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深虽然是工作狂魔, 但最多只能要求组员跟上他的工作节奏。 如果是出了案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搞大场面的人。 那就等当地警方回来, 再和他们谈谈侧写的情况好了。 他点点头:“没关系, 我们可以等。” 严瑕接话:“不过我们还是想先定下办公室,不用太大,有个小会议桌就行。” 小孙一口答应, 麻溜地带他们上楼。途中只碰到几个人, 整个刑侦空空荡荡的。 看着这个能坐几十人的大会议室,严瑕陷入了沉思。 虽然看起来是预先准备好的, 布置一新,但会不会太大了? “杨队说这就是给我们专家团用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我们一定办到。”他又掏出几把钥匙, “就在旁边招待所开了五间房, 都是豪华间。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我们专家团多多包涵。” 严瑕哭笑不得地接过钥匙,挨个分给大家。 这边警方真的太客气了。 小孙给他们倒热水去了。顾明深说:“世贤和韩璃在这边整理一下, 把办案资料拿出来,你们跟我去放行李。” 程世贤刚刚打开箱子,把资料拿出来,窗外就传来了车子的声音。 顾明深往外一看, 只见七八辆车浩浩荡荡开进来, 凶猛地刹在楼下。一行人纷纷从车上跳下来。 “那都是谁啊?” 除了刚刚跳下车的警员, 陆续还有一些女人下了车。严瑕随口问了一句, 韩璃就敲她脑壳:“小朋友不要好奇大人的事情。” “我都25了。”严瑕抗议,“你不说我也知道,她们就是……” 小孙刚好接了两杯热水进来,听见她们谈论,有点小尴尬。 “今天突击行动,杨队也是大清早才接到的协助通知,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这种行动不是一般都归派出所管吗?” “前几天出了个案子,有个桑/拿会所里有人聚众斗殴,牵了不少人出来。那边查了一下,说性质不同,需要刑侦协助,杨队就带人出去了。” 原来这就是T市临时出的案子。 小孙放下水杯,赶紧跑出去了,估计是去通知杨队他们。顾明深索性让大家等着,说完了事再去招待所落脚。 然而他们等了好久,都没人过来,连小孙也不见了。 严瑕好奇往外一探,差点和人撞个满怀。顾明深看过去,和一个满脸胡茬、五大三粗的矮胖男人对上视线。 “杨队?” 矮胖男人松了一口气,赶紧过来和他他握手,“顾老师,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临时有任务。” 双方见过面,顾明深看到他略显尴尬的表情,便挑了个话题:“任务很复杂?要不您先去忙,我们先把案卷整理一下,明天直接把侧写报告发给每个警员。” “不碍事不碍事。”杨队连连摇手,他画风比Z市的李队还要粗犷,“就是这种任务的处理对象有点难搞,小孙让我派下去帮忙了。我听说顾老师已经做好了那个侧写报告?要不我直接发下去?省得我们专家团在这儿干等。” “有些细节需要解说,否则效果不好,发挥不出侧写的作用。” 杨队一拍脑袋,连忙道歉,答应下来。 “杨队,那边要不要……” 有个年轻警员过来请示,一看里面的阵仗,声音顿时小了。杨队眼神示意他外面等,不知怎么和调查组解释。 “……是这样的,前几天晚上打了个架,场面挺大的,给人拍下来发网上了。动手的除了男人,还有些特殊行业的女人,一看衣服就知道。她们行动挺一致的,像个挺大的团伙。今天就为了这事,整个T市查翻了半边天。” 顾明深沉吟片刻,“按惯例,一般不会把她们带到刑侦来?” 刑侦处理这类人群的经验不如派出所丰富,有些人还会仗着性别差异不配合,所以杨队这么尴尬,挺合情理的。 杨队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严瑕在后面轻轻地牵了一下顾明深。 都带到这里来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人数实在是有点多,超出了估计。 T市是个旅游城市,人口流动非常大,虽然不算特别发达,但在周围地方的眼里,也是个充满机遇的城市,还不用千里迢迢跑到大城市去。 这个机遇,是各角度、各行业的。 顾明深了然,没再追问。 杨队和他又聊了几句,知道调查组已经把案子研究得很透彻了,向他们表示感激,又转身去忙了。 顾明深没犹豫,带着整个组下楼去招待所。路过二楼时,严瑕看到墙脚蹲着一串衣着暴露的女人,闻到劣质香水的味道,登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刑侦居然有女性,还不用和她们一起蹲着,便有人悄悄抬头看她。严瑕惊讶地发现,这些女性居然有相当一部分非常年轻,个别甚至很有学生气。而这些学生气的脸孔,都穿着不错的衣服,个别甚至穿着名牌,根本不像是特殊行业者。 一走出办公大楼,韩璃就给她解释:“T市是全国小有名气的文青旅游城市,那些人里,有些不一定是长期从业,可能就是出来‘浪漫邂逅’的‘文青’,偏偏撞上了这次行动。” 严瑕是个乖乖女,以前在G市也没接过类似任务,崔队更不会主动和她说,这才恍然地点头。 顾明深估计他们要忙一阵,暂时顾不上调查组,便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T市刑侦给他们订的房间比较高,严瑕住的这间恰好能看到刑侦大楼。她看了一会儿,旅途奔波的疲累上来,便打了个哈欠,转头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7点多。直到顾明深给她打电话,她才从梦中惊醒。 还是小孙来带路。顾明深从他这里了解到,原来杨队也是个工作狂魔,那些人都安排了以后,还把大家都留下来开会,不等明天。 办案效率就是生命,顾明深很欣赏这一点。 白天还空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现在挤满了人,每个警员脸上都写着疲惫,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空间太小,即使有空调也无法挽救。 大家都对远道而来的心理调查组充满好奇。听说调查组接的第一个外地案子就是他们的时候,都倍感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调查组呢? 程世贤先进来,大家还没什么反应。等到他们发现,调查组五个人,居然有两个女人,组长还这么年轻的时候,都不淡定了。 这也太凶残了? 杨队满脸严肃地给警员们训话:“几年前,本市出过一起连环持刀袭击案,案子至今未破。在座各位,只要经历过那段调查,就应该有印象。那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尤为残暴,影响极其恶劣!所以我一知道国内成立了专业的犯罪心理调查组,就把这个案子提交给了他们。调查组的专家团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哗啦啦的掌声中,顾明深接过了话筒。 “各位好,我姓顾,是调查组组长。详细案卷我已和组员讨论过,现在将有关心理侧写发布给你们,或许可以给这起案子的调查提供新方向。” T市这起案子,当年一爆出来就震惊全国,顾明深略有耳闻。没想到调查组成立后,他们居然真的把案卷寄过来了,便多留了一份心。 这起案子前后共有4个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各种原因深夜独自回家,在路上遭人持刀袭击。无人生还,且每个被害者都有遭受性侵的迹象,但法医却没在她们身上提取到任何体/液证据。 如果只是这些细节,这或许是一起恶劣案件,并不会震惊全国。 关键在于另一个细节。 凶手性侵并杀害她们后,会隔着肚皮,将一把匕首捅进她们的子/宫。 这一点是法医发现的。刚开始的两起案件,警方本以为是巧合,是凶手泄愤。但法医检查后发现,刀子正好捅在子/宫的位置。后面两个受害人也符合这一点。 案子一爆出来,网络哗然一片,那段时间T市的旅游业遭受重创。T市刑侦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几乎停下了手上所有案子,集中力量来查这一起。然而,这名至今在逃的凶手在短短一个月内杀害了4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销声匿迹,是追捕连环案凶手的最大困难。 “凶手为男性,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面相无攻击性,无重大疾病,身体强壮,大概率从事技术工种,教育程度不高。他是本地人,因某种缘故,熟悉本地公共场合的摄像头位置,极有可能在与市政部门合作过的施工单位中工作过。当年案发时单身或离婚,或刚刚分手。现在可能已婚……” 顾明深发言流畅清晰,现在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他说话。 这一段简单的话,就看得出他确实下了苦功,仔细研究过案卷。之前气氛还有些躁动,现在都冷静了不少。 发言完毕,顾明深问:“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意思先举手。杨队先说了:“我先来。有个问题,关于你说的在施工单位工作过,我们也想到了,但彻查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对象。” 现在科技发达,很多城市遍布摄像头。要想在这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连续犯案四次,往这个方向找是最科学的。 “案卷上说,因为犯案时间密集,所以等到查这条线时,已经有两人遇害了。而且因为人数太多,侦查重心放在已经离职的员工上,找到可疑对象的几率较低。” “为什么?” “受教育程度低的性/侵/犯很少看新闻,不受外界影响。他们执着于自己的目标,除非自身条件或想法有改变,否则不会停止作案。调查离职员工的假设,建立在凶手害怕被发现的前提下。所以当时如果彻查所有合作过的员工,或许有转机。”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过去好几年,对方是否离职,谁都不知道。偏偏这凶手没留下任何生物证据,连个指纹都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不免有些丧气。 如果当时真的彻查就好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和市政单位合作过的施工单位不计其数,这种施工单位流动性又非常大,前后加起来有成千上万人,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他们的工作地点。以市刑侦的警力,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就完成对这些人的调查。 “所以,鉴于他教育程度不高,却没留下指纹,我还要补充一点。凶手的技术工种,需要戴手套。这一点,可以帮忙排除很多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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