨起来,也会成为他的阿姨粉。 费扬敷衍地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假装捻针。 男子的表情如此淡然且官方,好像是不认识自己,单纯来看病的病号。 但是? 但是他早上走的时候明明还摸了自己的脸颊,那个眼神,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啊啊啊! 费扬的词库一下子穷了,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失忆症恢复了记忆,好像一般不会忘记失忆期间的事情。 但毕竟失忆症不是常规疾病,不是痘痘痛经这种全民性疾病,他接触的病例基数还是太少,研究不足,治疗小豹子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能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不记得自己了。 费扬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好像整个房间里,只有他的心在跳一样,特别明显,特别强烈! 阿姨起来的那一刻。 果然。 两眼冒光。 鞋都还没来得及穿上,“孩子!没有对象?” “阿姨给你介绍个好女孩!” “阿姨有个侄女——” 没有特指是谁,但眼睛明晃晃地看向黑衣男子,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费扬:...... 只见男人面无波澜,坐如松柏,连动都没动一下。 “有了。” 费扬不想承认,心底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不过,只有一丢丢而已! “你们俩谁先来?” 小扬医生重新恢复生机,只有工作使他快乐! “你先来。” “还是你先来!” “你先!你痘痘多。” “你先!你肉肉多。” “你还拉肚子好几天了呢!你不急吗?!” ...... 费扬:呵呵。 都这么不想离开座位(不想离开那个男人),那找他给你们治! 费扬佯装淡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着一身黑的男人道,“要不,你先来?” 男人一愣,随即对他绽放了一个花开般的笑容,而且是春日小花,不是寒冬腊梅的那种。 “我没挂号,我最后,等大家都看完。” 好听的低音炮。 满满的不容置疑。 明明是正常的交流,那笃定的语气,却好像在下命令。 旁边两个女孩星星眼,羞羞脸,小小声,“没事儿,我们不急,你先。” 男人被委婉地驳回,瞬间面色清冷,声音低沉,“拉肚子不急吗?!” 然后就面色冷峻地坐在那儿,方圆两米都能听到结冰的声音。 费扬隔着两米开外,感觉到了一丝寒气。 可能是身体素质太差了! 拉肚子女孩:orz 男人说是最后,就真的坐着等了一下午。 像尊佛一样。 哦! 不! 哪有这么不慈眉善目的佛啊! ...... 费扬有时候眼神不小心对上这尊佛,这尊佛便对投以他春风般鼓励的微笑,让费扬浑身一哆嗦。 与那张无情的脸太不搭...... 背对着他的时候,更是觉得背后瘆得慌。 早知道就早点给他看完啊,这一下午也太紧张了! 眼看着最后一个女人了。 陆思明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得打字。 【葱爆羊肉,蔬菜沙拉,清炒西蓝花,西红柿炒蛋。】 【15分钟】 【复兴路38号】 【小扬理疗】 三秒钟后:【是】 放下手机,狭长的眸子再次盯上站在床边弯着腰,满脸专注地扎针,和病号沟通的费扬。 自己都没发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送走最后一位小仙女,费扬转身回来,长舒一口气,对上冷面佛,“看...哪儿?” 冷面佛气色很好,费扬没望出来他有什么需要看的。 咚咚咚。 玻璃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人...... 越过自己,直接朝黑衣男人走过去站定。 费扬:呵呵。 同款的冰棍。 大概是一个厂商生产的...... 来人二十四五的样子,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青年该有的朝气与活力。 手上拎着个一看就很高档的黑金大保温箱。 费扬望出来了,他们俩大概都有“高冷过度导致郁郁寡欢不开心病”→→ 俗称面瘫... “放下。”男人冷冷地指了指桌子。 面瘫手下拿出手帕,将老树皮般沧桑的桌子擦拭干净,铺上餐布,然后将大保温盒里的菜一一端出来,都是精致的黑色烫金盘。 费扬:...... “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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