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十八楼, 许甄下意识地要松开手，却见孟正然一直拉着自己。    “公司里还有好多人。”许甄轻声道, 前台妹子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个子都高, 站在一起极和谐，只是许甄到底有几分尴尬。    孟正然不是没留意到许甄的神情, 先将手松开, 淡淡道：“一会儿没人再牵着。”    “哦。”许甄扫他一眼，两人面上都淡淡的, 但心里都有些喜悦。    进了办公室，许甄有些事情要忙。    孟正然坐在上次来坐过的靠背椅中, 闲极无聊地翻阅她的韩梅梅公众号。    最近换季, 新一期推送的图文是关于年轻女性夏装时尚, 涉及到几家平价快时尚品牌。    依旧是许甄亲自出镜，衣服么……    孟正然点开图片一张张拉过去，衣服没有人好看。    再回头看看处理公事的许甄, 嗯，人还是我的人。    妥帖。    “怎么了？”许甄见他望向自己, “需要添水么？”    “不用。你忙你的。”孟正然抬手，冷静地道。    许甄怎么没注意到他手机上的内容，笑着问：“孟总, 有什么改进意见吗？”    “意见？”    孟正然随口道：“不清楚你的用户数据，但从内容上，似乎可以做一些用户沉淀和提升。”    许甄偏着脑袋看他，隔得不远, 只觉得他眉清目秀，高鼻深眸，特别深沉又成熟：“沉淀？提升？我现在在做社群。”    “社群也是一条路子，是横向的，但纵向呢？你的用户不会一直只吃这一套，她的成长速度比平台快，等用户的消费水平提升，那么你的很多内容就会跟不上。”孟正然道，“当然我是外行，随便聊聊。”    他单手落在椅子扶手上，跟她招手。    “怎么？”许甄起身走过去，被他伸出手拉住。    孟正然自下而上望着她，细细长长的睫毛浓密，眼眸又透彻清亮：“不想聊工作。”    “那……聊什么？”许甄淡淡问，“累了吗？要回去吗？”    “累。每天都很累。”孟正然捏着她的每一根手指。    许甄顺势坐在了另一边的扶手上，两人不发一语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等美畅这边忙完，我这里还有一个6月的周年庆，结束就出国度假几天……你……”许甄垂眸盯着他的手指。    男人的骨节有些粗大，但手指依旧修长，每个指甲都修得很仔细，干净整洁。    触感也很清晰，似乎能感受到他拇指指腹的纹路。    “许甄，我好像丧失了和一个女人谈情说爱的能力——”    顿了顿，孟正然改口，“不是丧失，是从来没有过。”    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一丝令人觉得心疼的况味。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情感。”孟正然道，“我想看到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而不是发微信聊电话……”    他稍微用几分力气，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她的手指指缝中，紧紧地交扣在一起。    “哎，你知道吗，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步到位。”    “什么一步到位？”许甄不解地问。    “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孟正然说着，自己也笑了，这么幼稚。    许甄看着他的脸近在眼前，伸出手，又落下去。    孟正然看到了，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他道：“想对我做什么？”    “想碰碰你。”许甄慢慢地道，“但不知道适不适合。我也不懂什么恋爱的时机……什么时候适合牵手，拥抱或者亲吻，或者接触……看过很多恋爱电影，但适当你真的出现的时候，无计可施。”    “那就碰碰我。”孟正然道，“嗯？”    许甄望向他，夜空一样的眼眸里星辰闪烁。    “学长，怎么办，如果你要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许甄咬了一下丰润的下唇，“我害怕一下子走得太近，然后很快这段感情就走到了尽头。”    孟正然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高：“我三十年来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牵手，我比你更害怕你逃走。”    许甄笑了：“可是你前几天还在这里说，听你的，让我都不要多想，你怎么想这么多？”    孟正然摸了摸鼻尖，理亏：“我还没领教到恋爱的力量，今天我好像又有新的体悟。”    他看许甄这回是真的眉开眼笑，他在想：许甄想碰碰我，而我现在就想亲吻她。    也就是在这迟疑的片刻，许甄的手机忽然响了。    沉静在二人世界的彼此都一怔，才莞尔松开对方。    许甄去接电话，而孟正然打开自己的工作微信群。    约莫七八分钟的样子，许甄才道谢挂断电话，对孟正然道：“有个朋友，想到科畅聊聊。”    “你帮我找的，做营销？”孟正然扬眉，“这么快？”    “那再等等？”许甄问。    孟正然摆手：“不，不是这个意思。是感觉你很重视我的事情，我……谢谢。”    “那请我吃东西?”    “好。”孟正然点头，这点小要求，几乎约等于无。    不过，转念一想，孟正然问：“最近王啸应该是在整营销的事情，距离528没几天，算是在仗上，你看是不是方便帮我多留意一下。”    许甄轻轻敲了下桌面：“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挤走他吗？”    “他是我合伙人太太的弟弟。”孟正然如实道，“能力太差是关键，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市场整个团队。我不希望，科畅上市的那天，这样的人把持着市场营销。”    许甄道：“那你完全就可以用……这个理由去和老板谈，我的意思是你的合伙人。”    孟正然笑着走上前，忍不住地用手去勾她的手：“我谈过了，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枕边风可比合伙人要紧多了。”    他玩笑似的补一句，“你若是央求我在我公司底下塞个人，我怎么舍得拂你的好意？”    许甄摇头：“我不会。一切以公司利益为重。”    “那你央求我做点别的事情？好让我体验一下为女友效力的感觉？”孟正然索性换个姿势，将人圈在双臂间，两人靠得如此近，她的肌肤透着热度，烧得他心里痒痒。    “给我修电脑么？”许甄笑着捂嘴，“不然我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    孟正然摇头：“哎，在你们女的眼里，我们技术男是不是大概等于修电脑的？我还有很多其他功能，你可以试着……嗯……开发下？你可以发一个需求，技术难度允许的情况下，一定全力而为。”    “……”    许甄笑着道，“我又不是你的技术专员。难道让自己男朋友办点事，还需要整理一个需求文档？走技术评审流程？最后再来评估？”    “很好，许总已经找到和技术人员对接的诀窍。”孟正然也笑了，“许甄，我期待为你做点什么。”    许甄望着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细细的指尖触及他的脸颊。    孟正然亦是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有光，也有自己，更有一些他看不明白却似乎能懂的情愫……    他的手臂落在她的腰上，女人独有的曲线，玲珑得叫人不用看，便知道是多么旖旎的风光。    空气在这一秒凝滞，男人和女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彼此面对面这样站着。    她的眼太迷离，唇又这样嫣红，孟正然的喉结微微一动，顺从了这集聚已久，忽然渴望喷发的欲望，俯身下去……    “笃笃笃——”    敲门声突响。    孟正然与许甄同时愣住，在古怪的姿势中，僵硬地看着彼此。    他弯起唇角笑了。    这个吻落在了她的鬓角，轻声咕哝一声：“下次不能再来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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