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连几天,严瑕每天8点准时去调查组报道。然而大家都是每天早上打卡就不见了,就连顾明深也是这样。 她委婉地问过顾明深,顾明深却只回了她两个字:放心。 既然组长都开了口,她就放心摸鱼了。现在她作息规律,空闲时间多,就连小白的伙食都上了一个档次。 严瑕现在每天早上给绿萝浇水,在办公室看一会儿风景,就打道回府,睡一阵回笼觉,再起来看看案子,下午学习一下心理学知识。有些不懂的地方,就微信问顾明深,然而顾明深的回复并不及时,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是没有看手机的习惯。 三室两厅,除了不许进的房间,还有两个让她选。严瑕住了南向的,把行李扔进了北向那间。 根据她对这套房子的观察侧写,顾明深真的是个很冷淡的人。雪白的墙壁,深灰色窗帘和地面,就连灯也选的浅灰色灯罩。这种近乎性/冷淡的工业风装修,她还是头一次见。不过好在住了几天,她就对装修风格免疫了,现在能倒头就睡,都不带眨眼的那种。 大早上的,严瑕从刑侦回来,给小白加了鸟食,还放了一块墨鱼骨。回到房里,被子兜头罩住的感觉,真的很棒。 她迷糊入睡前,感觉日子非常惬意,刚到这里时那种茫然的奔波感,现在都不见了。 “咚!” 房子有点年份,隔音不太好。楼上又在砸什么,昨晚就开始了。但她没听说有哪家在装修啊。 严瑕睁开蒙眬的眼,揉揉枕头,翻身再睡。 “咚!” “咚!” “咚咚咚!” 严瑕本来不想搭理,但这声音很有规律,像迟缓的鼓点。她原有的睡意都被搅和没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超凶地盯着天花板。然而楼上的锤击声还在继续,非常不识趣。 电梯得刷门禁卡,严瑕走楼梯上去,敲响了21楼的门:“有人在家吗?” 她敲门之前,还能听到模糊的锤击声。一敲门,里面就安静了。 还挺懂事的嘛。 严瑕满意地下楼,刚刚打着哈欠扑到床上,楼上又是“咚”的一声。 小白本来在开开心心地吃东西,主人却从旁边风一样地刮过,吓得它扑扇翅膀,蹲在餐桌上咕唧咕唧。 “有人吗!” 严瑕改用巴掌拍门,连拍好几下,里面又没声音了,却也没人来开门。 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再拍门,没人应,也没声。 可千万别再响了。 严瑕纠结地转身下楼,还在床上抱着被子呆坐了一会儿,免得被噪声玩弄感情。小白蹦进房间,蹲在床头柜上咕唧几声,似乎在安慰她。 “好啦,我睡一下……” 她起码坐了十五分钟,期间没有任何动静。严瑕哈欠连天,确保不会再被打扰,就摸摸小白的脑袋,卷着被子倒头就睡。 “咚!” 这次不光响了,还比之前的声音都大,像是有人拿着巨锤,狠狠地锤在她胸口,吵得她脑内胸口都是嗡嗡的闷响。 严瑕差点气哭。 S市冬天室内很冷,开着空调也不管用,起床穿衣服就需要耗费毕生勇气。她这么怕冷的人,都被迫起三次了,温度早就流失,裹在被子里都在哆嗦。 楼上到底在干嘛! 这几天严瑕日子都过糊涂了,再次上楼前,她特意看了一下日期,确定是周末,才端足气势,再次上楼找人。 不管是装修还是拆迁,选在大周末早上就是不对!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这回严瑕放开了手脚,握拳捶门。 她就不信了,这还能装作听不见,不来开门。 然而对方真的没来开门。 严瑕等了快五分钟,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气势已经没了。 她这回上楼就穿了起居服,图的是用这个形象速战速决,肾上腺素的作用一过去,马上就打了个喷嚏。 严瑕哆嗦着拿出手机——本来打算一有不对就打给物业的,翻开微信,给顾明深敲了几个字:【你有楼上邻居的联系方式吗】 这句话发出去没多久,里面就安静了。 有刚刚抽风式的安静在前,严瑕没多想,就在门口傻等着顾明深回复。 她可不想再被吵醒一次了,会崩溃的。 没过多久,顾明深回了一个句号。 严瑕:? 这是干嘛,顾明深帮她解决了? 她摸不清头脑,煞白着脸,抱着双臂往回走,后头开门了。 严瑕回头,看到穿着非常眼熟的、深灰色的家居服的顾明深。 “……” 一瞬间,严瑕的心情非常复杂。 21楼的装修和她租的那层一模一样,最起码无法用肉眼辨别不同。严瑕刚进去,下意识以为进了20楼,往客厅角落看去。 “你把鹦鹉笼子放在那个位置?” 顾明深观察力强悍。严瑕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还是很无奈:“顾组长,这几天不上班,别再侧写我啦。” “抱歉,习惯了。” “两个楼层这么像,不会怀疑自己走错楼层吗?很有意思的样子……” “少看侦探小说。” 顾明深一句话堵回来,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严瑕连忙喝了两口,总算感觉找回了一点温度,然而手还是冰凉的。 “你这里好暖和。” 顾明深摘下耳塞,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那里也装了地暖,你不知道吗?” 严瑕:? 见她一脸茫然,顾明深无语:“签合同的时候都写得很清楚了,我还当面清点了一遍,你都没听见吗?……” 好,不用她回答,他已经从表情里看出来,她真的不知道。 大概当时被冷风吹懵了。 顾明深沉思片刻。 一杯热咖啡下去,严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早上的,组长你在敲什么?” “很早?”顾明深看一眼手表,“都九点多了,正常成年人上班族这时候已经起床。难道你还在睡觉?” 严瑕弱弱争辩:“但今天是周末……” “昨天工作日,你也没有上班。所以今天周末不是必须休息的理由。”顾明深抬眼,“难道你有睡懒觉的习惯?” 当着顾组长的面,严瑕真没这个胆量承认。 “我们有很多资料旧案要整理,还有,我已经收到很多地方刑侦发来的案卷了。这几天休息,只是特殊情况。这个案子过后就正常上班,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睡过头。” 就算严瑕不承认,顾明深也早就看穿了她的表情,于是给了一点小提醒。 严瑕赶紧转移话题:“组长你在敲什么?” 顾明深懒得戳穿:“你见过的。” 他带严瑕过去,这个房间放了一具人类骨骼模型,应该就是严瑕头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提着的那个。 严瑕看到骨骼模型旁边一地残骸,还有一把锤子,“你在做实验?这次的案子没有被锤杀的被害者呀?” 二号“塔罗杀手”的凶器是刀,凶手还很细心,每次都会带走凶器。鉴证科做过伤口复原,确认是一把很常见的匕首,难以确定型号,所以无法从凶器来源追踪凶手。虽然用了这么多次,匕首还没卷刃也是很神奇的事。 “一个旧案子。”顾明深就提了一句,没有深入解释,话题切换过来,“这个案子是刀,男性凶手用刀的概率非常大。” 严瑕知道他在教自己,“那女性呢?” “由于体能弱势,女性一般会选择勒死或毒杀被害人。杀人方式很关键,会体现凶手与被害人的力量对比。每个凶手都会选择能绝对控制被害人的手法——抱歉,之前没有回复你。” 这个问题就是严瑕昨天问他的,他一直没有回复。这是给了个说法。 “我能不能再问一下,为什么这几天不用去组里?” 顾明深停了一秒。 “因为说中了。” 严瑕一开始还没领会到。过了一阵,她微微张嘴,“不会?” “想起来了?” 顾明深蹲下清理残骸,非常平静。严瑕满脸不敢置信:“真的是内部人员?” 中年群主给了那人的号码,顾明深把号码给了林队,没想到居然真的查到了。 “只是有嫌疑,林队把人带回来问话了,那边还要他给个说法。我们现在不上班是避嫌。” 严瑕:“哪个部门的?” “网警。” “那该怎么处理?” 顾明深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的嫌疑很容易洗脱,因为是奉命潜入调查。我昨天给他做了测谎和心理鉴定,谈了一个小时。等林队彻底搞定,我们就可以继续回去上班。” 严瑕不清楚其中流程,只知道顾明深这几天很忙,并不是她想的闲在家里,再感叹一下没几天就要上班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顾明深瞥她,“我们这种工作,不用上班才天下太平。” 又被看穿的严瑕巨尴尬地挤出一句话:“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心理学应该告诉过你,心理暗示作用比你想象的大。所以多做自我暗示,早点起床。” 又被拆穿的严瑕默默点头,不敢说话了。 回到楼下,严瑕顶着我爱工作的表情,找到地暖开关,再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不管怎样,就算顾明深住她楼上,再怎么用组长威压,今天这个回笼觉,她睡定了! 越是做不到的东西越容易成为执念,严瑕今天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小白已经蹲回了杆子上,只在她回来的时候咕唧两声,似乎怕吵着她。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严瑕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又有了声音。 这回不是楼上咚咚的敲击声,而是有人在敲门,还敲得很有规律。 严瑕不想搭理。外面的人敲了一阵子,就不敲了。手机却跟着震了起来。 顾明深的消息。 【开门】 严瑕:…… 她就是想睡个回笼觉而已,至于吗! 她下楼到躺平这么短短的时间,顾明深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用挡住我的视线,我对你日常生活没兴趣。”顾明深站在门口,直截了当,“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严瑕还是执着地挡着他,“有急事?” “林队电话,有第五个被害者。”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昨天又把年龄数字写错了,脑阔痛,大家当做没看到…… 唢呐那个梗忘了在昨天作话里标注。来自知乎,大意是唢呐可以从人满月吹到人头七。想出这个段子的人天秀无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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