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太子府时,吉时已经快到了。 太子府外车水马龙,几乎都找不到一个停靠的位置,东瓜表明了身份,从偏门驾车而入,在一处专门停靠的地方缓缓停下。 宁白笙缓缓起身,掀开门帘,太阳有些刺眼,苏西洛已经站在下方,对她伸出手。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东瓜,见他唇角微微发青,眉头不经易的轻蹙,递过去一块锦帕,随后对领他们过来的丫头招了招手,道:“去找你们这里的管事,帮本妃的车夫处理一下伤口。” “是。” 小丫环先是诧异的抬头,所幸反应够快,连忙应下。 东瓜连称他没事,被宁白笙扫了一眼,才闭上嘴巴。 苏西洛和宁白笙跟着另一人来到前厅时,早已人满为患,他们被领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想必这位就是西郡王妃?” 宁白笙才一踏进宫殿的大门,就听到一人这样说。 她循声望去,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站在不远处,冲她假笑。 脸白得像死人,也不知在上面摸了多少层。 “本妃正是,不知这位夫人是?” 既然人家开口,她也不好拿姿耍态,回应道。 “这位是萧太师的媳妇,如今萧贵妃的生母。” 旁边有人好心的为她解释,宁白笙感激的对她一笑。 这也是一个清丽佳人,只是年幻尚小,还带着一股稚气。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时的闪动着,透着一股灵动和生气,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看起来很好动。 她一下子就跑到宁白笙身边,拉着她的手,道:“郡王妃,你可真厉害,竟然将王爷所有的侍妾都赶出去了,王爷他也允许了。” “……” 姑娘,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你没看大家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吗? 宁白笙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她一时没防备,竟然被她抓住了手,哎,大意啊大意。 这次白泥没有跟来,宁白笙也没打算惹事。 “你是?” 这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宁白笙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哎呀,我忘记介绍了,我叫李芗,爷爷曾跟我提起你呢!” 李芗欢快的在她旁边又蹦又跳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上下打量她,不过宁白笙并不反感。 因为这姑娘眼神纯净,并不是恶意或者挑剔的眼神,而是带着欣赏和疑惑。 闻言,宁白笙心中一动,终于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了,“李芗,中监书首令李老大人可是家祖?” 李芗诧异的看着她,嘻嘻一笑,道:“王妃真聪明,怪不得爷爷夸你呢,爷爷可从来没有那样夸过我呢。” 她嘴上虽然不乐意,却一脸的笑意,拉着宁白笙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两人已经向里走了好几步,这时,有人开口,道:“郡王妃的确厉害,竟然都不把我等一品夫人放在眼里了。” 宁白笙诧异的看着她,“这位夫人,本妃并不认识你,怎么能把你放在眼里呢?” “你……” 萧夫人柳眉倒竖,脸色一下子变得霎白,伸手点指她。 李芗一下子跳到宁白笙前面,拍掉萧夫人的手,道:“今天是太子大婚,夫人还是不要闹事的好,再说,郡王妃说得也没错啊。” “难道您会把不认识的人放在眼里吗?若是我,看也不会看的,又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您说是?” 她一脸天真无邪,很好心的为萧夫人解释。 宁白笙在旁看得真切,这姑娘是真性情,天生缺根筋,再看看旁边人的表情,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萧夫人则被她气得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咬了咬牙,甩袖离去。 “咦?她怎么好像很生气呢?” 李芗不解的看向宁白笙,大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芒。 宁白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有,你看错了,那位夫人非常感谢你为她解释呢!” “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萧夫人再次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白笙,再也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妹妹……” 这时,有人在身后喊宁白笙。 多时不见,宁如霜似乎有些长高了,宁白笙静静的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她。 来到近前,她才发现是她看错了,不是宁如霜长高了,而是她没有以前那般谦虚的姿态,此刻的她下巴微微上扬,显得有些刻薄。 “咦?这不是奇王妃吗?” 旁边李芗好奇的多看了她几眼,更是伸手去摸她的衣服,道:“哇,这料子可真好,比我的好多了。” 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小嘴撅得老高,很不开心。 宁如霜蹙眉向后退了两步。 “奇王妃有事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宁白笙主动开口,眼神澄静,一脸笑意。 “妹妹看错了,太子成亲,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宁如霜还以为宁白笙不知道她和太子的事,掩饰自己的不快。 宁白笙哦了一声,道:“我就说嘛,这太子妃可是西陵的公主,虽然是异国人,却也是难得的美人,我们可得替太子高兴高兴呢!” “妹妹说的是。” 这时,李芗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她们俩,问道:“郡王妃姐姐,你和奇王妃是姐妹吗?” 宁白笙摇头,道:“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 “哦。”李芗拉着长长的尾音,疑惑的看向宁如霜,道:“那奇王妃是没有妹妹吗?” 宁白笙替她回答,有好几个呢! “那她为什么要叫你妹妹,奇王和郡王也不是兄弟啊!” 宁白笙不理会宁如霜的脸色,回道:“可能奇王妃觉得我比她小,所以唤我为妹妹!” 这下李芗却当真了,认真严肃的看着她们,道:“那可不行,自古尊卑有别,可不是谁想怎么喊就怎么喊的。” “你呀,走!” 宁白笙越发的喜欢这个小姑娘了,拉着她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无视宁如霜早已看不清楚颜色的脸。 吉时到,一对新人行礼拜堂,看似辉煌,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觉得有些敷衍。 毕竟太子成亲是大事,其父皇当今圣上据说是病重起不了身,但皇后竟然也没来,这让西陵的使者有些不满意。 然而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了,木已成舟,不可改变。 两位新人倒是不在意,三拜之后,太子妃离去,太子出来谢客。 整个太子府一片喜气,到处都是人,能进这里的无不是达官贵族。 酒席摆了很多桌,几位皇室子弟被安排在偏殿,众人推杯换盏,皆喝得有些多,席间太子刚离开,苏景奇就与苏西洛拼起酒来。 “西郡王,来干了这杯如何?” 他端着一个大碗,起身敬苏西洛。 “没问题。” 苏西洛从丫环的手里接过来一个空碗,在里面添满茶,道:“干了。” “我说的是酒。” 苏景奇冷笑,道:“你该不会是不敢喝酒?” 他知道苏西洛的身体不好,常年以药为食,当然喝不得酒,不过今日特殊,所以想看他出丑,要知道以前,任何宴会之类的他都不会参加,根本逮不到这样的机会。 苏西洛干完一杯,放下大碗,笑眯眯的说道:“夫人不准我喝呢!”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又开始吃菜。 他说得理直气壮,不只苏景奇无语了,就连其他的皇室成员也傻眼了,哪有人把怕夫人挂在嘴边的,可真是丢他们男人的脸。 “我说,苏西洛,你还是不是男人?” 苏景奇还未开口,已经有一位愣头青站出来了。 苏西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五皇子,谁允许你对本王直呼其名的?”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冷。 夹起一道菜丢进嘴里,没有去看别人,五皇子先是一愣,随后咽了咽口水,道:“大家都是平辈,难道本皇子对你还要用尊称吗?” 身为皇室的后代,长相都不差,此人脸色白皙,眼神却有些阴郁,一看就不是好人,奈何他只是一个贵人生的皇子,并没有什么母氏背景,皇上也不是很器重他,所以至今连个封王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看来,苏西洛只是一个血统很淡的皇室子弟,父皇却封他为王,将他的身份与他们这些皇子并列,甚至在某些时候比他们的权力还大,这让他很不甘,所以才会针对苏西洛。 苏西洛抿了抿嘴,嗯了一声,道:“你该称呼本王为郡王,祖宗的规矩不可破。” 他说完就不再理他,五皇子也不再开口,被苏景奇拦了下来。 “郡王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可是太子哥哥的大喜之日,吃顿饭而已,你就这般为难于五弟?” 其他人皆沉默,甚至有人两个坐在一起,小声的说话,不看他们。 苏西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五弟只是说话句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就这样不给他面子,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我说你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哗…… 谁也没想到苏西洛这么强势,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邻桌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各个都不回头,伸长了耳朵认真听。 而他们这个桌子是彻底没有动静,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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