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摧闻言,皱起眉,沉思许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这算是…… 默认了? 然而,可怜的林雨初同学,并不知道他同霜华学武的事情,已经过了兰摧的明目。自以为自己是瞒着他,私下偷偷的跟着霜华学武,并且为此还特意叮嘱了霜华,“不要告诉我爷爷,我和你学武的事情。” 他对着霜华,一脸严肃说道,“你知道的,我爷爷为人古板,不喜欢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 “……”霜华。 听到这话,霜华顿时沉默。 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神情严肃语气认真说着这般话的小孩,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昔日,玉泉仙尊一剑削去广陵城十三座灵峰山头,逼得广陵城主不得不屈服的事迹。 不喜欢舞刀弄枪,不喜欢打打杀杀? 笑话。 论玩剑,兰摧是这修真界大半人的祖宗。 “……嗯。” 半响之后,霜华沉默地答应面前的小孩道。 林雨初闻言,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对着面前霜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道:“谢谢霜华哥。” “你真是个好人!” 发出一张好人卡。 霜华沉默了一下,然后接过他的好人卡,并且递给了他一柄木剑。林雨初目光好奇的接过他递来的小木剑,拿在手中来回的打量,并且手拿着剑柄,握紧了,来回的耍了两下。 一脸兴致勃勃,看上去感兴趣极了! 看着小木剑的眼睛,都在发着光。 霜华看着他这个模样,面色沉默。 心下却在想着,果然,最适合他的还是剑。 他最喜欢的也还是剑。 这一刻,霜华心下越发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果然,林雨初,就应该学剑! 这个人,离不开剑。 剑之一道,至始至终,贯彻着他整个人生。 虽然短暂,却无疑是天空中最闪耀的那颗明星。 “你手中剑,一尺三寸,乃是寻常剑身的三分之一。”霜华目光看着面前手握着木剑的林雨初,沉声说道:“你如今年幼,腕力和臂力不足,未经训练,不能直接上手。故而,我替你选了这一柄木剑。” “你看着我。” 霜华也同样拔出自己别在腰间的剑,一把银白轻薄的长剑,瞬间划过空际,发出一声短而清亮的剑啸。 银白的剑光,亮如划破黑暗的月光。 如此异景,看的林雨初眼中惊异连连,脸上神采奕奕。 霜华单手握剑,对着他演示,道:“手如此握剑。” “这般挥剑!” “剑出无回,要快!” “……” “……” —— 日暮之际。 夕阳西斜,黄昏绚烂。 随霜华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握剑,挥剑,出剑的林雨初,浑身大汗淋漓,身体疲惫酸痛极了,但是脸上神情的却是喜悦而满足的,心里更是激动又兴奋。 他觉得有趣极了! 剑道,太有趣了! 那种手握着剑,如同握着命运的阀门的感觉,我命由我不由天。手中三尺青锋,荡尽人间不平事! 这种满足,和安心。 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带来的。 果然。 只有绝对的武力,才是最适合我的! 至于医生大夫,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以后随身绑定一个,至于自个,让他去做医生,那是万万不能的。 远处前方。 屋子内。 坐在窗前的兰摧,目光看着窗外前方,手提着剑,满脸喜悦笑容,眼神中光彩亮的惊人,如同星子。 这一刻,林雨初整个人都是散发着明亮耀眼而绚烂的光彩。 和被他逼着背医书,那副死相截然不同…… “唉!” 兰摧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到底,该怎么做呢……” “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不重蹈覆辙。” —— 因为背着兰摧,偷偷地跟着霜华学剑的事情。 心虚,心下有鬼的林雨初,最近异常的乖巧听话。兰摧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让他背医书,他绝不医闹。 老老实实的,拿着一本医书,坐在旁边,背诵。 半个月,背了三本医书! 真真是神速了! 以往,他半月都不见得能背完一本医书。 这让兰摧心下老怀安慰,安慰自己说道,让他学剑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起码这医书也多背了两本。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拦着他不让学剑吗? 怕是拦不住。 “唉!” 夜晚。 用晚膳的时候,饭桌上,兰摧叹了一口气,对林雨初说道:“之前给你的那几本医书,你都背完了。” “可见,平日里你并不是没有天赋,记不住,而是根本没用心去背。” “……”林雨初。 心虚。 低头扒饭,不敢作声。 兰摧瞧着他这幅装死不坑死的怂样,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我那还有几本医书,你拿回去背了。” “……”林雨初。 心虚,有鬼的林雨初,不敢反驳,只好闷声说道:“好。” 瞧着他这幅乖怂样子,不知为何,兰摧心下有点暗爽。 接下来的日常就是—— 林雨初白天背着兰摧(自以为)拼命努力的跟着霜华学剑,夜晚挑灯夜读,苦背医书。 短短一个月,背下了十本医书! 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知道内情的霜华,“……” “……你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终于,有一天霜华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 心下暗爽的飞起的兰摧,冷哼一声说道,“哪里明显了?” “我可是因为不听话的孙子好不容易开窍,奋发向上努力读书,于是心下大悦,给孙子添了好多医书,希望他上进的望孙成龙的好爷爷。”兰摧斜眼看他,“哪里有问题?” “……”霜华。 因为哪里都是问题(槽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最终。 霜华只得说道,“……你觉得没问题,就好。” 你开心就好。 而最近一直被兰摧压榨着背医书的林雨初,也回味反应过来了。 这情况……不对劲啊! 爷爷他,他是不是知道了? 但是…… 如果他知道了,为何不阻止他? 兰摧日常可是一副很厌恶暴力和打打杀杀的模样,坚定不动摇的和平主义,主张用爱和正义感化对方! 为此,林雨初不知道心里吐槽过多少次他,圣父。 林雨初,心下一面怀疑兰摧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他偷偷跟着霜华学武的事情。 心下纠结极了。 而让他去问兰摧,他是不敢的。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唉! 深夜。 挑灯夜读,背着医书的林雨初,今天心下也是一片愁云,这日日被逼着背医书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尽头来的是如此之快。 一月之后。 兰摧病了。 病的很严重。 三天下不了床,五天就病危了。 还没撑过七天,就……不行了。 “……”林雨初。 事情发展的太快,这病魔好似台风登陆,席卷全城,快的让他反应不过来。 床榻上 神色苍白,一脸虚弱,弥留之际的兰摧,手紧紧地握着林雨初的手,对着他说道:“隔壁书房里,那……一书房的医书,都是爷爷留给你,留给你的遗物!” “你要,要,要,一定要,全部背完它们!” “一本不能漏,一个字不能少!” “不然,不然……不然我,死不瞑目!” “……”林雨初。 一脸木然,眼神死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内心毫无悲伤,甚至…… 甚至是毫无波动。 他感觉,此刻,自己,仿佛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的他,置身在人间,站在病床边,目光悲伤而难过的看着弥留之际的兰摧。 另一半的他,高高的浮现在半空中,眼神冷漠而冰冷无波的,看着这一场宛若闹剧的一幕。 如此,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让他此刻整个人,都恍惚不安。 “对了!” 突然。 手背上传来一阵狠狠地力道,让林雨初瞬间疼的清醒过来。 他目光看着面前床榻上的兰摧。 只听见,兰摧对他虚弱的说道:“爷爷不行了,以后不能再继续陪着你,所以我写信给你父亲,让他来接你。” “算算时间,这几天就快到了。” “……”林雨初。 顿时神色愕然睁大眼睛。 什么!? 父父父亲…… 原来我不是父母双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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