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都走。”孟连玉催促道, “盛苓你去陪你爸多说说话。” 盛苓:“那我还是留下。” 不等孟连玉鸡毛掸子挥出来, 沈里把她半拖半抱着带出去。 两人在厨房染了一身油烟味, 不呛人,果蔬和鲜肉的气息,闻着反而温馨。 有沈里在, 盛苓老实许多,但也没主动找盛岸说话, 而盛岸主动开口, 她也漫不经心地应着。 这情景颇有些好笑, 盛岸在商圈举足轻重,沈里都没怠慢过, 没认识她之前就是礼貌恭敬的一声“盛叔”,更别说其他无名小辈。 她倒好,爱理不理。 盛岸没话找话:“我本来想带你们出去吃,但你妈妈吃不惯外头的东西。” 盛苓:“哦。” 盛岸:“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你们母女两要好好的,你嫁人过后要常回家看看。” 盛苓:“嗯。” 盛岸:“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盛苓:“不能。” 叔叔都没叫过,还爸爸。 回国这几天,盛岸似乎比以前苍老, 又似乎有些年轻, 脱离了一尘不变的生活,这段时间的经历, 让他把上半辈子压着的石头从心坎上卸下来。 知道她们过得不错,盛岸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了, 但总抱着那么点希望,如果能缓解父女之间的关系就更好了。 沈里此时发现刚才盛岸和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假。 盛岸说,盛苓是个不容易被讨好的人。 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你做了错事,她都瞧不起你。 家宴简单,过程还算愉快。 饭后,盛岸找到一个单独和女儿谈话的机会。 对于她之前提的要求,他颇为愧疚:“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在我现在的处境,离婚是很复杂的,我也不想给你母亲造成困扰。” “我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孟连玉的态度,让盛苓明白,当女儿的,在旁边看着就好,她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给我时间,苓苓。”盛岸缓声陈述,“最多一年,我会处理好,要知道在美国离婚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何况。” 何况他身价不菲,稍有不慎,可能就被抓住马脚,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伤害到孟连玉,或者没给盛苓留点财产,他这辈子白忙活了。 盛苓一点都不想管了,耸了耸肩,“好,我还以为盛大金融家从钱眼里爬出来了呢,没想到……” “苓苓我……” 他是为她们好。 盛苓微笑,显然不太想听解释,听了也没用。 在她这里,说什么远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下午,盛苓去银行找了何木木,商量拍卖戒指这事。 因为不知道戒指是什么时候的,哪个王族留下的,所以暂且不好推算出价值,得聘请专家才行。 “那就等一等。”何木木说道,“你要不先把戒指放我保险柜里?这玩意看起来价值不菲啊。” “也行。”盛苓愉快接受建议。 “咱们下午翘班。”何木木挤眉弄眼,“你上回不是弄了辆跑车嘛,咱们去兜风,逛街,刷卡。” 周末的时候,只想窝在家里睡觉,对逛街提不起兴趣,一旦翘班,时间就显得宝贵许多。 即便是翘班,盛苓也先通知一声刘全有通知。 何木木的班就翘得很随意了,本来就是派遣员工,说是出门做业务,领导总不会一步一步盯着。 因为之前房子的首付款没交,盛苓手头里有点钱,逛商场不需要那么在意价格。 … 茶馆。 装潢复古幽静,木质窗楹雕花,上好的瓷器摆放在博古架上,就连服务生身上,都熏着淡淡的茶叶香。 沈里是来见客户的。 可能来得早了,客户还没来,他坐在藤椅上,跟前是微微屈膝的茶艺小姐,编织的头发盘成发髻,看起来干净利落。 透过古风屏障,他看见了略微熟悉的身影。 确认是盛漫兮的脸后,目光直接别过,眉头顿蹙,正要沉声询问,被盛漫兮一个笑给打断了。 “沈哥哥,急什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盛漫兮好歹是盛岸的女儿,她的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伪装成客户的身份和他见面,并不是一件难事。 沈里来之前没多想,毕竟,谁能想到盛漫兮这么无聊。 “我很忙。”说着,沈里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长腿迈开。 “我来找你,肯定是有事的。”盛漫兮直接了当地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新婚妻子的另一面?” “不想。” “……” 见他还要走,盛漫兮忙冲到跟前,双手一横,拦住了去路,“沈哥哥,我真的有事情要告诉你。” 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她摸出手机,把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放出来。 盛漫兮本意是用戒指帮助安怡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如果也能帮到她的话,就两全其美了。 她一直在观察男人的表情。 在听到“这个男人我再让给她,显得我多窝囊”这句话时,眉头动了动。 结尾是【你指望我和他之间能产生纯洁的感情?】整个过程,盛漫兮只发现他动了动眉。 并没有她想要的反应。 “结束了吗。”沈里淡淡问道。 盛漫兮有点慌:“结,结束了。” “我以为你病好了。” 意味深长丢下一句,男人跨步离开了包厢。 盛漫兮好长时间反应过来他最后说的话,有侮辱性味道? 这是她头一次听见他开口骂人。 … 在品牌店兴致勃勃逛街的盛苓试穿衣服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沈里,问他怎么样。 照片没有P过,保持原汁原味的光线和身材。 穿在她身上的是收身A字裙,适合腰细腿长的人,不过她胸围并不大,效果没有模特身上的看起来明显,所以拍照给直男看看审美。 微信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是突然中断了。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发来信息。 可能在忙? 盛苓没在意,按照导购员的意思,换一个海绵多一些的内衣,就可以把裙子穿成模特的效果。 女人买衣服总有一种习惯。 要配套。 身上的裙子和鞋子明显不搭。 大地色的眼影也不适合偏甜美风的小裙子。 原本只想买裙子的盛苓,没多久就提着大包小包了。 挑衣服的过程中,她总是无意地翻开手机。 发现他还是没来消息后,心头总有那么点不对劲的地方。 “苓苓,你要不要给你老公买点东西?”何木木兴致勃勃地问,“买个小物件就行了,免得总是让臭男人觉得我们乱花钱。” “大物件我也买不起啊。” 他一件衬衫就死贵死贵的,她哪有那个能力。 小物件的话,袖扣,袜子,领带什么的都可以买。 “要不买皮带?”何木木鬼鬼地笑着,“夫妻之间来点情趣,比如皮带play什么的,绑手绑脚才够劲?” “我还是买领带。” “领带也可以绑。” 盛苓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才没那个兴致。 一想到手和脚都被绑起来,浑身动弹不得,那岂不是很难受?为什么会有情致呢? 想了想去,她还是挑了个深蓝色底的领带。 应该挺适合他的。 盛苓再次把领带的图片发给沈里,问道:【你喜欢这款吗?】本以为要过很长时间才收到回复,没想到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冷冷的几个字。 【不喜欢。】 盛苓不知道说什么好。 领带已经买了,总不能当场退,人家店家也不乐意。 还是先给他戴试试,不好看再换别的。 逛完街后,盛苓又和何木木吃了饭,刷了部烂片。 天色差不多晚下来。 盛苓直接开车回的家,因为没有车库钥匙,所以车子暂时停在外面。 房子里有灯光泄出来,应该有人在,她没猜到是沈里还是保姆,径直推门进去,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可能也是刚回家,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她回来后,沈里没有抬头,也没招呼,继续低头敲着放在西裤上的键盘。 尽管察觉到他的异样,但盛苓没觉得自己哪里招惹到他,拿出新买的领带,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的不喜欢吗?” “我领带很多。” “再多一个也没关系啊。” “那你放这儿。” 这话说得冷漠寡淡,仿佛透露出一个意思:你要是非送给我,我也只能收下,但是系不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盛苓因为逛了街,心情很好,没因为这个而扰乱心境。毕竟,下午他们一次面都没见,不存在惹他不开心的可能,所以她若无其事地上楼洗澡。 楼上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沈里放在键盘上的手松了松,注意力转移,视线瞥了瞥购物袋。 深蓝色领带躺得安安稳稳。 颜色还不错。 沈里把袋子拿过来,摸了摸领带的料子,质量也不错。 买都买了,他勉强试试。 沈里刚站起身,脚步又顿了顿,走到楼梯口,确定楼上的人在洗澡没有出来后,才拿着领带去一楼的主洗手间,那里有镜子。 他熟练地系好领带。 镜中的男人气质不凡,优雅沉稳,领带崭新得发亮,衬得身材更加挺拔。 艹,真他妈帅。 二十分钟后。 盛苓一边擦头发一边下楼,发现沈里还端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繁忙的事务,头也没抬。 她看了眼自己放在茶几上的购物袋,发觉有点不对劲,下意识问道:“你动里面的领带了吗?” 沈里:“没有。” “奇怪……位置怎么歪了。” “不知道,风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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